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祈愿池 第43节

  不好意思的冲宗言笑了笑,指着楼体西侧紧闭的房门:“这西屋就是街道分给你的房子。”

  宗言其实早注意到了,这个院子很小,结构一目了然。

  除了二楼,下面也就能住两家。

  东面房门敞开着,透着烟火气,明显是肖大力的住所,剩下便是自己的房间。

  从外表看去,门窗破旧,窗户上的白纸全是窟窿,一看就是很久没人住了。

  “别看破,收拾好住得也挺舒服。”肖大力开解道。

  “是,冬冷夏不凉。”刘亚琴在旁讽刺道。

  不知为何,肖大力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恰在此时,有一男一女两个十岁左右的小朋友跑了进来,他猛地一拍脑袋:“正好到饭点了,小宗就在我家对付一口得了,等吃完,我和你一起收拾。”

  任凭宗言如何的推辞,硬是将他拽进了自己的家。

  宗言清楚现在大家都不容易,开始的想法就是看完房子,在外面吃一口,然后买好东西就开始收拾。

  而他此时还真揣着钱票。

  不知为何,警方从林荫寺中搜出来的东西,金条等物没收了,钱票竟全算成了他的财产。

  方才落户时,办事员就给了他,其中还包括警局和街道办的补贴,数量不算多,却也不少,足够他花用几个月了。

  没想到肖大力会这么热情,推都推不了!

  肖大力说是对付一口,真就是对付一口。

  这几年大家过得艰难,四九城起码能供应上,定量却也是一减再减,能吃饱已是万幸,何况对方是临时决定回家,怎么可能拿出大鱼大肉来招待客人?

  桌上只摆着棒子面糊糊和咸菜,主食就是干硬的不知什么做成的窝头。

  肖大力想炒几个鸡蛋待客,却被宗言以自己刚还俗,还不想接触荤腥的理由婉拒了。

  食物质量一言难尽,宗言没半点嫌弃,反而想起了刚到清净寺的那段时光。

  是以,肖大力动筷后,宗言也没客气的取了窝头来啃,他这时也饿了,吃起来倒也香甜……

  刚吃过午饭,两家的孩子就结伴跑了出去,肖大力则换了身衣服,与宗言一起进了西屋。

  没想到,这边刚推开门,那头收拾好餐桌的刘亚琴,以及楼上的冯静波夫妻就带着工具主动过来帮忙了。

  邻里间团结热情的氛围,竟让住了十多年都不知对门姓啥的宗言,感到难以招架。

  这时期四九城的风沙很大,西屋窗子又是破的,所以一进屋,宗言最先看到的,竟是满眼的黄土,灶台和地面上,厚厚的一层,连里屋的木床都没有幸免,再加上横七竖八堆着的杂物,猛一望去,着实令人绝望。

  众人戴着旧报纸折成的帽子,从外向里清理,先将用不到的杂物抬到院子,然后就开始清扫房梁和棚顶。

  可能因为灰尘钻进了鼻孔,宗言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他揉了揉鼻子,发现并未流血,大概只是受了刺激,缓了缓便没放在心上。

  房屋结构简单有结构简单的好处,而且人多力量大,在众人的同心协力下,很快,两间屋子已有了极大的改观,只留下地面最后解决。

  两位女同志还取了抹布和水桶,很认真的开始擦拭。

  宗言满心感激,要他自己干,还不知要干到什么时候。

  但道谢的话还没等出口,就猛觉鼻梁一热,伸手去捂已来不及,一道鲜红的血液滴洒在了地上。

  “哎呀,你怎么流鼻血了。”大眉子惊呼道。

  “没什么,最近有些上火。”宗言摆摆手,便准备去外面的水龙头那里洗洗。

  未曾想他刚刚转身,紧接着便又有“妈呀?”“什么东西?”的惊呼声。

  宗言身子一顿,这才发现,地面上不知何时冒出了很多的蜈蚣、潮虫、蟑螂等虫子,此时竟没有避讳人,疯了一样,不管不顾地聚成一片,在女同志的跳脚中冲出了屋子。

  这场景极度诡异,导致许久后,除了呼吸,房中没人发出动静。

  宗言心下了然,这里久无人居,怕是早成了无数小动物的栖息地。只是他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拥有了这种能力?

  自从契合盗墓天官这个身份后,他清楚不会被蚊虫困扰,却没想到一滴血的效果竟这么好,能将如此多的虫子吓得跑出去。

  可他转念一想,往常自己掉血时,要么在家里,要么在拼杀中,哪有工夫注意这些。

  他这边胡思乱想,其余等人看他的目光却变得复杂起来。

  “早些年就听说,高人必有神异……”冯静波喃喃自语,可话到了一半,身旁的肖大力就咳了两声,让他将剩下的内容硬生生咽了回去。

  宗言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跑出去洗干净,用旧报纸将鼻子堵了,才又回来。

  发现邻居们又继续忙活起来,扫地的扫地,擦洗的擦洗,谁也没有再提起方才的奇怪现象,极有默契……

第65章 无进展

  到了下午上班时间,整个西屋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只是还缺了很多东西,门窗也是破的。

  宗言就打算出门去买,肖大力却挥手表示不用着急,只让他等着。

  然后,上班时间到了,冯静波、刘亚琴二人结伴离开,便有一名警察拉了个平板车在外面叫人。

  “来了!”肖大力哈哈一笑,领着宗言就跑出去。

  “大多是林荫寺带下来的,我们治安所也给你补了点,应该不缺什么了。”肖大力指着车上的东西,一套桌椅,锅碗瓢盆,米面粮油,全是目前需要的。

  还掀开下面一层布给他看,果然,被褥上的花纹很眼熟,正是宗言那日亲手清洗过的。

  等肖大力等人帮忙给门窗安上玻璃,西屋才真正有了能住人的样子。

  而在他千恩万谢的将邻居送出门,转身整理床铺的时候,竟还发现里面有两套衣裤,甚至还细心的给他留了一顶帽子。

  感叹对方工作细致的同时,宗言毫不犹豫的将破僧袍脱下来,换上这土黄色的旧军装,再扣上帽子,觉得自己再上街肯定不会那么扎眼了。

  这时天色还早,他整理了衣服,检查了携带的钱票,就漫步出了院子。

  一为了熟悉周边的环境。

  二来,之前流的鼻血已经算身体的警告了,他必须尽快将药材买回来,防止病情恶化。

  三也是想买点东西,感谢帮忙的邻居。

  出了15号院,宗言回想起来时见过一家药铺,就直接拐出了胡同。

  尽管处于困难时期,街面上行人的精神面貌看上去依旧不错。

  在路过一家理发店时,正巧有人正站在梯子上更换招牌,也不知这有什么好看的,旁边竟还围着不少的人,对刚改的名字品头论足。

  “奋进这名字改的好啊,多有气势?”

  “对,您说得在理……”

  宗言也停下来脚步,但他不是看招牌,而是透过浑浊的玻璃,望向里面正给客人理发的老板。

  不禁有些恍惚,其实,他对理发一直有些心理阴影。

  这绝不是因为突然成了光头,而是小时候形成的。

  那时父母还在,老妈不知抽什么风,称他们爷俩在外面剪头太贵,要省钱。于是风风火火采购了整套的设备,光电推子就买了好几把。殊不知,这些东西的花费,足够他们爷俩在外面剪几年了。

  紧接着,母亲大人就对着书本和视频开始实践起来,外人当然不肯做实验对象,最后受苦的还是他们爷俩。

  大人还好说,在凳子上坐一两个小时没什么。

  可小孩子根本坐不住,每次都跟屁股下面有针一样,偏偏不敢动弹,否则左边长了,右边短了这锅就得扣他头上,谁让你乱动来着?

  于是他对剪头这种事能躲就躲,直到大了才勉强好些。

  糟糕!宗言猛地惊醒,对自己频繁回忆过往也当成了疾病的警告,忙收摄心神,加快脚步离开了这里……

  宗言原本以为,这种特殊时期,自己需要的中药怕是买不齐,可能要多跑几家药店。

  没想到他将方子默写出来,坐馆的老大夫赞叹一阵后,告诉他虽然里面几味珍贵的药没货,却可以用效果差不多的普通药材替代,效果不会差多少。

  见宗言沉吟,还好心的劝告他别白折腾,他这家店若是缺货,整个四九城都差不多。

  宗言开始忧虑药效不佳该怎么办,这可是救命的东西。

  但转念一想,现代社会的药材比起古代年代,无论从处理手法还是药材年代上,都有很大的差别,他在家吃了那么多天也没事,如今条件有限,专业人士的建议,还是应该相信的。

  只是,就算去除掉珍贵的那几味药材,一个月的花费也不少。

  不过宗言在这里又不需要结婚养家,凭着积蓄和未来的工资,完全能支付的起。

  等回家将药熬了,喝了几天没发现什么问题,也就彻底放下心来……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两个多月,盛夏时分,院子里开始热闹起来,随着孩子放假开始到处奔跑,两位老师也变得清闲了。

  宗言也是后来才知道,肖大力的妻子刘亚琴,竟是冯静波的同事,都是小学老师。

  平时看他们前后脚的上班下班,并未发现什么矛盾。

  而且,大眉子和刘亚琴处的也极好,跟一家人似的。孩子青梅竹马,每日也是形影不离。

  偏偏肖大力和冯静波就跟仇人一样,见面就掐。

  更古怪的是,谁也说不出两人不合的原因。

  宗言有一次甚至隐晦的问过肖大力,对方只称冯静波不是好人,至于为什么却不肯提起。

  他觉得里面绝对有内情,说情感问题,什么第三者之类,看他们家里人的相处也不像。

  说工作矛盾呢?一个是老师,一个是警察,这俩也不搭。

  但人家不肯说,他也没办法,只能暂时压下好奇心……

  宗言苦恼的是,自己的任务没有丝毫的进展。

  每天他都会抽出时间在附近闲逛,期望能碰到被祈愿池标记的老黄,可惜附近这一片都逛遍了,别说那红色的火焰标记,打听到的姓黄人家竟没一个是委托者。

  在工厂中偷偷打听林云辅这个名字,也是无人知晓。

  很明显,自己的切入点选错了,无论对任务目标的猜测,还是委托人的猜想,全部落空。

  但四九城这么大,这时的常住人口就四百多万,又该怎么找?

  不过,既然提示信息说要保护十年,时间还比较充分,他还不算太着急。

  宗言在轧钢厂入职已满两月,跟在一名五级工老师父的后面学钳工,虽然目前只处于观看阶段,平时只能搬搬钢材,但师傅说最近就让他上手,也算适应了这个年代。

  而这时的他,除了顶着大光头,身上可找不出刚来时的影子了。

  俗话说,上什么山拜什么庙。

  当初在清净寺,尽管开始时过得困苦,然而经过各种手段后,宗言总能找到补充营养的办法。

  但现在不行,一切靠票,合法改善生活质量的渠道,实在太少。

  如今,宗言已不再坚持吃素,更不敢学清净寺那样,一天只吃一顿了。

  因为饥荒的关系,每个人的定量都不多,但轧钢厂还好,起码中午能吃饱,偶尔还能有些油水。

  度过了开始的一点点不适,现在的宗言,就算大肥肉片子都会觉得很香。

  他终于体会到这个时期的人,过得有多么的艰难。

  别的不说,就说每个月的定量,细粮极少,这个月甚至都看不到,高粱面,红薯面,土豆这些属于常见的饱腹之物,而最受欢迎的竟是一种叫棒子面的东西。

  其实这东西就是玉米面,与宗言印象里的玉米面可不太一样,营养差不多,但外表差距极大,甚至成分都略有不同。

  不知是加工方法简陋的原因,还是特意为之,里面的玉米不但没有去皮,还混着一些玉米骨头,吃起来口感就很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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