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主,动手吗?”鲁三箭很急,想要立功。
“再看看。”
苏梦枕还没有现身,纵然苏梦枕现身了,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少女扶老人下车之后,便大步走来,似乎马车上并没有其他人了。可是,紧接着又有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下来的是一个脸上有个黑痣的年轻人,雷滚认得他,正是金风细雨楼的军师杨无邪。
杨无邪下车之后,也没有走,站着。
一个穿着白袍的年轻人也很快走了下来,他一边咳嗽一边下了车。
祁连山豆子婆婆立马道:“他是苏梦枕。”语气激动。
她也想杀苏梦枕,立大功。不过需要一个下达命令的人,否则不敢出手。
雷滚眼镜射出精芒,手攥的更紧了。他在犹豫,总堂主毕竟下大了命令。
雷滚是有野心的人,他不满足当老五,想要当老三、老二,想要继续往上爬。
这是一次机会。
人这一生之中有多少个机会呢?
“你是不是想杀苏梦枕?”声音如雷霆般响起,正是老人的声音。
雷滚道:“老丈多想了。”他不敢看老人的眼睛,那双眼睛似乎能将他的秘密都看穿。
老人淡淡道:“苏梦枕送我来到这里,等同于老夫欠他一个人,你今天不能杀他,否则我会杀了你。”
少女笑了,拉了拉老人的衣袖道:“为什么只杀他呢?杀完不好吗?”
老人回头望向少女道:“你想杀完?”
少女娇嗔道:‘人家想看师傅大发神威嘛,师傅很久没有出手了。’
老人笑了,声音如奔雷,望着少女眼中露出溺爱之色,道:“好,只要他们动了苏梦枕,我就将他们三个都杀了。”
鲁三箭、雷滚、祁连山豆子婆婆面色一寒。
雷滚沉声道:“阁下莫要忘记这里是六分半堂?”
老人没有看雷滚一眼,对少女道:“走吧,好戏快上演了。”
少女点了点头,扶着老人朝里面走去。
雷滚、鲁三箭、祁连山豆子婆婆大怒,立马扑向老人。
就在这时,杨无邪的声音传来。
“五堂主,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动手,一动手就会死。”杨无邪满脸笑容。
雷滚冷声道:“金风细雨楼好大的威风,竟在我们的地界上颐指气使。”
杨无邪道:“你又错了,他们不是金风细雨楼的人,他们是你们惹不起的人。”
老人、少女丝毫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祁连山豆子婆婆、鲁三箭虽然没有动手,却有四条大汉挡住他们。
一声惨叫,四人飞了出去,吐了口血,瘫软在地上。
少女、老人继续往前走。
雷滚等人吸了口凉气,他们没有看到老人如何出手,那四人距离老人还有三四寸的时候,直接绷飞,要知道他们可是好手,这人的功力到底多么可怕啊?
杨无邪道:“我劝五堂主最好不要动作,否则会给六分半堂招惹麻烦,记得上一次有个人对前辈说了一句无礼的话,他连通所在门派都被夷为平地了。”
雷滚冷笑道:“六分半堂可不是那些小门小平?”
雷滚心里也忌惮,但不想示弱。
苏梦枕忽然开口道:“那女子叫唐仇。”
雷滚一时间想不起唐仇是谁,忽然,全身一震,道:“四大凶徒中的唐仇?”
杨无邪笑道:‘不错。’
雷滚忽然全身打颤,道:“那老人家。”
苏梦枕左手边的高大汉子冷声道:“你没有听到她喊他师傅吗?”
雷滚全身冷汗直流。祁连山豆子婆婆呼吸都几乎停止了,鲁三箭双腿发软,几乎栽倒在地上。
他们都有劫后余生的感觉。
谁也知道四大凶徒的师傅是人称‘是非成败天下一’,又称我是老子的张一蛮。
张一蛮来历神秘,出手极少,可每一次出手,无不血流成河,辣手无情。
当年张一蛮的武功就已无可匹敌,如今的本事更是无双无对,独步天下。
谁招惹得起?
哪怕蔡攸、蔡京这些人对张一蛮也都带着三分忌惮。
雷滚等人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苏梦枕等人大步走了进去,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多看雷滚一眼。
没过多久,雷动天出来了。
鲁三箭、祁连山豆子婆婆两人全身发抖,知道雷动天很生气。
雷滚低着头,不敢看雷动天。
雷动天只说了一句话就进去了。
“总堂主说了,不要再闹出什么事,否则杀无赦。”
这是警告,如果雷滚再弄出什么事,就是死。六分半堂的人知道雷损向来说一不二。
雷滚、豆子婆婆、鲁三箭收起了小心思,全心全意迎接来了。
客人来了一批又一批。
黑光上人詹别野这个方外之人居然也来了。
观看这一战的来客居然多达百人,其中不少都是赫赫有名的人。
此战无论胜负,必定轰动天下。
已快午时。
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人来了,不过战斗还没有开始。
因为陈有酒还没有来。
一些人已开始议论起来了。
陈有酒是不是怕了雷滚,不敢来了!也有人认为陈有酒先前和元十三限交手伤的不轻,也有人说陈有酒太过好色伤了身。
各种说法的人都有。大部分人认为陈有酒来不了了,只有少部分人认为陈有酒会来。
客人已到齐,由雷动天负责招待。
雷滚、狄飞惊两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现身。
湖畔前,雷损望着飞泻而下的瀑布,沉默不语。
狄飞惊仍旧低着头,做他的低首神龙,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的刀法造诣恐怕已达到了古往今来的刀法巅峰,纵然柳随风再世,大概也比不上了。”雷滚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询问,只是结论。
狄飞惊道:‘时至今日,仍旧无法调查出他的师承,关于他这个人,最多也只能追溯小半年前,属下惭愧。’
“这些并不重要,他到底是怎样性情的人,这才重要。”
狄飞惊给出回答道:“他这种人不会为任何人所用,他只会做自己想做的事。”
“只要他不为苏梦枕所用,就够了,现在时局站在苏梦枕那一般,但时局时时刻刻都会发生变化,我们可以再等一等。”雷滚望向皇城方向道:“等朝堂发生变化,局面也就不同了。”
主和派、主战派,主战派占据了上风。
这只是一时的上风,谁也知道当今天子虽然聪明有才,却贪图享乐,骨子里流露着软弱,这样的人纵然一时心血来潮,又怎可能一直坚持主战?偏安一隅才是其心头所好。
雷损坚信只要撑过这段日子,就能反败为胜。
金风细雨楼虽然占据上风,可这上风也不过是朝堂方面支持的结果,若论真正的实力,金风细雨楼还略微逊色一筹。
雷损收回思绪,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这场决战。
骄阳当空,以快中午,决战的时候快到了,陈有酒呢?
“陈有酒来了。”
雷损转过头去,望向远方,果然瞧见一辆马车缓缓而来。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陈有酒的勇气,也从来不怀疑陈有酒的胆量,他一直坚信陈有酒一定会来。
进过这些日子的的调查,雷滚发现陈有酒很有可能是他近些年来遇上最可怕的对手。
这一战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马车停下,陈有酒走了下来。
陈有酒不是一个人,除了他以外,居然还有两个女人。
这两个女人都颇有名气。
一个是孙三四、一个是何小河。
常去风月之地的人,必定知道他们。
雷滚一呆,想不到陈有酒居然带了这两个女人来,这家伙是来决斗的吗?
“大家等候你多时了,请吧。”雷滚本来不打算这么客气的,想到雷动天的话,最终还是没有闹事。
“今天是我的成名之战。”陈有酒满脸愉快。
“你岂非早已成名?”何小河微笑。
“那些都是小名,我要的是大名,击败雷损这样的大人物,才算大名。”陈有酒双眼放光,强大的战意令众人色变。
“你最好给自己买一口棺材。”雷滚终于还是忍不住道:“虽然总堂主未必会杀你,但毕竟刀剑无眼。”
陈有酒没有生气,反而同意了,道:“有道理,既然如此,请去准备一口棺材吧,我出钱。”
掏了掏口袋,却什么都没有掏出来。
陈有酒尴尬的望向身边的两个女人。
孙三四冷漠的面庞出现了一抹笑意,道:“或许你是下一个柳三变,居然要女人为你出棺材钱。”
陈有酒接过孙三四递过来的银票,塞到雷滚手中。
“做柳三变有什么不好,至少有人愿意为他安葬。”
柳三变就是柳永。
柳永是著名词人,曾因一首词为皇帝所不喜,不许他入仕,故而成为了专业词人,常年在风月之地为人写词,可以说那个时代的乐坛魁首,比如今的周邦彦要更有名。
不过晚年凄凉,最后是几位名妓出钱,将他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