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风雨又起
与美人交谈,总是令人心情愉快的。
李师师并不是风月场所那种有求必应的女人,他很懂得男人的心思,有时候还时不时流露出小任性,令人真有一种初恋般的感觉。
陈有酒经历过许多女人,也不由感叹李师师的魅力,很想与她一度春宵。李师师似乎并无这一方面的意思。
李师师搬出棋盘,竟想要与陈有酒对弈一局,陈有酒没有拒绝只是事先说明自己棋艺奇差无比。
李师师本以为陈有酒只是说笑,对弈之后发现陈有酒非但不是说笑,而且还算自我表彰了,这那里是奇差无比,根本就是一窍不通。
李师师忍不住笑了,笑声中没有半点取笑或者看不起的意思,而是纯粹的欢乐,内心或多或少有一些小小佩服。陈有酒虽说棋艺奇差无比,但一局下完,居然气定神闲,一点也不尴尬,仿佛本就是大赢家一般。
陈有酒不用尴尬,围棋这种东西,他只停留在四子围一子的的阶段,至于布局什么的,完全一窍不通。寸有所长,尺有所短,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一通百通的天才,对于这方面的输赢也并不太在意。
“师师姑娘,我的围棋虽然不行,但五子棋却很不错,象棋也拿得出手。”
“五子棋?”李师师见多识广,却从未听过五子棋。
陈有酒讲述规则后,便与李师师演练一把。李师师冰雪聪明很快便清楚五子棋的诀窍,并且推断先手赢的机会要打上不少。陈有酒颇为佩服,要知道他从小和人下五子棋,十多年来却从未想过这种问题,还是后来从网上的网友那里知道的,并且琢磨了一下五子棋的先手法子,否则恐怕又要丢脸了。
陈有酒与李师师的交谈玩乐,并不知道局限于棋艺,音律、江湖、乃至于国家大事。
交谈愈多,陈有酒越是佩服这个绝美的女子,无论哪一方面都通晓一些,而且很适合当一个倾听者。
李师师对陈有酒也越来越欣赏,虽说这个男子在棋艺、音律诗词等方面造诣平平,不过举手投足均让人觉得很舒服,言谈之间,总是抛出不少独到却颇有哲理的观点,最要紧的还是从未从这男子身上感受到了半点的鄙夷。
鄙夷。
这世上又有几个男人不鄙夷青楼女子呢?
李师师很懂得体察人心,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几乎没有几个男人得知他身份之后,对她不鄙夷的,哪怕哪位与他一向谈得来且地位至高无上的赵佶,内心深处或多或少轻视不屑居高临下,有一种将她当做玩物般的感觉。
这也是为什么赵佶多次说要纳她为妃,她都推脱拒绝的原因。这样一个男人,只是图新鲜而已,他日他不是青楼的李师师,而是后宫的李师师,这个男人又怎会再有兴致呢?
陈有酒起身走到窗前,仰头望天,一轮明月高挂,忍不住感叹道:“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李师师走上先来,柔声道:“公子也喜欢小山先生的词?”
“小山先生?”陈有酒愕然一下,道:“晏几道?”
李师师点头道:“当今文坛乐坛之魁首莫过于清真居士,但在清真居士之前,小山先生却才是文坛乐坛第一人,据传太师都曾派人请小山先生作词,却被小山先生拒绝。”语气中对晏几道流露出了敬佩之意。
“晏几道非常有趣,听闻当年东坡居士求见他,都被他拒绝,而那时候的东坡居士正受皇帝常识,由此可见此人非同一般。”陈有酒微笑道:“我忽然想起他的这两句词,却和他并无太大干系,只因为我想到了一个人,此人生前很喜欢吟诵这两句词”
“能被公子记住的,必定是非凡之人。”
陈有酒抬头望着天上明月,过了许久,才收回目光,微笑道:“我便用浪翻云的故事与师师姑娘辞别吧。”
李师师道:“公子准备走了吗?”
李师师没有想到陈有酒竟这么容易便走了,而且不再提起一亲芳泽的事,这令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秦观有一句诗说得好,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们两人的关系用这句话大概不太合适,不过一亲芳泽,也不必如此着急。”陈有酒拉着李师师的手坐了下来,道:“我就给你讲一讲浪翻云和纪惜惜之间的故事吧。”
“纪惜惜?”
“她是天下第一才女,也和师师姑娘一样,是风月女子。”
李师师有一种感觉,纪惜惜这个名字是不是陈有酒根据自己的名字编造出来的,浪翻云是不是就是陈有酒真正的名字呢?
李师师非常敏锐,她察觉到了四周的气氛不对劲,向来不少人就等着陈有酒离开醉杏楼,立马出手。
听着陈有酒讲述,她发现自己的猜测是错的,纪惜惜和她并不相同,陈有酒也和浪翻云并不同。这个故事很迷人,特别是听完浪翻云从皇帝手里抢走纪惜惜的时候,忍不住也为他们捏了一把冷汗。
李师师忍不住望向已起身的陈有酒,暗叹他若有朝一日赵佶非要拉我入宫,你会不会也如浪翻云一般带走纪惜惜呢?还是说那个纪惜惜、浪翻云就是我们两人的化身呢?这是对奴家表白嘛?
李师师很想问出口,却终究没有问出来。
窗前的陈有酒冲着纪惜惜微微一笑道:“三天后,在下会再次造访,到时候希望能得偿所愿。”
未等李师师有所回应,身影一闪,跃了出去,立在醉杏楼屋顶上。
一声长啸响彻夜空,竟将醉杏楼的风花雪月之声都给压制下来。
这一道声音无疑告诉了盯上他的人,他已离开了醉杏楼。
方应看听到陈有酒对李师师说的那句话,便立马冲了出去,落在屋顶上。
八大刀王、鲁书一、燕诗二、顾铁三动作也不慢。
顾铁三是最后抵达屋顶的,他抵达屋顶的时候,发现房顶上除了他们这一伙人以外,至少多了三个人。
虽说月光如水,非常明亮,但那三个人距离他们还是有些远,只能瞧见一点模糊的影象。
三人分别站在三处,似乎并非一路人。从身形可以看出,大概是两男一女。
他们是谁,为何而来?
事实上陈有酒落在屋顶的时候,他们三人便已在了。
陈有酒也不知道三人是不是一伙儿的,他朝左边屋顶上的那人走去。
那人所在的屋顶,月华如水落在屋顶上,将四周都给照亮,可月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却仿佛被吞噬一般。
他的面目还是无法看清,甚至连模糊的影像也看不到,就只是一团人形。
此人是谁?
陈有酒迈开脚步,他和那人相距差不多十丈,可居然只是迈出三四步,就快到了那人的面前。
那人似乎动了一下,原地消失不见,再一次出现已来到陈有酒面前。
他来的太突然太快,陈有酒甚至来不及拔刀。
他打出一掌。
那人也正好推出一掌。
轰!
两人的掌力竟形成了一股可怕的旋风,向四周卷开。十多丈外的方应看等人都险些被两人的掌力所吹倒。
陈有酒退了两步,那人身躯却只是晃动了两下,一身功力之高深,可见一斑。
那人眼中射出两道乌光,落在陈有酒身上,说了一句话:“你不是黑光门的人?”
陈有酒一听这句话,脑海浮现一个人。
第356章 黑光上人
来人神秘而晦涩,全身上下流露出一种危险的气质,仿佛就是一个无底深渊,纵然月华照在他的身上,也被他通通吸收吞没。
被他双眼射出乌光笼罩的陈有酒,不由自主想要接近他。
玄功运转,陈有酒才克制住这股强烈的冲动。
“你不是黑光门的人”
陈有酒听到那人的这句话,脑海立马浮现一个人。
这人显然不是刻意针对他而来,而是黑光门人。
黑光门人,准确来说应该是黑光门子虚一族詹家之人。单反是黑光门的人,都姓詹。
黑光门大部分成员都是出自于詹家这个家族,即便不是詹家之人,加入了黑光门,都需要改姓为詹。这一点和武林十三大世家没有什么区别,同一个姓人,总是团结一些,对付彼此的时候,也会手下留情一些。
“你是黑光上人?”
黑光上人詹别野,是赵佶面前的大红人。赵佶此人非常信道,希望能长生不老,寿与天齐。
黑光上人詹别野本来就是黑光门詹家子弟,却因为太过于出类拔萃,深受排挤,最终离开了黑光门,选择出家成为了和尚,学得一身高深佛法,正想要大展身手,可当今天子却信道排佛。
詹别野不甘于此,故而投入道家,学得一身道法,来到边境后得到蔡京举荐,最终成为赵佶面前红人。
詹别野一朝得势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对付黑光门。黑光门因为他的原故,被迫迁移总舵,逃到穷山恶水之地,隐藏起来。
可以说詹别野是黑光门最大的敌人,也是叛徒。
黑光上人詹别野见陈有酒认出了自己,立马承认,他的身份若不承认,必定会被人取笑。
黑光上人还是问了相同的问题:“你是不是黑光门之人?”
其实詹别野内心已有答案。
詹别野与陈有酒虽然只过了一掌,但看出陈有酒的功底不是黑光门的黑光大法或者黑光门任意心法,若查出陈有酒通晓黑光大法,这个时候他已对陈有酒下致命杀手,又怎会让陈有酒有再开口的机会。
詹别野对付黑光门有两点原因。
第一,昔年他在黑光门深受排挤,为了泄愤,故而对付黑光门。
第二,阻止他人修炼黑光大法。黑光大法是黑光门最基础的武功,黑光门之人都是用这门武功打根基,然后再修炼其他更高深的武功,只有詹别野一个人一条路走到黑,反而将黑光大法真正的厉害之处修炼出来,黑光大法在他手中打出了名堂。詹别野不希望其他人也发现黑光大法,所以竭尽全力对付黑光门之人,自己独享这门神功。
“是什么人告诉你我通晓黑光大法的?”
黑光上人不悦道:‘是我问你。’
他的声音有些凌厉。
近些日子,他享受别人的阿谀奉承,已没有人敢对他无礼了,陈有酒的语气让他颇为生气。
“我不懂黑光大法。”陈有酒道:“我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轮到你回答我了,是什么人告诉你我通晓黑光大法的。”
黑光上人感受到了陈有酒身上的杀气,道:“你想做什么?”
陈有酒淡淡一笑道:“也不想做什么,只不过想看一看那人的本事如何?还望上人告知。”
陈有酒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望向方应看方向一眼。
方应看和陈有酒相距足有十多丈,在这漆黑的夜空下,方应看似乎也感受到了陈有酒的目光。
并非是他告诉黑光上人陈有酒可能通晓黑光大法的,不过他并没有上前解释。
这个时候解释,无疑让人以为他怕了陈有酒。
黑光上人从陈有酒身上感受到了危险,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不打算停留,转身便要走。
他身子一动,呈现在月华下的面目又变得模糊起来,整个人仿佛卷缩成了一团,要破空而去。
一道刀光出现在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只见陈有酒一人一刀挡在他的面前,淡淡道:‘上人,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黑光上人脸色一白,沉声道:“本座若不回答呢?”
陈有酒轻笑道:“一样。”
“一样?”
陈有酒道:“本人此来汴京,就是领教京师最顶尖的高手,黑光上人的黑光大法,本人心仪已久,早一日晚一日领教没有什么区别,上人觉得呢?”
黑光上人只觉得这年轻人很狂妄,非常的目中无人,却又为这年轻人的气魄所震撼。
他来之前已知道陈有酒发出帖子挑战六分半堂总堂主,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陈有酒居然是如此凌厉霸气的一个人。
黑光上人不愿和陈有酒交手。
他不交手,不是怕了陈有酒,而是觉得没有必要。
他一向认为多一分交情少一分仇,才是最好的为人处世方式。所以他一向很少结仇,若是真结下不共戴天之仇,他才会不惜一切代价铲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