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图不仅是半步外景,实力不弱,本身又善于隐匿,哪怕是六扇门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找到他的踪迹。
“我用一条信息,作为此次任务的报酬。”
仙迹的宗旨乃是互利互助,哪怕是作为首领的灵宝天尊也只会以颁布任务的形式来进行交换。
“北周的疯王高览,已经秘密凝结法身。”
短短的十五个字,让袁离火瞳孔紧缩,险些失态。
这些年来,迫于天榜第一古尔多的威慑,大晋和北周之间的摩擦算是趋于平缓,但并不妨碍双方依然将对方视为一统中原的唯一障碍。
北周皇室新增一名法身,对于大晋来说无疑是噩耗。毕竟整个大晋皇室只有两名半步法身,大晋皇朝唯一的法身紫气浩然崔清河出身于平津崔氏,既是助力又是桎梏,一直暗中限制大晋皇室的发展。
“消息确切吗?”
良久,袁离火才恢复了心神的平静,开口道。
“自然,虽然高览秘密晋升,瞒过了天下人。但只要有心查探,相信还是能发现不少蛛丝马迹的。”
袁离火点了点头,猛地站直了身躯。
“三日后,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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郢城,凌郡郡城,江东一等一的繁华所在,有楼台歌舞不休的烟雨山,有浓妆淡抹总相宜的越湖,有脂粉流荡十里的天秀河,有酒香菜香飘半城的楼外楼,亦有香火繁盛的普贤斋,结草庐读黄庭的卧心观,名传江东的书麓院,行侠仗义的岳华门,以及传承千年的门阀世家们。
它是典型的江东城池,水道四通八达,有三纵四横天罗地网的美誉,泛舟河上,两岸杨柳倒垂,波荡水面,掩映着白墙黑瓦,铜绿门环,美不胜收。
李恽此刻依然身穿青色道袍,腰挎炎龙剑,坐于一艘小船之上,眼前是精壮的船夫摇着桨橹,两旁是极尽奢华的楼船,它们或顺流而下,或逆流而上,不时传出女子嬉笑声,琴瑟靡靡之声,猜拳声,脂粉香味淡淡飘来,一番不夜胜景。
这便是十里天秀,万丈风流!
“去那边。”
即将到河岔口时,李恽突然开口,让摇着桨橹的船夫有些愕然。
“贵客,那条支流远离繁华所在,若是想看热闹,还是……”
船夫一句话还没说完,一锭碎银就就已经扔到脚边。
“得嘞!”
船夫立刻识趣住口,两条胳膊用力,顿时让小船破开平静的水波,在河道中快速前行,很快就转入了天秀河支流。
此地离了最繁华所在,楼船变少,一眼望去,水波起伏,而在水中央,有条小舟随波逐流,舟上端坐一位青衣公子,面前放着一大坛酒,正对月畅饮。
他二十来岁,容貌中上,气质文雅出尘,姿态豪迈洒然,喝酒便如饮水,不时击节而歌,头上有些许少年白,让他平添几分沧桑的感觉,举手投足皆飘逸逍遥,似乎天地之间徐徐绽放的一朵青莲。
青莲公子流苏,浣花剑派嫡传弟子,人榜前十的守门人!
流苏背后,乃是一名头发花白,身穿仆人服饰的老者佝偻在阴影中,极不起眼。
“就到这里吧!”
李恽从小船中一跃而起,如飞鸟临江,背负着双手徐徐掠过江面,落在了青莲公子的船头。
“竟然搭载了一名外景强者,这次够我吹嘘三天三夜了……”
望着李恽足不沾水地在江面上飞掠,船夫也只是露出了惊讶之色。
江东人杰地灵,强者层出不穷,哪怕是普通百姓,都早已经司空见惯。
“江左相逢,贸然上舟,见谅。”
李恽朝着流苏拱了拱手,礼数十足。
“来者是客,请!”
流苏拍了拍酒坛,一股酒液化成飞泉,落到空碗,刚好填满,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充分展示了人榜前十的控制力。
李恽也不客气,端起酒碗,只觉酒香扑鼻,色泽浅碧,非是凡品。
“好酒!”
李恽一饮而尽,感觉酒入喉咙,化成火线,流入胃袋,旋即余香泛上,暖意熏熏,醇而甘美。
“楼外楼的三十年烟雨酿,自然是好酒。”
看到李恽发自内心地开口赞美,流苏满意大笑,似乎赞美他的酒比赞美他本人还让他开心。
就在流苏再次伸手拍向酒坛,准备将酒添满时,李恽轻轻屈指一弹,流苏只感觉手腕一麻,手掌直接悬在了半空。
“李道长,这是何意,莫非嫌弃流苏招待不周?”
流苏眉头微微一皱,将举起的手掌重新放下。
“我这次来,是找他讨要一样东西。”
李恽伸出手指,正对着站在流苏背后的老仆。
“我……这这这……”
老仆身躯明显一震,缓缓抬起头颅,双眼尽是茫然。
“在下别无他意,那件东西留在你身上,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灾祸。想要左右逢源将利益最大化,光凭你的实力,还差得太远了。”
盗王司空图擅长隐匿行迹,一身敛息秘术确实有独到之处,哪怕是外景都难以看破,否则也不会在六扇门的海捕文书下逍遥多年。
不过,在李恽的眼中,这种遮掩毫无作用。
“好眼力,好手段!不愧是排在地榜九十八的外景高人。”
老仆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一抹脸庞,露出了一张极其寻常的中年人脸庞。
司空图隐匿一流,轻功超卓,身怀秘法,擅长机关暗器,易容改扮,保命能力非常强横,哪怕盗过不少世家,也掘过许多坟墓,被无数苦主恨不得食肉寝皮,但依旧逍遥至今。
但此刻的司空图,浑身汗毛竖起,只感觉被李恽的气机锁定,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第102章 真皇玺到手
“鄙派高师叔,此刻就在郢城。”
就在此时,流苏突然开口,打破了小船上的沉寂。
飞流剑高寒,浣花剑派外景,纵然不入地榜,但却无人敢于轻视,毕竟他背后还有宗门撑腰。
流苏游历江东时,无意中遇到了司空图,两人赌斗五次,皆是平手,最终因为同是爱酒之人,惺惺相惜,结为至交好友。
“流苏,此事与你无关。”
司空图脸上露出感动之色,却摇了摇头,拒绝了挚友的好意。
“此事乃是我贪婪心起,原以为奇货可居,却不知惹祸上门,与旁人无关!”
司空图不由得感慨了一句,望着李恽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异色。
他无意中在乱坟谷找到一处秘坟,发掘出一样事物,乃是前朝哀帝所铸,能聚人族气运,强天子命格,因为仿制于人皇剑的些许气息,对于正常人无甚用处,但谁若身具天子命格或者修炼人道功法,它就是一等一的宝物,前者运势变强,飘渺无踪的气运更盛,时有奇遇,敌人倒霉;后者能藉此实力大进,突破关隘。
此物对于司空图自然毫无作用,所以打算前往大晋神都散布消息,希望让太子赵谦和晋王赵毅前来争夺,借机狠赚一笔,从此就金盆洗手,和妻儿悠游林下。
原本司空图打算和流苏结束赌斗后就亲自前往神都,然而都没来得及离开,李恽就已经出现在此处,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发掘出真皇玺这件事情,除了司空图自己外,就再无第二个人知晓,李恽是如何获悉的?
不过,司空图自然不会寻根问底,而是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黄金铸就的小印。
小印四面刻有农林渔牧和山川河流,虽然很小,但给人重如山岳之感。
真皇玺一出现,李恽就感觉到一股人道气息扑面而来,双眸中闪过一道亮光。
如今人为鱼肉,司空图倒也光棍,捧着真皇玺递到了李恽的面前。
李恽也不客气,从对方手中接过真皇玺,略微打量了一下,就将其收入了芥子环内。
“你想要什么报酬作为交换?”
感受到锁定自己的气机消散,司空图稍微松了一口气,听到李恽的询问,忍不住又有些踌躇。
说到底,真皇玺不过是一件宝兵级秘宝,也算不上太珍贵,司空图生怕要价太过,惹来对方的怒火。
真皇玺已经落到对方手中,若是对方心狠手辣杀人灭口,司空图也只能引颈待毙。
“宝物者,有缘者居之,李道长看着给一点报酬便是。”
思绪万千后,司空图最终将皮球踢回到李恽的脚下。
“你看,用这三件东西作为交换如何?”
李恽轻轻一拂,三个光团浮现在半空中,朝着司空图缓缓飞了过去。
“这是……”
作为盗墓贼,司空图的见识自然不低,看到桌面上的三件物品时,忍不住心中一跳。
“这是秘宝,化劫符。遇到致命危险时,可替死一次,前提是对方的实力不超过外景三重天。”
李恽率先指着一张深绿色的符箓,表面上有金银相间的符文若隐若现,显得极其神秘。
听到李恽的介绍,哪怕是流苏都忍不住有些侧目。作为浣花剑派的核心弟子,他身上得自门派赐予的保命之物,比起这化劫符都逊色了一筹。
“第二样,乃是一枚年份超过了千年的菩提果。若是尚未进行修炼的孩童服用,有一定程度能够提升其修炼资质,并且日后吸收天地灵气和感悟天地时,同样能发挥不俗的效果,更是数种佛门丹药的主材。”
若是李恽没有记错的话,司空图有一独子,如今正谋求拜入名门正派。这种对于孩童能够改善资质的灵药,想必正是他所需要的。
果然,不出李恽所料,听闻菩提果能够提升孩童资质,司空图的目光变得颇为火热。
有了这枚菩提果,再加上他和流苏的交情,他的孩儿司空醒就能拜入浣花剑派,从此光明正大地走到阳光下,不必像他这样终日隐姓埋名,东躲西藏,有朝一日埋尸路边无人问津。
至于这最后一样,就无需李恽进行介绍了,乃是一口剑身晶莹似藏有丝丝云气的长剑,任谁一望都知晓是一件不俗的宝兵。
这是李恽击杀沈启南所得的宝兵,原本还打算扔给六道换取善功的,正好留给司空图。
根据李恽估计,真皇玺若是扔给六道兑换善功,价值大约在四千到五千之间。而李恽所给出的三件物品,价值亦大致不差,并没有占司空图的便宜。
“这两件宝物,因为对吾儿极有用处,我就厚颜收下了。至于这件宝兵,实在是太过贵重,还请李道长收回吧。”
李恽所给出物品的价值,大大超出了司空图的估计,生怕是李恽有心试探,所以开口推辞道。
“这三件宝物,既然拿出来了,就没打算收回去。不过,还有一件事件,你必须要做到。”
李恽停顿了一下,目光炯炯地望着司空图。
“还请立下元神誓言,五年内不得泄露一星半点,否则,不管你躲到天涯海角,我都会取你性命。”
听闻李恽的要求,司空图松了一口气,略显棕色的瞳孔忽然变得幽深。
“我司空图在此立誓,此生绝不泄露一字半句跟真皇玺有关的情况……”
李恽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流苏身上。
“我流苏在此立誓……”
一旁的流苏露出一丝苦笑,同样立下了元神誓言。
李恽哈哈一笑,手掌从芥子环中抚过,手中已经多了一坛酒。
“这是我无意中得到的仙人醉,据说是根据昔年瑶池玉液琼浆的酒方酿造,虽然手法和材料都有不少缺失,但依然是如今难得的绝顶佳酿。”
这是李恽干掉那北俱真龙时得了三坛,李恽并不嗜酒,至今也不过喝了一坛。流苏和司空图都是好酒之人,倒也值得李恽取出来显摆一下。
随着李恽轻轻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就扑鼻而来,仅仅是嗅到味道,就让流苏和司空图浑身毛孔张开,既舒畅又发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