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血月世界开始 第45节

  王胜拉下脸也不至于直接赶人,只能推说到前面去探查一下,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好在王秀虽热情但也不蠢,见王胜拉开距离便没再追上去,只是撇了撇嘴又退到王让身边,等着下一个机会。

  队伍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赶到了预定宿营的地点。

  “就是这儿。”

  领路的郑大翻身下马,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

  “咱们来的时候就是在这儿扎的营,地上的印子都还在。”

  王胜也下了马。营地位置确实没变,甚至地面上还能看出上次扎营时留下的浅坑和陷坑边缘的痕迹。四周的土坡、灌木、石块轮廓熟悉,省去了重新勘察地形的功夫。

  “老规矩。”

  王胜开口下令:“围栏、陷坑、警示铃铛,一样都不能少,定神香点三根,不能大意了。”

  “是,师兄!”

  弟子们利落地动了起来。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扎营的速度更快,分工也更明确。郑大领着几个人去四周修复陷坑布置尖刺,剩的人则在营地中央垒石台点燃篝火,另有两人绕营地外围拉起细绳挂上铜铃。

  几个被护送的王家坞堡子弟也没有闲着,在营地里帮忙钉围栏打下手,连王秀都知道这会儿不能缠着王胜了,跑去帮忙牵示警铃铛的线。

  荒野里每过一夜都像是场野外求生游戏,极少有人可以享受特权。

  王胜照例到了外围,开始埋设地雷,这次的地雷还是极大改良过的,高爆火药加一仙观的朱砂和香灰粉,里面的铁片还用五黑犬血泡过。

  一般人这样改装地雷肯定会被骂有病,但王胜是在自家兵工厂进行的改装,那些大师傅们再有不解,也得尽力满足王胜的需求。

  埋完最后一颗地雷,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抬头看了一眼天边。

  太阳已经沉到山脊线以下,只剩下最后一抹余晖贴着地平线,像是一道将要熄灭的火炭边缘。而那道余晖的上方,血月已经等不及地露出了一角。

  王胜赶紧回到营地,抓紧时间将所有布置检查了一遍,然后将所有人聚到了中央的篝火处。

  太阳落山时的腿脚比上升时快了不少,忽的一下就不见了,血月麻利的上来换班,这月亮比前几日更亮也更红。

  那轮圆月从云层中升起来时,王胜感觉到皮肤表面掠过一阵细密的凉意,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从高空俯视着这片大地。血月的光芒洒在荒野上,将田埂、树梢、远处的丘陵轮廓都染成深浅不一的暗红。

  “好红。”王让站在他身后,声音压低了几分。

  “比前几天红得多。”

  “因为极阴之日快了。”

  只有两天了。

  越接近极阴之日的这两日,夜里越是危险,邪祟越来越活跃,血月对这些邪物的加成也越来越强。

  营地里定神香在篝火旁的三座铜炉里同时点燃,青烟袅袅升起,与逐渐浓重的夜色融在一起。

  一群人围坐在篝火旁吃着干粮,偶尔有人低声说两句话,更多时候是沉默。

  “今晚辛苦一些,只排三班人,都警惕一点,别睡得太死,等明日一早咱们就能赶回城里了。”

  王胜坐在篝火一侧,将阴阳镜放在膝上,钢刀横在触手可及的位置,闭目养神,夜风偶尔吹过林梢,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远处的荒野偶尔传来一两声说不清来由的响动,定神香勉强压住了血月带来的压迫感。

  众人在篝火旁简单吃过东西后除了当值的人以外都回到帐篷休息,几顶帐篷其实也是围着篝火而架,隔了不过数米,真有异动,其余人也能立刻反应过来。

  时间在昏暗中慢慢流过。

  大多数人睡得都很熟,毕竟赶了一天路,还是稍有些疲惫,王胜作为队伍的头儿,在野外时并没有溜去新民界,还是顶着血月,老实的睡在帐子里。

  时间很快到了子时,王胜没有守岗,只是枕着刀在在帐子里熟睡,原本睡得很舒服的王胜忽然觉得腰间一股子滚烫,这是阴阳镜感受到周围有较强的邪祟,反应过来的王胜立刻从熟睡中惊醒过来,第一时间便抓起刀朝外看去。

  篝火边,四名守夜的弟子还毫无反应,见着王胜拿着刀出来,才立马警觉。

  “把人都喊醒!”

  “是,师兄!”

  此时,一阵若有若无的乐声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轻得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吹奏,但调子很清晰,能分辨出唢呐和锣鼓的声响,断断续续、飘飘忽忽,曲调既喜庆又古怪,像是迎亲的队伍在夜里行路。

  他侧耳听了几息,脸色微微变了。

  帐子里的人都陆续被喊醒。郑大最先反应过来,伸手按住放在身侧的钢刀,目光警觉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几名王家坞堡子弟反应稍慢,醒过来还有些迷糊,但听到动静后也是立刻精神了。

  乐声越来越近。

  “鬼娶亲。”郑大压低声音说了出来,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忌惮。

  “黑级的邪祟,出现的时候很少,极阴之日快到了,连这玩意儿都开始出来了。”

  王胜点了点头,他听说过这东西,在曲县城里茶余饭后的闲谈中,还有人拿它来吓唬人,鬼娶亲的队伍在荒野夜路上游荡,传闻遇到看上的人便会停下来接人,那顶轿子一旦坐上去,便再也不会回来,若你不是它要娶走的目标,只要不主动对其动手,这玩意儿倒是不太海其他人性命。

  对付它的法子也简单,把队伍里的女子用黑布蒙住脸面,再点一炷香别出声,那队伍自然就会沿着路过去,不会多做停留,好像真就是来接新娘的,应付这邪祟的办法几句人尽皆知。

  “王秀。”王胜侧过头压低声音。

  王让已经反应过来了,一只手捂住王秀的嘴不让她说话,另一只手扯下自己的外衫罩在她头上,用衣料裹了个严严实实。王秀被闷在衣料里没挣扎,只是攥着王让的胳膊,呼吸急促了几分。

  郑大则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香,在篝火里引燃,插入营地中央的泥土中,青烟升起,带着一股极淡的草木灰味儿。

  众人沉默着,等着那支队伍从营地外经过。

  唢呐声越来越近,锣鼓的节奏清晰起来,王胜透过树丛的缝隙看见远处土路上出现了红色的影子,灯笼、轿子、那些涂着腮红穿着红衣的抬轿人,步伐整齐,沿着道路缓缓前进。

  他屏住呼吸,握住了膝上的阴阳镜。

  那支队伍走到了营地外约百步的位置。

  正常情况下,它们应该沿着道路继续前行,路过这片营地,消失在远处。王胜已经能看见那顶红色轿子的轮廓了,四角的灯笼摇摇晃晃,光影在夜幕中明灭不定。

  可那支队伍没有继续往前走。

  它们在营地外停了一下,像是分辨方向一样在原地顿了两三息,然后轿头一转,偏离开了土路,朝着营地的方向飘了过来。

  王胜的瞳孔缩了一下。

  “别动。”他压低声音,没有转头。

  抬轿人的脚悬在离地三寸的位置,不沾尘土,踩过田埂和草丛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那顶红轿子晃晃悠悠地朝着篝火的方向移动过来,越来越近。

  地雷就在他们行进的路线上埋着,但整个队伍实际上没有踩在地上,地雷自然没有被引爆。

  外围的陷坑也对它们毫无作用,轿子从陷坑上方飘过,坑底削尖的木刺连一根都没沾上。

  郑大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营地中央那根还在燃烧的细香,青烟笔直上升,没有任何异样,王秀整个人都被裹得严严实实,一点儿缝都没漏,再这样裹着郑大都怕对方被憋死。

  法子的确没错。

  可这鬼轿还是来了。

  这就是冲着他们营地来的。

  郑大看了一眼王胜,眼里带着点询问都意思。

  鬼娶亲是黑级邪祟不假,但那是因为在其手上活命,有取巧的法子,真要硬碰硬,这玩意儿强度远高过一般的黑级邪祟,极难对付,一般的武夫根本没有碰瓷的资格,郑大这意思很明显,就是要不要干脆放弃王秀。

  王胜没有回应,直接站了出去,他一只手握着钢刀,另一只手探入怀中握住阴阳镜的镜沿,内气在体内快速运转,随时准备灌注进去,意思非常明显了。

  对着那鬼娶亲的队伍也不客气,啐了一口后高喊了一声:

  “滚!”

  轿子停在营地边缘,唢呐和锣鼓依然在响,只是音调不知何时变了,从喜庆的迎亲曲调变成了一种拖沓的、像是哭丧的动静,那一张张涂着腮红的脸上,嘴角的弧度似乎比刚才咧得更开了些。

  王胜手中的阴阳镜微微发烫,青光在镜面上吞吐不定。

? 第54章 招婿

  唢呐声还在响。

  但在王胜叫骂之后,调子已经完全变了,从喜庆变成了哭丧。那些抬轿的纸人脸上的笑容咧到了耳根,然后嘴角突然翻下来,完成了一个大变脸,在血月下显得格外渗人。

  王胜没有再等。

  他左手从怀中拿出阴阳镜,镜面朝外,破界珠中的元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入,铜镜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神光,将营地外百步内的一切都照得如同白昼。

  神光扫过之处,那些悬在地面的纸人像是被投入了火炉一般,从边缘开始蜷曲、发黑、燃烧,唢呐声戛然而止,锣鼓也在一瞬间哑了火,纸人们原本诡异的脸色竟然变出了恐惧的表情,但他们连挣扎都做不到,在神光下一具具化作飞灰,连同那些飘在半空的红色灯笼、彩缎,都在神光中瞬间消散。

  失去了一群纸人轿夫后,红轿子“啪”的一声落了地,轿帘垂下,纹丝不动。

  而后破界珠微微一震,一千多点阴气入账。

  发现阴气入账后,王胜稍松了口气,将阴阳镜的镜面微微压低,神光随之收敛。

  “解决了?”郑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些难以置信。

  “应该是……”

  王胜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众人,王让已经松开了捂在王秀脸上的外衫,小姑娘被闷得脸颊通红,正大口喘着气。

  其他人,脸上的紧绷神色明显松弛了不少,都带上了喜意,所有人看着王胜的眼神都带上了些崇拜,知名的黑级邪祟,竟就这么简单的被王胜处理了。

  “不愧是王师兄!”王让咧嘴笑了起来。

  “王师兄厉害!”

  几个武馆弟子也跟着附和,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连郑大都收回了握刀的手,长长吐出一口气,鬼娶亲可是经典的黑级邪祟,根本不是炼血境的武者能对抗的,他们拿着武器警惕其实都只是无用之功而已,真打起来基本挨上就是非死即残。

  王秀虽大口喘着气没说话,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王胜,她虽年纪小,却也知道寻常队伍遇上鬼娶亲的应对之法,毕竟是黑级顶级的邪祟,罡境武者都不是对手,大多队伍都不敢硬扛这鬼娶亲,只会选择让那顶轿子把人接走,牺牲一人保全其他人,王胜刚刚是为她硬扛了这黑级邪祟。

  王胜也稍稍放松了警惕,他也不知道王秀那小姑娘在想些什么,只感觉到背后火辣辣的目光,回头就和对方对视了一眼,而后赶紧错开眼神。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阴阳镜,镜子还保持着温度,这一千多点阴气来得倒是轻松,比想象中顺利得多。

  他原本以为对上黑级邪祟会是一场硬仗,没想到阴阳镜的神光对这种魂类阴物竟有如此强效的克制。

  王胜目光看向那顶落在地上的红轿子,轿身暗红,轿帘低垂,孤零零地立在营地边缘,那些喜庆的挂饰和流苏已经随着纸人一起烧尽了,只剩下一顶光秃秃的轿身,在血月下投出一道短短的阴影。

  看起来已经没了动静。

  阴阳镜上的热量怎么还没散去。

  仅仅过去了两三秒,王胜就反应了过来。

  阴阳镜还在示警。

  “不对,小心......”

  王胜话说到一半,那顶轿子突然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风,没有声响,那顶沉重的红轿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方托起来了一样,猛地向上浮起,悬停在离地面约半丈的位置,轿帘无风自动,向内翻卷,露出里面黑沉沉的一片虚空。

  然后它以极快的速度朝营地中央冲了过来。

  “闪开!”

  王胜暴喝一声,同时虎跃步踏出,身形横移挡在轿子前进的方向上。他的第一反应是这轿子冲着王秀去的,毕竟鬼娶亲是来“娶“新娘的,队伍里只有王秀一个女子,而且因为刚才放松了警惕,王秀已经从黑布包裹下漏了出来。

  “护住她!”他头也不回地喊道。

  郑大已经一把拽住王秀的胳膊往后拖,王让和其他弟子也拔出刀剑挡在前面,但轿子并没有转向,它直直地朝着王胜的方向撞来,速度快得惊人。

  王胜咬紧牙关,内气疯狂灌入刀身,黑色的刀罡在刃面上暴涨三尺,他双手握刀,对准迎面撞来的轿子,全力劈下。

  黑虎断魂刀。

  刀罡切进轿身,发出“嗤”的一声闷响。但王胜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感觉到自己的刀像是砍进了泥沼里,那股阻力黏稠而绵密,刀罡在轿面上只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就彻底消散了,根本没有伤到轿子分毫。

  轿帘翻卷,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轿中涌出,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他的四肢。王胜只觉得浑身一紧,脚下不由自主地离了地,整个人被那股吸力拽着往轿子里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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