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祈愿池 第111节

  只不知对方原本就是奸细,还是被收买了,凭着脸熟混进来下药,竟无人察觉不对。

  城中发出警讯,肖立成带人冲杀出去时,刚与敌人交手毒药就发作了。要不是手下士兵素质不错,一名校尉没中毒,发现不对第一时间带人退回内营,陈大夫刚巧也在,说不定宗言他们回城前,这支队伍就全军覆没了。

  看到几座大帐中躺着的人,宗言终于明白。

  为何肖立成组织不了有效的突围,原来留守将官、甚至一半士兵都中招了。

  那蒙兀人将领之前显得不慌不忙,看样子是等着药效发作呢!

  若非自己这方有陈大夫这个良医,还有宗言出手暗杀,结局真的两说了。

  而陈大夫的医术着实不错,外面战斗还没结束,中毒的人已清醒了大半。

  肖立成脸色虽还显得灰败,可已能坐在榻上下各种命令了。

  宗言进去看了一眼,随便说了几句,见对方很忙,就退出了主帐。

  接着俩徒弟就凑了过来。

  “师父,刚才我都看到了,你好厉……”小故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的师父,满脸崇拜。

  然而他的赞叹没说完,就被狠狠瞪了回去。

  宗言暂时懒得理他,想先问问大徒弟情况,可见了陈红雨模样,却先一愣,指着对方背着的大包袱:“这是什么?”

  “咱们的东西啊!”陈红雨忙解下来展开。

  看清里面是什么,宗言的眼角不禁跳了又跳。

  原来包袱里是他的几件衣服,以及省心留下来的佛像和木鱼。

  陈红雨和小故的物品则一样没有。

  按理说,徒弟这么在乎自己的东西,逃跑时都不忘带上,他这个做师父的该感动……

  个鬼啊,有人杀过来,不应该先找地方藏起来或者逃命吗?

  你收拾这些玩意儿有什么用?

  宗言就很有拍脑袋的冲动。

  俩徒弟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第164章 笑话

  宗言的视线从满眼期待似乎在等自己夸奖的陈红雨脸上挪开,投在被自己瞪了有些惶恐无措的小故身上。

  到了嘴边的呵斥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他现在倒是有些体会到老师们和老和尚面对自己时是何种心情了。

  唔!好像也不对,至少小故二人老实听话。

  徒弟没教好,是他这个做师父的责任。

  自从稳定下来,他不是在安心疗养,就是将大部分精力放在恢复功力这件事上。

  总认为俩徒弟是本世界的土著,理所应当比他这个外来者要适应乱世生存法则,甚至可能比他的心理承受能力还强。却忘了小故和陈红雨还只是十一二岁的孩子,而孩子的心思最是细腻敏感,自己表现出的不在意,很可能已影响到了他们。

  比如小故,虽不清楚对方当年经历了什么,肯定不太好就是。当个话痨,似乎就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存在感。

  偏偏正式学武后,小故竟又变成另一副模样,至少跟他在一起时,只认真练功,却是很少开口了。这么大的转变,明显不正常。这次更是胆大到与成年壮汉拼杀,完全不计后果,未尝不是心理出了问题,在努力证明什么。

  再说陈红雨,当初拜师可能就是为了自身安全。尽管宗言应下,并开始教导其武功,可对她的关心明显不足。

  这次逃跑时对方自己物品一样没带,却记得包好师父的东西,分明存着讨好的心思,这也是没有安全感的体现。

  偏偏他教导徒弟时,只知学老和尚,按部就班传授武艺,让他们打牢根基,对两人的生活及心理状态着实疏忽了。

  一时间,宗言陷入自我反思。

  陈红雨和小故二人不知师父为何突然不说话了,对视一眼,都很不安。

  好在这时,李景升带人巡视到附近,见到他们三个,眼睛一亮,直接转了个方向大步流星朝这边走来。

  甲胄的声响惊醒了宗言,他没答理一脸谄笑的李景升,反而伸手从陈红雨捧着的包袱中翻出一把铜钱,才收拢包袱皮,将铜钱递给大徒弟后,指着大营正门斜对面的院子,吩咐道:“那间屋顶被为师压塌了,这两日,你们二人负责维修好。”想了想,又提醒:“态度好些,替我好好给人家道歉。”

  本该他自己回去看看的,可那户人家貌似只有一对母女,还被自己吓得不轻。这种时候,俩孩子出面好像更合适,正好也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交代完任务,竟不顾天马上要黑了,挥手打发二人赶紧去办。

  不过,等徒弟出了营门,他抬脚便要跟上。

  虽说大营附近各个道路现在都有义军巡守,蒙兀人不是被杀就是被抓,那院子距离也近,但谁都不敢保证绝对安全。

  李景升却高喊了声:“大师且慢!”

  只“大师”这个称呼,就让宗言转过头,正看到这货跟左右咬耳朵,立即有两名亲兵偷偷跟上了小故二人。

  然后,对方竖起大拇指,先对他斩将夺旗的壮举一顿夸赞。

  宗言却不为所动,只挑眉斜眼望着对方,等着看他接下来究竟要说什么。

  越来越熟后,谁还不知道谁?

  李景升这丫挺就属狗的,翻脸比翻书都快。

  体现在对他的称呼上,就是有事用得上或挨打求饶时,会“大师大师”叫个不停,嘴巴可甜了。

  然而平时见面,能招呼声“和尚”、“宗和尚”已算客气。

  甚至被打疼时或逼急了,搞不好还会骂他几句“秃驴”。

  现在这货如此表现绝对有事,还明显有求于他。

  “大师,能不能教我?”果然,李景升夸完,就搓着手求道:“就是城门口,你那个飞檐走壁的功夫。”

  宗言就猜到他会说这个,叹气摇头:“里面的技巧你大概学不会。这天下恐怕除了我,没人能做到那种程度。”

  要说正常的跑墙动作,一般人看看就能会。

  可城门时,宗言在墙上走了不短的距离,最后更是一掠七八米远,也是勉强做到的。

  他目前会的轻身术,只有两种。

  一种是契合盗墓天官后会的轻身术,只比普通人灵活些,跳得高点罢了。他看过李景升练武,认为对方也能达到这种程度。

  第二种就是学自清净寺,没有名字。进城时,他运用的就是这种。但做不到如电视电影中那般夸张,也就爬树上房时方便不少,而且需要真气。

  同样的功法,宗言三天就有了气感。

  当初正空半个月入门,还惹得老和尚唉声叹气,说没有练武天分。

  连正观那个弱鸡打架时,四体内也是有内力流动的。

  偏偏这个世界,不知是等级太低还是与他的功法不适配,教了徒弟两个月,竟没一个产生气感。

  他不认为对方会比俩徒弟聪明。

  不过,宗言并不介意多教一个人。

  何况李景升不但是任务目标,还是朋友。

  所以并未将话说死,又补充道:“我每天会教徒弟练气,你若有空,可以来听听。”

  得了允诺,李景升果然大喜。

  宗言见他满脸憧憬,没去打击,拎着包袱便回到了自己住的院子。

  蒙兀人败得很快,目标只是大营,虽然沿途杀了不少百姓,却暂时没有精力抢掠。

  单从财物看,他压塌的茅屋,可能就算周边百姓最大的损失了。

  小院也如往日那般平静,只他的房间被翻得乱些,还是徒弟的手笔。

  他简单收拾完,天已完全黑了下来。

  想着俩小还没吃饭,就走向了厨房。

  其实,小故和陈红雨不会在他这里吃晚饭,一般都是去李景行那里对付一口。

  因为练武需要营养,不像宗言,虽吃素,却能靠汤药顶着。

  但大家都在忙,肯定没精力做晚饭,只能他这个做师父的来准备了。

  然而今天注定不会平静。

  这边刚将米下锅,院门就被敲响了。

  宗言开门就愣住了,只见外面站了不少人,为首的是李景升和李景行两兄弟。

  只不过,前者此时脸上早没了喜色,余者皆是一脸沉重悲痛。

  李景行攥着手里的纸张,求道:“伤亡统计出来了,你能否做场法事?”

  宗言:“……”

  最后这场法事是请了几名过路道士来做的。

  可等过些时日,悲伤气氛消散后,义军内部开始流传出,某和尚出家近十年,竟不会法事还只能念一段经文的笑话……

第165章 杀俘

  这支不足一千人的蒙兀军队极不简单,能称得上神出鬼没,藏在城外不知多久,竟始终未被城中义军察觉。

  更提前遣了很多细作混进来,轻易夺去了西城门。

  然后全军突进,直奔义军大营,可谓干净利落。

  不过,也可能因为他们人少,便刻意搞乱城中秩序。

  沿途拦路百姓尽被屠杀不说,中间还分兵四处放火。

  然后,景宁城真乱成了一锅粥。

  大烈朝的军队,无论对外征战还是平息内乱,一向手段酷烈。

  入城后几日不封刀,成了主将提振士气的惯用办法。

  城中百姓无论贫富,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劫掠与屠杀的对象。

  压根不会管平民死活,更很少会考虑后期治理的问题,甚至,他们连自己管辖的城市都屠过。

  此地说起来归入义军辖下足有一年半,管理方式却一向简单粗犷,也只比朝廷强了点。

  肖立成倒是有心治理,李景行也一直为俘获人心努力,然而他们不过立足两月罢了,根基终是太浅。

  很多百姓从北面逃难而来,太知道朝廷军队什么德性了。

  看到大军肆无忌惮在杀人,逃跑几乎成了本能反应。短短几个时辰,不知多少人拖家带口急慌慌出了城。连带着影响到了义军这边的士气,老兵还好说,不少招募的新兵胆气一泄就做了逃兵。

  而敌人的突然袭击,导致城内义军反应不及,可谓损失惨重,事后统计,减员了一半。

  这还不算,因为奸细投毒,义军高层基本全被放倒,陈大夫那么好的医术,竭尽全力下仍有不少人丧命,其中包括肖立成的副将与两名校尉。

  明明前方义军势如破竹,听说已连下数城,景宁完全有机会成为后方,结果一场大战下来,大好局面和积攒起来的实力,一夕间全成了泡影。

  好在主心骨肖立成活了下来,强撑着稳住了局势。

  不过具体的事务只能交给手下能活动的将官和李景行来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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