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血月世界开始 第4节

  士兵们的动作算不上多么灵活花哨,甚至有些刻板、严谨、一丝不苟,可每一步都异常坚决,没有半分犹豫。

  镇子里的匪兵,说到底只是一群连基本正规化训练都没有完成的乌合之众。

  别看他们人数超过四百,是王胜部队的近四倍,可战斗力之差,简直天壤之别。

  他们顶多敢躲在简陋的沙袋工事后面,举着手里的土枪、老套筒、老式步枪,甚至火铳胡乱开火,噼里啪啦枪声震天,打得热闹非凡,却几乎没有给王胜的队伍造成任何有效伤亡。

  子弹要么打飞,要么打空,根本没有瞄准一说,连边都碰不到。

  很快,复县巡防团的士兵,便在机枪的有效掩护之下,稳步压至匪兵阵地近点。

  远程对射,这些匪兵还能勉强壮着胆子撑一会儿,装装样子;可一旦进入近身作战的范围,对他们而言,才是真正的噩梦开始。

  当队伍逼近至三十米左右的距离时,前方带队的军官猛地一声厉喝:

  “手雷——!”

  一声令下,前排士兵,迅速从腰间掏出一颗颗土制手雷,拔掉引信,在手中稍顿一瞬,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抛向匪兵阵地。

  上百颗土制手雷,如同雨点一般,划过半空,密密麻麻落在沙袋工事前后。

  这种手雷做工极其粗糙,是王胜自家军械作坊生产的玩意儿。

  弹体装填的是传统颗粒黑火药,再混上一些碎石、铁渣、碎瓷片,威力有限,偶尔还会出现落地不炸、引信失效的臭弹。就算是五六外的距离,这种手雷的破片杀伤力都相当有限,很难真正致命。

  唯一的优点就是:便宜、量大、管够。

  可密集的爆炸声、冲天的火光、震耳欲聋的巨响,以及身边同伴被波及之后发出的凄惨嚎叫,却足以动摇一群土匪的心理防线和战斗意志。

  他们平日里耍狠斗勇,欺负的都是普通商旅、手无寸铁的村民、弱小的散户,顶天了再对付几个拿着土枪、刀矛的护院家丁。就算面对前朝老式营兵,他们也只能装孙子,不敢正面硬刚。

  眼前这种火力掩护、近逼阵地、集群投弹、准备冲锋的正规战阵势,早已远远超出他们的认知、经验和承受力。

  大部分匪兵直接被爆炸声吓得瘫软在地上,缩在沙袋后面瑟瑟发抖,连枪都握不稳。

  稍微有点胆子的,也只是高举着老式步枪,不敢冒头瞄准,只能随意扣扳机。

  王胜手下的士兵却丝毫不给他们任何喘息和反应的机会。

  这套简单直接、行之有效的三板斧战术,第三招如期而至。

  “上刺刀——!”

  “刺刀见红!”

  “冲——!”

  “冲啊!”

  士兵们齐刷刷上好刺刀,端起步枪,发出整齐的呐喊,朝着匪兵阵地发起冲锋,没有枪的也举着手里的冷兵器跟着冲。

  王胜这支部队的战术,简单、直接、粗暴、有效:

  机枪火力压制,战术队形近逼,集群投弹震慑,最后刺刀冲锋决胜负。

  看似朴素,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操作,可在对付眼前这群乌合之众时,效果却出奇地好,简直是降维打击。

  按理说,这群匪兵枪械装备虽差,可大刀、长矛、砍刀管够,人数又占据绝对优势,近身搏杀、混战,本该对他们更加有利。

  可现实却是无比残酷——

  他们在远处放枪、装样子还能勉强支撑,一见到雪亮刺刀扑面而来,听到敌人震天的冲锋呐喊,感受到那股不要命的气势,瞬间便彻底崩溃,一泻千里。

  刚才还躲在沙袋后面顽抗、装样子的匪兵,此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一个个扔掉步枪、扔下大刀,连滚带爬,拼命往镇子深处狂奔,只想离这群端着刺刀、打仗玩儿命的疯子远一点。

  他们的防线布置得极其业余、可笑。

  虽说依葫芦画瓢,在镇口堆沙袋、筑工事、设路障,可从头到尾,就只摆了一条单薄的一线阵地,完全没有纵深,没有后备队,没有侧翼掩护,没有第二道、第三道防线。

  第一条防线一崩,整个镇口防御体系瞬间土崩瓦解,根本没有地方可以退守,没有阵地可以重新组织防守。

  所有人只能一窝蜂往镇子里乱跑,慌不择路,甚至连带着镇内原本休息、待命的匪兵,也被这股溃潮裹挟着一起逃命,根本拦不住。

  匪兵崩溃之快,超乎所有人想象。

  等马老六带着几名核心头目、亲信护卫,匆匆忙忙从任家大宅赶出来时,镇口已经彻底失守,手下兵卒四散奔逃,哭喊声、惨叫声、枪声乱作一团,局面完全失控,根本拦不住。

  “砰!砰!”

  马老六骑在一匹棕色矮马上,脸色铁青,眼神凶狠,连开两枪,精准击毙两名从面前跑过的逃兵,厉声嘶吼,声音嘶哑:“不准跑!都给我回去!敢退者,当场枪毙!”

  然而,一点用都没有。

  任家镇街道纵横,四通八达,不止一条道路。

  马老六虽然带人堵住了主道,可溃兵们也不傻,他们不敢反抗马老六,便纷纷朝着两侧小巷、民房、院子里钻,说什么也不肯再回头去和那群打仗不要命的疯子交战。

  “大帅,不行了!彻底顶不住了!”一名亲信头目急得满头大汗,劝道:

  “咱们先撤吧!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远处,穿着整齐统一、干净利落新军服的复县巡防团士兵,正以严密的队形,稳步向镇内推进。

  每到一处路口,便先占据制高点,清查房屋街道防止敌人藏匿,动作严谨,步步紧逼。

  若不是王胜治军极其严谨,士兵们每推进一步都稳扎稳打,不冒进、不贪功,进攻速度稍稍偏慢,恐怕此刻早已顺着溃兵路线,直接杀到马老六跟前来了。

  马老六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心中一万个不甘心。

  可他能在乱世里当土匪这么多年,一次次吞并别人、一次次活下来,靠的不只是狠,还有能屈能伸的奸猾。

  他很清楚,这伙绺子的根本,不是那几百号乌合之众的匪兵,而是他们几个核心马匪。

  他们骑术好、枪法准、够狠够滑、熟悉地形,只要人还在,没有死在这里,到哪里都能重新拉起一支队伍,重新拉杆子、占山头。

  只是可惜了刚刚发展起来的几百号人马,更可惜了那具快要炼成的铁僵。

  “走!”

  马老六一咬牙,狠狠勒转马头,不再看那些四散奔逃的溃兵,厉声下令撤退。

  随着马老六带着几名核心亲信仓皇撤退,本就士气全无的匪兵再无半点顾忌,整条大街都被逃兵挤满,丢得到处都是枪支、刀棍、还有跑掉的鞋帽。

  “投降不杀!”

  “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者不杀!”

  喊声响遍任家镇每一条街道。

  前后不到一个时辰,王胜便率领他的复县巡防团,以少胜多,干净利落地击溃马老六这近四百匪兵。

第4章 灭匪

  “团座,我部已彻底控制任家镇,生擒土匪两百余人,缴获快枪三十余杆!还有些鸟枪和单刀。”

  所谓快枪,多是指湖造的仿88式步枪,有效射程300来米,但能落到这群土匪手上的,多数也磨损得不像样了,有效射程要大打折扣。

  这些枪比起王胜直接从米加王国洋商那儿进口的枪支,质量差了不少,但在此时也算是好东西了,拿回军械所修修补补,起码比那些什么鸟铳大抬杆要好用不少。

  三娃子一路小跑着冲到王胜面前,粗布军装被汗水浸得半湿,圆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色,嗓门亮得能传遍半条街。

  这是复县巡防团自打立起来后,头一回打这般规模的“大仗”。以往王胜也常带着队伍剿匪,可尽是些十几人、最多不过几十人的小股匪帮,像今日这般“大仗”着实还是头一遭。

  街巷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散落的匪兵军械被堆在一旁,被俘的土匪蹲在一起,个个垂头丧气没了之前在镇里嚣张的气焰。

  他对手下士兵此番表现还算满意,虽说算不上浴血硬仗,可己方一百多人,对上数百匪众,能以少胜多、轻松碾压,足见平日训练没白费。

  当即微微颔首,下令道:“传令军需官,去镇上采买半扇猪,犒劳全军弟兄。”

  “是,团座!”

  三娃子应声如雷,兴冲冲转身就跑,一路扯开嗓子嚷嚷:“弟兄们听着!团座有令,今晚炖猪肉犒劳大家!”

  消息传开,驻守在街巷各处的士兵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一百多号人分半扇猪,听着不算丰厚,可在这年月,已是难得的大餐,均分下来每人都能落上好几块猪肉。

  这年头寻常百姓家一年到头也沾不了几回荤腥,即便是在王胜麾下,补给尚可,也只能隔三差五喝顿肉汤、沾点油腥。能敞开吃一顿猪肉,对这些农家出身的士兵来说也是个值得高兴的大好事。

  不多时,一名身姿挺拔的年轻军官快步走来,步伐沉稳,面容方正,算是传统审美上的帅哥。

  此人姓李名均,与三娃子是同乡,也是最早追随王胜参军的骨干。王胜虽顶着团长的头衔,却从不搞虚头巴脑的职务架空,手下一百多号人,实打实编成三个步兵排,外加三娃子统领的一个警卫班,编制清晰,各司其职。

  李均比三娃子年长几岁,幼时读过两年私塾,识文断字,在这群泥腿子出身的士兵里格外显眼。

  他性子沉稳,训练刻苦,作战更是勇猛无畏,刚才攻克任家镇的战斗中,他便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第一个冲进马老六匪军的工事,又第一个杀进镇内,也没辜负王胜对其提拔。

  李均对土匪有着刻入骨髓的恨意,杀性极重。其家本是李村小有家资的富户,虽非大富大贵,却也薄有田产,正因这点家底,才供得起李均读上两年私塾。

  可这份薄财,却也成了灭门祸根。早年他大哥外出赶集,路上被土匪绑了票,李家变卖田产、凑齐赎金送去,哪知土匪言而无信,收了钱依旧撕票。噩耗传来,李均父母气急攻心,双双撒手人寰,好好一个家就此败落,他从村里的富家少爷,一夜之间沦为无依无靠的佃户。

  这般血海深仇,让他对土匪恨之入骨,今日擒获两百多俘虏,能先向王胜请示处置之法,而非直接处决,已是严守军纪、克制至极了。

  走到王胜面前,李均立正敬礼,声音低沉,右手悄然比了个刀劈的手势:“团座,这些俘虏该如何处置?要不……全数处决,以绝后患?”

  王胜略一沉吟,目光扫过墙角瑟瑟发抖的俘虏,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还是甄别一下,若是被土匪裹挟入伙、没做什么大恶的壮丁,缴了他们的械,就地释放;作恶太多的,还有那些积年老匪便拉到镇外空旷处处决。”

  “是,大帅!”

  一听“处决土匪”,李均双手就激动地微微发颤,他当即领命,招呼几名士兵,开始对俘虏进行逐一甄别。

  甄别之法不算复杂,无非是晓以利害、鼓励互相检举揭发。不过半个时辰,便有大半俘虏被李均押往镇外直接处决。

  王胜对土匪,从无半分同情。所谓“绿林好汉”,不过是些文人的美化之词,现实里的匪帮,十之八九都是打家劫舍、奸淫掳掠的人渣。他心里自有一杆秤:十个土匪杀九个,或许有被裹挟蒙冤的;可若是只杀一半,必定有真正的恶徒漏网,继续祸害乡里。

  这边俘虏刚处置完毕,三娃子又匆匆折返,身后跟着一位中年道人。那道人头梳规整太极髻,身穿青的发白的袍子,神色带着几分焦灼。

  “团座,这位林道长执意要见您,说有关于僵尸的要事!”三娃子连忙上前禀报。

  僵尸、任家镇、林姓道士……几个关键词在王胜脑中一闪,瞬间勾起了熟悉的记忆。他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眼前道人,不等对方开口,便率先问道:“道长可是茅山派高人?座下是不是还有两个徒弟?”

  林生闻言一脸茫然,显然从未听过“茅山派”之名,连忙稽首行礼,礼貌答道:“贫道林生,乃本地一仙观传人,修行的是本观传承之法,未曾听闻茅山派。贫道座下确有两个不成器的徒儿,此刻都在观中修行,并未带在身边。”

  “哦。”王胜轻轻应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林生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大帅突然流露的遗憾神色,心中莫名诧异,却不敢多问,一心记着此行目的,当即急切开口:

  “大帅,今日阴气冲天,乃是三阴交汇之日,那任老太爷所化的僵尸,必定会再度出世吸食人血,若是再让它吸食到任家嫡系精血,恐其化作传说中的铁僵!铁僵刀枪不入、水火难侵,到时候整个复县百里之地,都要遭其祸害!当务之急,是趁着太阳未落,速速派人搜寻僵尸踪迹,将它拖到日光下晒杀,永绝后患!”

  林生将情况说得非常严重,希望能引起王胜重视。

  王胜抬眼望了望天边,残阳西垂,余晖渐淡,已然是酉时末刻。“此刻已是酉时,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任家镇外山林广袤、这么短的时间,仓促搜寻,怕是来不及了。”

  林生急得额头冒汗,连忙道:“僵尸畏光如毒,白日里绝不敢见一丝光亮,能藏身的地方寥寥无几,无非是附近山上的天然溶洞!贫道熟悉周边地形,带着镇上青壮加急搜寻,必定能在天黑前找到,还有一线生机!”

  这年月,但凡手下有几十号兵丁,便敢被称作“大帅”,林生随口称呼,王胜也懒得纠正。他听完只是轻轻摇头,不置可否,反而抛出一个问题:“林道长,你有没有想过,这任老太爷化僵,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林生骤然一怔,僵在半空。他自幼修习道法,大半辈子处理的都是邪祟脏事,与僵尸也打过几回交道。

  这末法时代,灵气匮乏,僵尸极少出现,基本都是在阴寒地势、尸身不腐的特殊环境下自然化生。十几年来,他遇到的不过是几具低阶白僵、游尸,模样骇人却没什么太大威胁,几个壮汉克服恐惧就能制服。至于成了气候的黑僵,他也是头一回遇见,唯有观中祖师百年前的手记里,才有黑僵、铁僵的记载,脑子里从未想过,僵尸会是人为操控的。

  经王胜这一说,林生才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此前任家镇被马老六的匪帮封锁,白日里严禁百姓外出,这种种不合理的举动,如今想来,都是故意拖延时间,纵容僵尸吸食精血,助其进化!若是野生黑僵,白日只能躲在天然洞穴,熟悉地形的镇民很容易找到;可若是人为操控,那便防不胜防——藏在镇里哪家地窖、野外随便挖个浅坑埋起来,稍加掩盖就无迹可寻,等到夜晚再唤出作乱,比凭本能行动的野生僵尸难缠百倍!

  而王胜心中早有定论,这一切绝非偶然。马老六无缘无故从北郭带人盘踞任家镇,封锁镇子阻碍除僵,种种迹象都表明,任老太爷化僵必定与人有关,可惜刚才一战,击溃了匪众,却让马老六等头目趁乱逃脱,没抓到活口审问一二。

  林生越想越心惊,脸上担忧更甚,稍作犹豫,依旧躬身恳求:“大帅,即便如此,趁着还有最后一丝天光,贫道也想带镇上青壮出去搜寻一番,天黑前必定返回。还请大帅先行派兵护住任家老小,莫让僵尸有机可乘。”

  王胜断然摇头拒绝:“不必了,天色将晚,盲目外出只会横生枝节。镇外荒山野岭,你带着青壮出去,万一出了意外,就成了给僵尸送去现成的血食。道长不必再言,留下来配合我,在镇内布防,今夜严防死守,防范僵尸来袭即可。”

  “可是,大帅……”林生还想再劝,话没说完,便被王胜挥手打断。一旁的三娃子极有眼力见,立刻上前半步,摆出恭送的姿态,示意林生不要再多言打扰团座。林生无奈,只得长叹一声,转身去张罗预防僵尸来袭的事宜。

  王胜不让众人白日外出搜寻,自有两层考量。其一,他几乎断定任老太爷化僵是人祸,背后有人操控,林生即便出去搜寻,也是白费力气,还平白增加送人头的风险;其二,他身怀破界珠,需吸收阴气,若是林生真有本事、运气好,提前找到僵尸将其解决,那他这趟任家镇之行,便白白错失了吸收阴气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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