当然,沈少峰对此是知情的,惜命如他当然不介意了,这是组织上对自己的爱护嘛,他属于提前享受了某种等级的待遇。
就在昨晚,他跟梁笑棠在O记安全屋谈完离去之际,Call机突然收到某串数字代码。
翻译过来:O记总部疑似受到敌特人员监视,人数未知,但其余地方未有发现。
沈少峰立马意识到,MI6那帮扑街很可能卷土重来了。
但既然只监视O记总部,没有对自己其他活动轨迹下手的话,基本就排除了监视对象是自己的可能。
再通过排除法,以MI6的级别,只有李文彬这个O记主管值得对方下手咯?
沈少峰在不暴露某些神秘存在的情况下,把疑似有某些情报人员对李文彬展开了监视的消息告知了他。
“难怪了,我最近第六感总感觉不对劲,佢老母,这帮死鬼佬。”
李文彬狠狠地吸了几口烟。
他不是傻子,沈少峰虽然措辞很谨慎,都是用了“疑似”,“我怀疑”,“有可能”这些用语,但李文彬宁可信其有。
“少峰,事到如今,我也不妨告诉你……”
李文彬将上年年底,英方代表内阁大臣候哲思,MI6亚太地区主管 F.M等人跟自己的谈话内容告知了沈少峰。
沈少峰低着头,默默抽烟,将这番前因后果仔细思量了一番。
过了好久,他才重新抬起头,看向李文彬:“如此看来,你当初拒绝了鬼佬的‘好意’,他们现在可能准备对你下手了。”
沈少峰穿越过来后,一直有个疑问。
他记得非常清楚,《寒战》第一部里面有个名场面,当时已经是行动副处长的李文彬,被ICAC愣头青张国标带回去问话,老李反客为主,教他们做人。
重点是,张国标当时对着李文彬说了一句:“1995年,一个非常完美的卧底计划。皇家港岛警察,成功瓦解了一个黑社会字头。”
“当年的O记主管就是李文彬,事成之后,基于人身安全,你担保他们加入港英政府最后一批更新人士名册。”
“还可以在合法情况下改名换姓,得到南非居留权,当年策划编号是ND157……”
然后,这批名单在《寒战2》揭晓,就是何国正,马国强,陈志坤等几个李文彬最信任的手下。
这五个人最终被蔡元祺利用,策划了冲锋车劫持事件。
问题来了,所谓“更新人士名单”,应该是跟政治部解散这个历史事件息息相关。
以李文彬目前跟政治部的恶劣关系,他又怎么可能将这帮兄弟的把柄,主动交给政治部?
这帮伙记,又怎么可能信任蔡元祺,甘心被他利用?
那个所谓的黑社会字头,如无意外,应该就是指老丸了,那又是怎么样的一个卧底计划,能在短时间内,将这个目前港岛最大的字头连根拔起?
难道是总警司李文彬,使美男计卧底到阮若兰身边??
这tm连经常一言不合就重启宇宙的漫威,也没有如此离谱吧!
这种种疑问,一直埋藏在沈少峰的心底,直到昨晚,得知李文彬很可能被MI6盯上后,他才隐隐有了猜测。
一切都是英国佬的阴谋,李文彬应该是被迫无奈之下,才做出了某些妥协。
正当沈少峰想继续跟李文彬细聊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然后,一帮西装革履的人闯了进来。
为首者皮肤黝黑,样貌俊朗。他扬起委任证:
“李文彬先生,沈少峰先生,两位涉嫌触发防止贿赂条例。我是ICAC高级调查主任陆志廉,想请你们跟我回去协助调查!”
门外,是一群炸窝的O记同僚。
“我屌你老母,你们老廉是不是痴咗线啊,上来O记总部拉人?”
李文彬跟沈少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心中的震惊。
ICAC,目前直接听令于港督,这次来势汹汹,到底意欲何为?
但两人问心无愧,李文彬站了起来,摆了摆手,制止了手下的伙记:“别吵,回去做事!”
然后才转向陆志廉:“陆Sir,我跟你们回去。”
……
北角渣华道303号,ICAC总部某审讯室。
审讯室比沈少峰预想中大一些,一张三角形金属桌,三把椅子,一把在他这边,两把在对面。
嗯,装修不错,冷色调,比O记的审讯室要舒服一点。
录像机的红色的指示灯亮着,意味着已经开始录制。
沈少峰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的调查主任。
陆志廉坐在主位,旁边坐着个年轻女调查员,负责记录。
沈少峰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陆志廉一眼。
《反贪风暴》系列的主角,ICAC的王牌调查主任,公正严明。
在原电影里,此人从首席调查主任一路做到廉政专员,只拿事实说话。
不错,由他负责自己的“案子”,起码不会随便搞冤假错案。
“沈少峰督察,1993年警校督察班毕业……破获的案件包括倪家贩毒集团,元朗修车厂跨国毒贩,新记陈耀兴刺杀案,四季酒店劫案等等,媒体叫你O记神探,市民对你的评价也不错。”
陆志廉合上文件夹,目光重新落在沈少峰脸上。
“陆Sir,你不妨把话说得直白点,不要浪费纳税人的钱。”
“沈Sir,作为O记督察,你经办的大部分案件,都与港岛各社团有关……”
“但我注意到一个现象。”陆志廉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据我所知,老丸是目前港岛势力最大的社团。沈Sir你上任以来,打击倪家,打击新记,打击国际犯罪团伙,唯独对老丸秋毫无犯……”
他把那张纸往沈少峰的方向推了一点。
“沈Sir,请你解释一下,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沈少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抱歉,O记办案细节,无可奉告。”
“你!”陆志廉旁边的女调查停下记录,怒视沈少峰。
这四个字,从来都是他们ICAC的专利,这个O记督察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啊。
陆志廉摆了摆手,制止了这位副手,微笑着道:
“那我换个问题,关于阮若兰这个人呢?沈Sir,你和她之间,关系似乎有点不寻常吧?”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两张照片,隔着桌面推了过来。
第一张,有骨气酒楼门口,沈少峰和阮若兰并肩走入,应该是闭路电视拍摄的。
第二张,老丸某堂口外围的远景照片,拍到了他跟李文彬、阮若兰在喝茶。
“今年年初,你和阮若兰在有骨气酒楼聚餐,当晚该酒楼发生枪战,多人死伤,你们两人却全身而退。”
陆志廉的手指在照片上点了点:“然后,你和阮若兰同时失踪,超过十天无法联系,随后又同时返回港岛。”
他盯着沈少峰,一字一句问道:“这十天里,你们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陆Sir,第一张照片是我和阮若兰的会面,属于O记正常办案程序;第二张照片,你从哪里拍到的?未经授权对O记督察进行长期跟踪拍摄,这本身就是违规操作。”沈少峰反问道。
陆志廉没有被他带偏话题:“OK,撇开有骨气的事情不说,我想知道的是,这十天里,你和阮若兰之间,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我查过相关通讯记录,这十天,你们的手机,Call等,完全断绝了对外联系,恐怕不是简单的办案程序能解释的吧。”
沈少峰靠回椅背,竖起大拇指:“陆Sir,我觉得你像一个警察,多过一个ICAC。”
“至于那十天,我在执行一宗涉及跨境犯罪集团的秘密任务,具体细节涉及警队保密条例,不能透露。”
“但我可以告诉你,那次任务的成果,就是后来水警总区通报的那宗公海走私案。阮若兰是举报人,也是目标人物的潜在受害者。她选择向警方寻求保护,我没有理由拒绝一个愿意配合打击犯罪的证人的请求。”
陆志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有马上回应。
旁边的女调查员低头记了几笔,又抬头看了一眼陆志廉。
陆志廉沉吟片刻,知道只凭这些东西,很难拿下沈少峰,决定拿出干货:
“那沈Sir,你名下新购置的住宅和汽车呢?”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银行月结单的复印件。
“今年3月底,也就是一周多前,你在九龙塘笔架山道购入一套单位,建筑面积约一千一百呎,成交价八百六十万,你付了八十六万首期。”
陆志廉的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另外,你目前开着一辆宝马318i上下班,连车牌价值超过四十万,沈Sir,你正式任职督察三个月,月薪奖金大约四万多,以你的收入水平,如何支付这笔费用?”
“陆Sir,我想先打一个电话给律师。”
陆志廉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样吧,为了不让你怀疑我私下传递消息,这个电话可以由你的人帮我打。号码是XXXXXXX,找霍希贤律师。”
“这是你的合法权利。”
陆志廉点了点头,侧头对旁边的女调查员低声说了几句。
女调查员起身离开审讯室,过了一会儿带回来一部无线电话,放在桌子中央,拨通了那个号码,并开了免提。
……
中环,霍希贤的律师事务所。
办公室里,乐慧贞在来回踱步,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一个钟头。
霍希贤坐在她对面,露出无奈的表情。
她知道这位闺蜜现在很心急,毕竟沈Sir被ICAC在O记总部当众带走,闹得很大,但心急也没用啊。
“Helen,你那边到底有没有消息?”乐慧贞又重复了一次问题:“我打了十几次电话,全部关机。ICAC那边我打过去,只说‘ICAC办案,不便透露’。爹地那边也在打听,但到现在一点风声都没有,怎么办啊?”
霍希贤还没开口,桌面上的电话响了,她接起来,听了几秒,然后神色微微一变,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霍希贤律师在吗?这里是ICAC,沈少峰督察要求她到场陪同问询。”
霍希贤还没回应,乐慧贞已经抢着开口:“他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乐慧贞的问题,只是重复了一遍:“请通知霍希贤律师尽快到场。”然后就把电话挂断。
霍希贤站起身,拿起公文包:“走吧。”
乐慧贞比她还心急:“你带专利文件了吗?”
“一直备着呢。”
下到停车场,霍希贤一把抢过车钥匙:“还是我开吧,你太心急,我怕撞车啊,乐大小姐。”
……
半小时后,ICAC某审讯室。
霍希贤站在门口,深灰色西装套裙,夹着公文包,一副女强人形象。
乐慧贞站着她身后,隔着门缝往里瞄了一眼,见沈少峰安然坐在椅子上,还朝自己扬了扬手,比了个心,才微微松了口气。
陆志廉跟霍希贤握了握手:“霍小姐,我是高级调查主任陆志廉。”
“我是沈Sir的代表律师,霍希贤。按程序,我需要先和我的当事人单独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