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血月世界开始 第94节

  关口卡在两座陡峭山体之间,一条仅容三四人并行的石阶路从山脚蜿蜒而上,两侧是悬崖峭壁,任何进攻方在这条路上都会变成活靶子,关口上修筑了石砌的城墙和垛口,墙面上覆着青苔,看得出有些年头了,但显然最近被加固过。

  王胜站在一处高地,用望远镜观察着关口的布局。

  关墙约两丈高,墙上能看到士兵活动的身影,两侧的山体上还有几个射击点,应该是临时挖掘的掩体,关前的道路被几道拒马和鹿砦封死,那些木制障碍物被粗铁钉固定在地面上,不是轻易能挪开的。

  城墙上的守军也早就发现了关外王胜的军队,这种大规模的主力调动,只要蜀地之人不是瞎子都能看到。

  根据军情司的情报,雪山关的守军是蜀地本土军阀陈洪的手下,陈洪对叙城和雪山关的也算比较重视,小小的雪山关驻扎了一个团一千多人的兵力,同时还有一个团的保安团武装协防。

  叙城里还驻扎着一个团和一些民团武装,如果雪山关遇袭,叙城还能快速支援。

  不过陈洪手下装备一般,雪山关的守军的主力装备是一些老旧的步枪几挺轻机枪和两台也不知道还能打多少发的马克沁,两门老式山炮明晃晃的架在山上,甚至还有些更加老式的青铜炮也被架在关上作为守备的武器,如果没有雪山关作为凭仗,这种部队在复兴军面前一回合都走不过。

  王胜转过身,朝霍全安做了个手势。

  霍全安立刻会意,从怀里掏出地图就地铺开,三十六门野战炮的阵地在数里外就已经选好了,炮位构筑和射界标定都已经做好了。

  “大帅,第一轮炮击就能覆盖关墙和两侧的射击点,第二轮可以延伸到关后那片平地,防止他们组织反击。”

  “先打一轮试试!”

  霍全安应声转身,带着几名炮兵军官朝后方奔去片刻之后,三十六门75mm野战炮几乎同时发出了怒吼。

  炮声在山谷间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炮弹拖着尖啸划过半空,精准地落在雪山关的关墙和周围工事上。炮弹落下时,关墙上升起几团浓烈的尘烟,碎石和碎木被气浪掀上半空。而后落点向后延伸,关后那片平地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关上的守军显然没料到会遭遇炮击,他们驻守此地多年,对付过土匪、对付过小股民军,但从来没被炮兵轰过,第一轮炮击时,墙上的士兵还试图寻找掩体,几个机枪点也试图还击,但步枪子弹在远距离上对火炮阵地构不成任何威胁,开枪纯粹是为了壮胆,等到第二轮炮击延伸过来时,关后的营房和临时工事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不少人从废墟中爬出来,满脸是灰,踉跄着往更后面跑,这支部队甚至没什么防炮的意识,在几轮炮击下损失非常惨重。

  炮击持续了将近一刻钟,每门炮都打出十来发发炮弹,雪山关的关墙被轰出了几道缺口,东侧那段城墙塌了半截,碎石堆在路面上形成了一道斜坡,两侧山体上的射击点也被炸毁了几个,剩下几个也没了动静。

  “炮火延伸!”

  霍全安一声令下,炮口再次调整,炮弹的落点从关墙上移开,向关后更远处延伸,覆盖了守军的退路和可能的集结区域。

  李均此时也按计划指挥着第三团的士兵从正面发起进攻,虽然下面有几万大军,但正面只有一条路,太多部队也展不开。

  三团的士兵从隐蔽位置跃出,以散兵队形朝关口压了过去。按照王胜的计划,这是佯攻,正面部队的任务是吸引守军注意力,让守军以为进攻的主力在正面。

  三团推进的速度不算太快,士兵们呈疏开的散兵线向前移动,每推进一段便停下射击,掩护后面的队伍跟上,关口剩余的守军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残存的枪从关墙缺口和两侧的掩体中射出来,弹道稀疏而凌乱,显然炮击之后,守军的组织已经被打散了大半,剩下的人只是凭着惯性在射击,基本形不成威胁。

  “差不多了。”

  炮声对三娃子的特务营来说就是一个信号。

  三娃子蹲在一处灌木丛后面,透过枝叶观察着关西侧的山体。那是一条几乎没有路的小径,从远处看根本不像能走人的样子,但只要翻过那道山脊,就能绕到关口的侧后方。

  他带着特务营在大军抵达雪山关前一天便脱离主路,一头扎进了这条小路,八百多人各自背着武器和弹药,沿着那条陡峭且几乎被植被覆盖的小径向上攀爬,动作轻得像山猫一样。

  小路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好在特务营的士兵都是王胜精挑细选的好手,不少人还被王胜渡了元气打过底子,体力远超常人,换做普通部队,走这种路爬到一半就得歇菜。

  三娃子踩着一块突出的岩石探出半个脑袋望了一眼山下,关口的火光和枪声正在减弱,那些残存的火力点还在朝正面射击,显然没有发现他们的动向。

  他打了个手势,身后的士兵加快了速度,在行至山脊另一侧时,已经远远能看见关口后方的空地了,那里散落着几顶被炮火炸塌的帐篷,一群穿着土灰色军装的士兵正乱糟糟地聚在一起,有人手足无措,有人蹲在地上,显然刚刚经历炮击还没缓过劲来。

  “注意隐蔽。”

  三娃子的声音压得极低,特务营的士兵们无声无息的穿过了两处碎石坡,终于摸到了关口侧后方大约半里处的一片林子里,从这里能清晰地看见关墙的背面和那几道被炸开的缺口,也看见有人正试图在缺口处重新堆砌沙袋。

  从士气上来说,这支部队已经算不错了,在挨了一顿猛轰以后,竟然还没有直接崩溃,而是还在试图重新组织防御。

  但抵抗没有什么意义。

  正面,三团已经在李均的指挥下推进到了关墙百步以内,被炸开的缺口处守军正在努力堵上缺口,没有注意到身后密林中已经有双眼睛锁定了他们。

  “打!”

  三娃子猛地站起,手中的短枪率先开火,特务营的士兵们几乎是同时从林中跃出,轻机枪和掷弹筒率先发难,密集的弹雨从侧后方扫向守军,掷弹筒发射的榴弹落在关墙缺口后方,炸开时的破片和冲击波将那些正在堆沙袋的士兵掀翻在地,第一轮齐射之后,关口后方的守军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李均站在正面阵地上,清楚地看见了侧后方的火光和枪声,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冲!”

  三团随即发起了总攻,士兵们从散兵线转为冲锋队列,踩着那些被炮火炸松的碎石,翻过断墙缺口涌入了关内。

  两面夹击之下,陈洪部的守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炮击已经打掉了他们大半的士气,侧后方的突然袭击更是彻底击碎了他们仅剩的一点战意,有人丢下武器往山里跑,有人直接蹲在原地举手投降,还有人试图组织抵抗,但很快就被冲进来的士兵按倒在地。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雪山关全面失守,被俘的士兵蹲在关墙下的空地上,垂头丧气,兵器被堆成小山堆在一边。王胜从山脚走上关口时,李均便迎上来汇报道:

  “大帅,俘虏了八百多人,还有些跑进了山里。”

  王胜点点头,而后站在关墙上,望向北方,眼前蜀南腹地在地势上逐渐开阔,视野尽头的平原上隐约能看见几处村庄的轮廓。

  入蜀的第一战赢得无比轻松,双方无论从装备士气还是战术素养来说都不是一个水平的。

  ……

第116章 事已至此先打麻将吧

  雪山关的守军有近三千人,其中一半是有步枪的正规军,另一半则是冷热兵器混搭的保安团,伤亡最大的一波是被前面的炮击炸死炸伤来两百多人,在后面的战斗中只有几十人的伤亡,但就是这不到一成的伤亡率便让这支部队崩溃了,因为不少士兵是本地人,秩序混乱后就直接溜进了附近林子里,甚至衣服一脱就走小路跑了。

  王胜的复兴军最后只抓了八百多俘虏,王胜也不为难这些俘虏,只让他们当个丁壮,帮着运输辎重重修一下雪山关部分设施。

  在拿下雪山关后,大军基本没什么停留,向北直扑三十里外的叙城。

  此时叙城还驻扎着陈洪手下一个团的兵马,配置和雪山关的守军差不多,主要装备是老套筒和一些仿88式步枪,重机枪只有四挺,有两门前朝时期引进的75山炮,炮的年龄比很多士兵都大。

  而此时叙城的守军在干嘛?答案是什么也没干。

  因为驻守叙城陈团长昨夜打了一个通宵的麻将,整个上午都在睡觉,等他醒过来的时候,王胜的大军已经突破了雪山关,先锋已经到了叙城外数里的地方了,溃兵们甚至没有一个回去报信的。

  叙城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灰白,非常有历史沧桑感,城头上的哨兵正靠着垛口打瞌睡,直到有熙熙攘攘的喧闹声传来,城上哨兵才猛地惊醒,然后揉了揉眼睛朝南面面望去。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远处的官道上尘土漫天,灰蓝色的队列正沿着道路向南推进,队伍前头飘扬着一面面红黑底色的旗帜,那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却隔着数里地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队列之间还能看见炮车和弹药车的轮廓,一匹匹骡马拉着沉重的铁炮,车轮碾过土路扬起一道灰蒙蒙的烟尘。

  他猛地转身,连滚带爬地朝城楼下跑:“不好了!不好了!有敌袭!好多人!还有大炮!”

  城里,陈明德刚刚起床没多久,披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头发乱得像鸡窝,眼下一片青黑,整个人还带着宿醉未醒的恍惚。他昨晚和叙城的几个士绅打了一整夜的麻将,手气不错赢了不少,一高兴又喝了几杯酒,直到天边泛白才散场,这会儿脑子里还嗡嗡作响。

  “喊什么喊!我还以为天塌了呢!什么敌军不敌军的!什么敌军?”

  陈明德起床气不小,被人一惊一乍的叫嚷整得有点心烦,不过他很快还是抓住了关键词。

  敌军?陈明德一下清醒了不少。

  “团座!雪山关好像是丢了!敌军前锋都到城外几里地了!起码好几万人,还有大炮,黑压压的一片!”

  那哨兵喘着气,声音都有点发抖。

  听着士兵的汇报,陈明德的动作一下顿住了,什么叫几万人,还有大炮?

  陈明德本能的有点不信,能从雪山关打过来的军队,只有苍省的部队,而苍省的白朗,大半年前才被项大帅的军队打得损兵折将,灰溜溜的退出了蜀州,听说回去之后还被人灭了,苍省那边来来回回打了这么好几仗,哪能有好几万军队,还有大炮,哪怕是几万民团也得把苍省那穷地方给吃垮了啊。

  这时代的信息传递是很慢的而且各种假消息,加上苍省又是边缘地方,王胜这半年多在苍省搞出的动静,如果不是特别关注的人还真不清楚苍省的真实情况,最多只知道王大帅穷兵黩武的扩军。

  而蜀南的陈洪也并非什么有识之士,对自己南边的邻居变成凶兽这种事情一点察觉都没有。

  在陈明德的视野里,那条从雪山关过来的官道上,灰蓝色的队伍正在展开,最前面的部队已经开始在城外三四里处停下,士兵们动作麻利地散开,有的人在挖掘掩体。

  甚至因为叙城没有炮兵反制,对方就这么明晃晃的布置炮位。

  陈明德的嘴张了张,又不知道说啥。

  他虽然是沾着点陈洪远亲的关系,这才被安排到叙城这个还算不错的位置上。

  但本身倒不是完全不懂军事的废物,对面这个架势,一看就是精兵,那一溜摆开的火炮看着都让人头皮发麻。

  他手下的团大约一千一百人,装备是几年前的旧货,轻重机枪加起来不到十挺,两门老掉牙的75山炮还是前朝留下来的,膛线都快磨平了。

  这点兵力,这点装备,去打雪山关那边传来的那支军队?

  他昨天夜里打麻将时还听那几个士绅聊天,说什么苍省都新督军一直在扩军,野心不小的样子。

  他当时还笑着说

  “苍省那穷地方,扩军也只是一群叫花子兵,搞不好能先把自己人给饿死,且雪山关险要,那种叫花子兵三五万人也未必打得下来。”

  结果呢?雪山关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攻破了。

  陈明德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正紧张地望着他的士兵,又看了一眼城楼下方空荡荡的街道,城外的田野上甚至连一道像样的战壕都没有。他沉默了几息,然后转头问副官:“雪山关那边,有跑回来的人吗??”

  副官咽了口唾沫:“有几个,说敌军至少有四五万人,还有几十门大炮,打得雪山关的墙都塌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苍省的军队从侧面林子里冒出来,两面夹击,根本守不住。”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我也是看到城外的大军才想起来去找人的。”

  陈明德听完这句话,长出一口气,他一个打麻将然后宿醉,到中午才醒的人,也没有资格指责副官。

  思考片刻后,陈明德很快作出决定,立刻下令道:

  “传我命令,把城门打开,所有士兵把枪放在营房里,各连各排列队到城门口等着,不许携带武器。派个人去告诉城外那支部队,就说叙城守军愿意投降,请他们入城。”

  副官张了张嘴:“团座……咱们就这么降了?陈大帅那边……”

  “陈大帅?”

  陈明德摆了摆手,颇有些破罐破摔的道:

  “雪山关那个位置,三千人都没撑过多久,我这叙城城墙比人家的院墙高不了多少,拿什么打?你要我拿这一千多号弟兄去填人家的枪口和炮口啊。”

  副官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陈明德又看了一眼城外那道正在缓缓逼近的灰蓝色浪潮,然后转过身朝城楼下走去,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吩咐:

  “让伙房把中午的饭菜准备好,一会儿人家进城,总得招待一下人家,对了,把早上那桌麻将的牌局也留着,我下午还得接着打呢。”

  副官愣在原地,看着自家团长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连忙招呼士兵去执行命令。

  这个命令被执行的很彻底,虽然军中也有其他陈洪的亲信,但亲信归亲信,没有谁想死啊,外面那乌压压的一片大军,就算陈洪是他们亲爹这仗也打不了啊。

  叙城的城门很快便从里面打开了,城门口列着两排空手的士兵,连枪都没带,脸上带着一种茫然,站在城门两侧看着远处那支灰蓝色的军队缓缓逼近。

  当第一师的先头部队抵达时,领头的军官看着洞开的城门和列队“欢迎”的守军,也是一脸意外。他原本做好了要打一场的准备,结果对方直接开城相迎,派有什么意外,先头部队都停下来,向上汇报。

  消息传到后方时,王胜正骑在马上随中军前进。听到这个消息后也觉得有意思,问道:“叙城的团长叫什么来着?”

  军情司的人立刻翻出档案:

  “陈明德,跟陈洪沾着点远亲,手下一千一百多人,装备一般,据说这人最大的爱好就是打麻将。”

  “打麻将?倒是个不错的爱好,派人去和他谈一下吧。”

  “是,大帅!”

  大军入城的过程比预想中顺利太多,复兴军的士兵列队穿过叙城主街时,街道两旁的百姓躲在门缝后面观望,目光中满是警惕,这年头的军队,本地部队都是恶霸级别的,外军很多时候直接不当人,烧杀抢掠不是干不出来,复兴军还需要一定时间才能获得当地百姓信任。

  陈明德站在城门口迎接王胜时,已经换了身干净的军装,头发也梳了,虽然眼下还带着熬夜的青黑,但精神看着已经缓过来不少。

  他见一队军官骑马走近,其中一名俊朗的年轻人如众星捧月一般被簇拥在中间,立刻认出了正主便往前迎了两步,立正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叙城守备团长陈明德,见过王大帅。”

  王胜勒住马,低头看了一眼这位主动开城投降的团长道:

  “你的兵,都安排好了?”

  陈明德立刻答道:“都按大帅的规矩办了,各营各连都在营房里待命,武器已经收缴入库,花名册也整理好了,随时可以交接。”

  陈明德投诚当然不是说开个城门王胜就带着人进来了,中间还是有军情司交换过信息,等了解清楚没什么问题后王胜才带着人入城接管。

  王胜看了陈明德两眼,觉得此人不算讨厌,至少拎得清,不作无谓的抵抗,省了大军攻城的麻烦,也减少了战事对城市和百姓的伤害,毕竟是对内的战争,能顾惜百姓还是要顾惜百姓,本来底子就薄,可不能真把锅碗瓢盆都打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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