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愿意和刘独峰这种人为敌。
现在当然没有必要与刘独峰为敌,至少陈有酒还没有重伤之前,谁也不会。
借刀杀人,然后再给予陈有酒最后一击,这是包括罗睡觉在内大部分高手的想法。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刘独峰是否能拿下陈有酒呢?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停在陈有酒两尺外。
陈有酒动也没有动,好似不担心赶车的人驱赶马儿从他身上碾压而过,赶车的人车技是一流的,否则也不可能将马停得如此近,停得这么闻。
众人望向陈有酒,更忌惮了。
这人的定力强得不可思议。
陈有酒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马车的车帘,等待车上的人现身。
‘捕神’刘独峰,陈有酒很想见一见这人。
马车左右站着五个人,有两个人走上来,掀开车帘。
车帘内是车门。
很快车内伸出一只手,将车门打开。
车中人也就现身了。
第429章 捕王
车中人伸出一只手,将车门缓缓打开。
这只手上有不少伤痕,任谁看到这只手,都能想象得到这个人必定有过不少惊心动魄、死里逃生的经历。
这显然是一只没有被保养过的手。
名震天下的捕神刘独峰这一生之中也不知道与多少极可怕的罪犯凶徒交过手,有这样一双手,并不奇怪。
不过这真是‘捕神’刘独峰的手吗?
在场至少有三四个人产生了怀疑,多指头陀就是其中之一。
多指头陀不得不怀疑,因为他知道蔡京没有请刘独峰,为什么刘独峰要对陈有酒出手呢?
众所周知,刘独峰并不参与朝堂之争,不过因为和诸葛先生在某些方面有相同的志趣,走的要近一些,所以算是蔡京的潜在对手。
多指头陀怀疑这个人不是刘独峰,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这只手。
谁也知道刘独峰是个讲究排场的人,衣食住行都非常非常的讲究,保养得也非常非常的好。
这样一个人又怎会有这样的一只手呢?
不过想想似乎也并不奇怪,毕竟刘独峰这一生大部分时候都在和穷凶极恶的罪犯凶徒打交道,遇上了不知道多少凶险,有这样一只饱经风霜的手也很正常。
更何况这些随从,明显是刘独峰部下。
除开刘独峰以外,又有谁能驱使得了他们呢?
众人静待,车门打开了。
车中人也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刘独峰的六个随从穿着打扮都非常的华丽与讲究,但车中走出来的刘独峰却穿着朴素,模样虽然并不算很老,却很沧桑,仿佛历经了风刀霜剑,人世间的苦楚。
他出来的时候,还咳嗽了一声,但凡是医者,都能从这咳嗽中听出刘独峰有病。
刘独峰很消瘦,给人一种竹竿的感觉,没有一丁点威严,一丁点气势。
不过谁也看得出那些部下对刘独峰非常尊敬。这种尊敬不止表现在眼中面上,也在他们的每一个行为动作中。
一人从车箱取下一个小板凳放在地上,一人扶着刘独峰下车。
这刘独峰看上去不但沧桑,似乎独自行走也困难,这样的刘独峰能对付得了陈有酒吗?
不少人露出怀疑之色。
多指头陀忽的惊呼了一声:“你不是刘独峰。”
刘独峰名气十分响亮,可见过刘独峰的人并不多。事实上,许多名气响亮的人都是这样的,正因为他们名头太响亮,反而见过他们的人就少了,如天子赵佶、如查天王、诸葛先生、蔡京、童贯,知道他们的人不知道多少,可没有几个人见过。
多指头陀是在场为数不多见过刘独峰的人,所以他认出这人不是刘独峰。
那人挥手不让随从扶他,自己慢慢走下了马车。
他没有看多指头陀一眼,也没有看任何人,只看着面前的陈有酒,对他说道:“跟我去六扇门。”
他的语气很平和,没有带任何命令的强调,却有着一种令人不得不遵从的力量,好似不跟着他走也不行。
陈有酒眼睛也不眨一下的望着这个看上去又病又苍老的人,忽然叹了口气道:“不是你。”
那人道:“你以为我是刘独峰?”
很少有人敢直呼刘独峰的名字,但这人非但敢,而且说的非常自然。跟随他的六人,均是刘独峰的心腹部下,也一向愿意为刘独峰拼命,可这个时候他们一点表示也没有,似乎也认为这人有资格直呼主上姓名。
陈有酒摇了摇头道:“一看到你的手,我就知道你绝不是刘独峰,因为我知道刘独峰的一双手保养的非常好,许多贵族的手也没有他保养的好。”
那人奇道:“既然如此,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人的一番话,也间接佐证了多指头陀的判断,他不是刘独峰。可他不是刘独峰,又是什么人呢?为什么能坐刘独峰的马车,让刘独峰的六位心腹手下陪同呢?
就在这时,有人发现了一个情况。
距离马车最近的,当然是陈有酒,而距离陈有酒不远处则是以任劳任怨为首的十多个六扇门捕快。
这一刻,他们显得非常恭敬,哪怕是任劳任怨也微微躬身。这个看上去有些病有些苍老的男人,对他们仿佛有一种天生的血脉压制,令他们尊敬且畏惧。
立在任劳任怨身后的一些捕快,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崇拜之色,而且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狂热,仿佛下一秒就也跪在地上亲吻那个人的脚。
只有极少数人注意到了这点。
显而易见,这人虽然不是刘独峰,但在六扇门中也有极高的地位。
这人究竟是谁?
陈有酒道:“不知为何,我逃到这条路上,便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压力与危机,我本以为这股压力与危机来自于你,可看到你之后,我发现这股无形的压力并非是你身上发出的,而是另有其人。”
那人眼中又精光闪过,沉声道:“想不到你竟也有这种感觉。”
陈有酒道:“前辈也有?”
那人点了点头,道:“马车朝你而来的时候,我的内心忽然生出不安,而且愈接近你,这种不安愈加强烈,我本以为这种不安是因你而来,可见到你之后我发现这种不安的感觉不是来自于你。”
陈有酒脸色很沉重,道:“那个人很强大。”
那人淡淡道:“不管那个人是谁,只要他没有犯罪,都与我没有关系。”
陈有酒笑了笑道:‘听前辈的意思,我犯了罪,所以你要抓我?’
那人道:“不错。”
陈有酒道:“我犯了什么罪,与他们打架斗殴吗?”
那人摇头:“京城治安这一块不归我管,由无情等人负责。”
陈有酒道:“那么前辈所说的犯罪是什么?”
那人淡淡道:“我刚抵达汴京,是从南边来的。”
陈有酒沉默,猜出那人的意思。
那人淡淡道:“根据我的调查,至少有两三百个人惨死在你的手里,这其中有富甲一方的商贾、有恶霸豪强、也有平民百姓,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朝廷官员,他们的死似乎都和你有关。”
陈有酒的推测没错,这人果然是为了他在入京之前路上所杀的人抓他。
那是陈有酒来到这个世界之初所做的事情,他的确杀了不少人。
他杀人从不看这个人是什么阶级,只看这个人是否该杀。具体杀了多少,他也不清楚,两三百人应该有,这世上该杀的人太多了。
陈有酒当然不会承认,只是道:“前辈可有证据?”
那人道:“我已让人将一些尸体运送到六扇门,只要通过刀伤的鉴别,便可判断你是否是杀人凶手。”
陈有酒看了他半晌,忽然笑道:“我可以跟你走,但他们未必会答应。”他扫了一眼四周杀气腾腾,将此地围堵得水泄不通的一众高手。
那人淡淡道:“这是我的事。”
陈有酒笑得更加愉快,道:“好,我跟你走。”
陈有酒将刀收入鞘中,表示出了极大的诚意。
那人看陈有酒的神情和气了一些,道:“跟我走吧。”
他没有再上马车,而是与陈有酒步行朝任劳任怨等人走去。
任劳任怨等人立马调头,为那人和陈有酒开道。
有人不服气,跳了出来,怒道:“他杀了我们这么多人,怎能就这样放他走,我不服!”
任劳嘿嘿冷笑,瞪着那人,厉声呵斥道:“你是要阻拦捕王办案吗?”
那人本来怒火中烧,听到这句话,顿时愣住,恢复理智,连退数步,动容道:“捕王?”
任劳冷哼道:“这位正是大名鼎鼎的捕王李玄衣前辈,你们想阻拦他老人家办案不成?”
捕王与神捕、捕神齐名,虽然名气比不上天下四大名捕,但本事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特别是捕王与捕神。
捕王这个外号,不是说他抓捕罪犯,没有人比得上,而是说他是捕快这个行业中的王,由此可见他的厉害。
当初无情、铁手、追命、冷血四人被封为天下四大名捕,捕王、捕神两人都是出了大力的。
在六扇门不少捕快心目中,比起捕神、神捕、天下四大名捕等这些名捕,他们更尊敬捕王,简直就如对神一般的尊敬。
这也是为什么一些捕快看到看上去有些病、很沧桑、衣着也很朴素的老人,露出狂热崇拜之色的原因。
捕王李玄衣。
又有谁想得到,在六扇门中,排名还在天下四大名捕之上的捕王,竟是这样一个风尘仆仆,衣着朴素,有些病,有些苍老的两鬓发白的老人呢?
陈有酒脸上一点变化也没有。
与这个老人交谈的时候,他就知道这老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捕王李玄衣。
谁也知道刘独峰生性孤傲不群,鲜少和六扇门中人往来,不过却很佩服捕王李玄衣。
陈有酒知道这一点,所以从马车上看到这位衣着朴素老人时,便确定他就是捕王李玄衣。
陈有酒从众人的神情看出,捕王李玄衣要带自己去六扇门,没有人能阻止。
但是,陈有酒内心还是很不安。
这种不安的感觉愈来愈强烈,他感受到危险正在靠近,愈来愈近。
现在,陈有酒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陈有酒是死过几次的人,这一次他有一种要死掉的感觉。
在场群雄虽然不甘心,却也不得不让开道路。
捕王李玄衣本就是极可怕的人物,更何况李玄衣代表的是六扇门,纵然是蔡京等人也不敢明面上和六扇门为敌,这毕竟六扇门代表朝堂的颜面。
李玄衣阻止捕快为陈有酒带上枷锁,让陈有酒跟在他的身后,朝六扇门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