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所愿也！”
事已至此，先狠狠杀戮一番，赚些阴气再说！
“砰！”
吊桥被放下来，发出一阵不小都动静，引得大门附近约百来头尸人晃晃悠悠朝着吊桥处靠拢，王铁山领着甲士鱼贯而出。
王胜动作更快，虎跃步启动，直接从城墙上跃下……
第38章 小刷不算刷
吊桥放下的声音沉重而迟滞，绞盘转动时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像是许久没上过油了。
王胜刚落地，人已经借着虎跃步的余势飘出三丈开外，手中的百锻钢刀在正午的烈日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他身后，王铁山带着甲士和农兵紧随而来，一百余名甲士和数百名农兵列阵而出，都显得相当从容，平日里和尸人打交道多了，都没太多紧张感了。
最近的一头尸人正摇摇晃晃地朝朝最前面的王胜走来，它半边脸颊已经腐烂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左臂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垂在身侧，右手却还攥着一把还算精良的锄头，也不知是哪个坞堡的农夫，到死了都舍不得手里的锄头。
王胜没有等它再走近，脚下微动，身形一晃便到了尸人面前。钢刀横斩，刀锋掠过脖颈时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那颗腐烂的头颅斜飞出去，咕噜噜滚到了地上，尸人立刻倒下。
那头尸人倒地时，王胜已经越过了它，朝着更前方扑去。
“好快的刀！”
城墙上观战的武馆弟子中有人忍不住喝了一声彩。尸人实力虽然弱小，但王胜的动作实在精彩。
郑大没有跟着出城，按照王胜的交代留在城墙上配合王铁山的长子负责统筹，此时正站在垛口后头，双手撑着墙砖往前探看，他看见王胜的身影在阳光下都快得除了残影，所过之处尸人纷纷倒地。
“别光看热闹！休息够了就搭弓！，两边的尸人快被吸引过来了。”
郑大一回头，对着还在发愣的弟子们喊道。
城墙上的武馆弟子们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张弓搭箭，准备掩护侧翼。
王铁山这边，队伍已经摆开了阵型，他带兵作战自有他自己的一套打法，并不像王胜那样单枪匹马冲杀，而是指挥甲士们在城门外大约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处站定，手持长矛的叉子的农兵将矛杆斜斜架在前方，后排弓手将箭头浸了火油，点上了火，整个阵型紧贴着城门，后背有城墙和城上弓手的支援，两翼则各有一队甲士持盾护卫，形成一个半圆形的防御弧。
这法子打得极稳，配合着城墙上的弓手，始终将自己处于安全范围内，起码在白天里不会有被尸人围死的风险，但凡发现一点不对劲就能很快退回坞堡内。
在有王胜助战的情况下，很快就将城门附近的尸人给清空了。
此时只有更远些的地方还有尸人在游荡，但若是离城门太远，会有被尸人包围抄掉后路的风险，不过王铁山有自己的办法，见他打了个手势，身后一名甲士心领神会，从腰间摘下一面半旧的铜锣，控制着力度轻轻砸下去。
“哐！“
声音不大，但铜锣的音调刺耳前方约百米左右的尸人却感应到了这个动静，百米左右的范围里，原本还在漫无目的地游荡的尸人们，动作齐齐一滞，然后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一样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挪动了过来。
“来了！”
“准备接战！”
前排长矛手齐刷刷地将矛杆压低，矛尖对向前方。甲士们没有说话，没有呐喊，只是紧紧盯着那些摇摇晃晃逼近的身影。
第一头尸人撞上了矛阵。
长矛刺入其胸口，但尸人却没有立刻倒下，而是稍顿一下以后，顶着两米多的长矛继续往前走，然后被卡在了一米多的位置上，像是糖葫芦一样被串在了上面，旁边拿刀的甲士从容补刀。
前排刚一开张，后面的尸人就源源不断地涌了上来。它们行动迟缓，没有章法，不懂得闪避，更不懂畏惧，只是循着铜锣的声音和活人的气息闷头往前走，很快就被配合默契的甲士和农兵解决。
王铁山带的这批人是整座坞堡的精锐，一个个经验老道，前排刺杀的间隙，后排的弓手便将浸了火油的箭矢射向尸群中段，箭落处炸开一团团小小的火焰，焦臭味弥漫开来。火焰虽然没有直接烧死多少尸人，却在地上布下了一道火线，阻了一下后续尸人的脚步，大大减轻了前排的压力。
如果没有较大的数量优势，尸人是很难和高组织度的人类武装抗衡的。
王胜此时已经与主阵拉开了近百步的距离，他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在尸群的边缘不断游走切割，并不太深入，只在侧翼来回扫荡，主要目的是为了不和王铁山一行互相抢怪。
每一次虎跃步踏出，借其冲势都能带飞好几头尸人的脑袋，钢刀在他手中几乎不停，半个时辰下来，光是死在王胜刀下的尸人都有两三百具了。
在这个过程里，王胜的注意力还时不时关注一下破界珠的面板，阴气值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两点、三点、五点，积少成多，加上王铁山那边击杀的尸人，半个时辰，入账已经超过了三百点。
“……王亲传！别走太深了！”
王铁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见王胜杀得起劲，害怕王胜没有经验太深入了掉进尸人的包围，赶紧出言提醒，王胜没有回头，抬手示意听到了，同时脚下后退了两步，将位置重新拉回安全的距离。
他明白王铁山的谨慎是对的。尸群虽然动作迟缓，但数量太大，一旦被合围，即便是内气境武者也会被消耗得寸步难行。
铜锣还在敲，只是声音稍微放大了一些，方圆两三百米内的尸人已经基本被吸引了过来，汇聚在主阵前方的扇形区域。前排甲士已经换了一轮，最开始上阵的那批人退到后方喘气，效率在降低，人的体力是有限的，即便王铁山指挥得当，也架不住这种高强度的持续消耗。
就在这时，一头与众不同的尸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王胜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它。这头尸人的身形比周围的同类高大不止一圈，肩宽体阔，哪怕皮肤已经发青干瘪，依然能看出生前的骨架极为结实。身上穿着一件精良的锁子甲，甲片有些暗沉，应当是上面的血迹遮了甲片的光芒，手上还拿着一柄大铁锤，锤头上糊着干涸血迹，也不知那是尸人的血还是人类的血。
最重要的是，它的动作比普通尸人快，尸人力气大，白天里最大劣势就是动作慢，若是动作稍快起来，这种力大无穷，只能砍头才消灭的怪物就会变得威胁极大起来。
王胜看见它被声音吸引后直接撞开了前面挡路的尸人，几乎是直线朝着主阵方向冲过来，体型壮硕，力气大，还穿着重甲，在冷兵器战场上简直像个推土机。
“有棘手的！”
王铁山也看见了，立刻高声示警。
前排长矛手迅速调整姿态，将矛尖抬起，片刻之间，便是还几根长矛扎了过去
然而，长矛只刺进去不到半寸便被卡住了。
那尸人身上的锁子甲精良，一般的长矛对其效果很差，三杆长矛被它猛地一挣便弹到了一边，两名甲士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散开！”王铁山大刀往侧里一横，亲自顶了上去。
那尸人的注意力被王铁山吸引，迈步往前逼来，王铁山炼血巅峰的修为，按理说在普通尸人里也算一尊铁塔了，可面对这头高大尸人，他竟也矮了一头，铁锤砸下顿时王铁山的大刀就脱手。
对面尸人生前也是炼血人物，成了尸人以后力量更强，力量上完全碾压了王铁山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他身侧掠了过去。
王胜到了。
虎跃步的余势未消，王胜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滑步切入，钢刀从下方反撩而上，刀锋精准地劈在那头高大尸人的膝关节后侧。
没有凝练刀罡，只是凭着一身力气和兵刃的锋利度，但那尸人的膝盖骨像是一块朽木一样被劈开，整条小腿朝外侧歪折过去，发出一声干涩的骨裂响动。
那尸人失去平衡，庞大的身躯往下一沉，王胜欺身而上，钢刀横转，第二刀从它下颌处斜斩进去，刀锋贯穿颅腔，从后脑穿出。这头高大尸人连一声嘶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工夫。
“王亲传好身手！”
王铁山从半蹲的姿势直起身来，额头渗了一层细汗，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许，在王胜面前，王铁山已经快成为一个夸夸机器人了。
王胜没有及答话，因为更多的特殊尸人正从尸群中冒出头来。它们比普通尸人更强壮、动作更快，有的穿着半副锈甲，有的手里还攥着生前用惯了的兵器，这些尸人生前大多是武人，虽然修为不高，大多数是锻骨层次，偶尔能见到两个像是炼血，但被血月转化后，它们的力气和凶性都远在普通尸人之上。
当然，这些尸人或许对王铁山等人威胁巨大，但在王胜面前它们与普通尸人的区别仅仅是一刀还是两刀的问题。
王胜的身影在阵前快速穿梭，钢刀破空的声音几乎连成了线，遇上穿甲的，他便凝一道短促的刀罡专斩脖颈缝隙，这些特殊尸人提供的阴气也更多，每一头都有5到10点收入不等。
此时，王胜体力还在线，但其他人，包括王铁山在内都有些疲软了，左右两侧甲士们的脸色——不少人已经喘得厉害，甲胄下的衣衫被汗水浸透，在领口边缘洇出一圈深色的湿痕。
从出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他们始终保持高强度的搏杀节奏，几乎没有停歇过。
“准备收队！”
王铁山沉声下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听我号令，前排轮换两轮，最后一轮放完箭就退，不要恋战。”
甲士们没有应声，只是用行动回应了他的命令。攻击频率在加快，箭矢射出的间隔也在缩短。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最后的发力了。
王胜也收紧了战线，将活动范围从百余步收窄到五十步以内，更靠近主阵，方便王铁山指挥撤退时跟上节奏。
最后一刻钟里，阵前的尸人倒下去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一方面是因为前排甲士们将最后的气力都压了上去，另一方面则是王胜的出手频率也提了上来，他不再刻意保存体力，钢刀连斩，在黑压压的尸群中劈开一道道缺口，破界珠吸收的阴气值在飞速跳动，这一趟收获从九百多跳过了千，又朝着一千一逼近。
“前排弓手，放最后一轮箭！”
王铁山扯开嗓子吼道。
数十支箭矢齐射而出，与此同时，前排长矛手整齐后撤一步，盾手上前补位，将退路遮挡严实。王胜在侧翼劈倒了最后两头近身的尸人，往后一跃，落在了王铁山身边。
“走！”
王铁山一声令下，整个阵型开始有序收缩，像一扇缓缓合拢的铁门。甲士们步伐虽快，却不混乱，后排的人押着前排的节奏，始终保持着一道完整的防线。
城墙上，弓手和武馆的弟子们也同时放箭，密集的箭雨落在阵后的尸人中，将咬的较紧的尸人射倒在地。
吊桥在众人踏上去之后缓缓升起，绞盘转动的嘎吱声响彻耳畔。最后一名农兵几乎是跑着跳上吊桥的，脚刚落地，桥面便已经离地升起了半人高。有几头尸人追到了护城河边，收不住脚，扑通扑通地栽了下去，在泥水里挣扎，又被城上的弓手直接射杀。
“砰！”
吊桥归位，大门合拢。厚重的铁木门栓被甲士们合力抬起来，轰然落入门闩槽中。
王胜站在门后，缓缓出了一口气，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种强度的战斗只能算是热了个身而已。
他侧头将意念集中到了破界珠，出城时自己杀的那些被消灭在他百米范围之内的尸人，一个时辰左右，入账将近一千两百点，这可比对付那些强大的邪祟性价比高太多了。
“王亲传，辛苦了。”
王铁山也收了刀，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山文甲下的内衫已经湿得透透的，贴着后背，让他的身形看着瘦了几分，但精神气还在。
“王坞主也辛苦。”王胜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上城墙，城下的场景在视野中铺展开来。从垛口望出去，方才被他们清空的那一片区域，此刻已经又有尸人陆续填了上来，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重新填满。
黑压压的人头缓缓蠕动着，像是涨潮时漫上沙滩的水线，远处，还有更多的灰黑色人影正不断从田地、树林、丘陵的轮廓中走出来，汇入这道越聚越宽的洪流之中。
王胜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破界珠里那一千多点的进账是实实在在的，可城下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尸海也是实实在在的。
“比出城前还多。”
”王铁山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低沉，但还算平静。
“这一千多头杀下去，跟没杀一样。”
王胜没有否认，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目光掠过远处的山脊线——那些黑影还在不断地出现、汇聚、再向前涌动。
很明显，有什么东西在远处操纵着这一切。
第39章人仙真气
远处的尸群明显是被什么引导而来的，数量光是目测一下就有好几万了，而且还在不断汇聚，等到了晚上，就会一拥而上，将坞堡淹没。
王铁山也在看向城外的那些尸人，虽然他还带兵出城，趁着白天清理过于靠近坞堡的尸人，努力做着应该做的事情，但实际上内心已经有些绝望了，这个量级的尸人，起码是周围几个坞堡都已经破了，到了晚上，王家坞堡不可能挡得住。
沉默片刻后，王铁山向着王胜说道：
“王亲传，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然后也不给王胜拒绝的时间，立马接着道：
“老朽准备在西南门方向安排三十名轻骑护卫，再配双马，登申时初打开坞堡的西南门，让他们配合王亲传突围，只求王亲传能带上坞堡里几个不成器的子弟。”
王铁山的思路很清楚，按照目前这个形式，到了晚上坞堡肯定是守不住的，好几万无惧死亡的尸人堆也把坞堡给堆垮了，唯一有希望跑出去的就是王胜和武馆这群高手，特别是王胜，一把钢刀砍杀那些特殊尸人也和切西瓜一样简单，在申时，天还没黑的时候，跟着王胜突围或许还有九死一生的机会，他只希望能有机会给自家留点骨血。
王铁山的思路和郑大是一致的，稍微有些经验的都看得出来，守不住，只能趁着白天尸人们反应还比较慢的时候找机会突围出去。
王铁山倒也没想自己跑，他这把年纪了，已经做好和坞堡共存亡都准备了，他是想将坞堡一批精锐骑手用来给王胜一行打掩护，稍微增加一点王胜等人突围成功的概率，只求王胜能尽量带出去几个坞堡里的后辈。
然而王胜还是摇了摇头道：
“不必了，王坞主只管做好坞堡防守就行，我自有考虑。”
对于王胜而言，无论哪个选项，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到新民界那边躲上一阵子罢了。
他如果选择突围，王家坞堡留守之人肯定会死绝，跟着他突围的人大概率也活不下来几个，若是没有想到破局之法前，王胜可能会考虑带人突围，但现在他想尝试守住坞堡，并依托坞堡狠狠刷一次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