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飞惊讶极了,道:‘为什么?’
陈有酒道:“因为我认为我这种人最好的死法,就是死在最厉害的高手以及最美的女人手里,你是我在这个世上见过最美的女人,死在你手里也很好。”
王飞心很不争气的加速跳动,手握着剑柄,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你别以为说这种话,我就会放过你,有朝一日,我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王飞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倒不是后悔说了这一番话,而是没有面对陈有酒说这番话。
王飞说完转过身来,狠狠瞪着陈有酒,似乎要弥补刚才背过身的示弱,可迎来的却是陈有酒愉快的笑声。
接下来一段时间,王飞发现陈有酒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除开好色这个毛病以外,其他许多想法都很对她胃口,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陈有酒令她觉得最难得的一点就是对女性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而非流于表面。
在这礼教森严的宋代实在是很困难的事。
陈有酒就是一个看不见底的宝藏,让王飞想要时时刻刻挖掘,而且总是能挖掘出新鲜有趣的东西。
许多个晚上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王飞都会狠狠告诫自己,不要太靠近这个男人,不要太了解这个男人,这是个很危险的男人。可她也和许多人一样,晚上所想的事情,一到白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继续如以往一样的生活。
陈有酒觉得王飞很有趣,她很欣赏这个大部分时候大女人,可有时候却流露出小女人姿态的女人。
这段时间下来,他虽然再也没有和这个女人大被同眠,但他发现和这个女人待在一起救了,杀心以及种种负面情绪竟然淡了不少,不再如最初来到这个世界一般的烦闷愤怒。
想不到女人居然有这样的功效。
陈有酒很享受这种日子,却也知道这样的日子迟早都要结束,两人一定会在汴梁城之前而各奔东西。
他是必须要去汴梁城的,他要见一见金风细雨楼楼主苏梦枕,也要见六分半堂总堂主雷损,更要见权倾天下的蔡京,还要见一见大魔神元十三限,更要见苦苦支撑朝政局面的诸葛先生。
他要杀人,杀很多该杀该死的人。
京城是群龙汇聚之地,而他必须要当群龙之首,否则无以改变天下格局。
这是势在必行的一趟。
如果我是在大明,而非软骨头的大宋,那该多好啊!
只可惜,世上没有如果,忆秋痕也不会给他如果。
所以,他必须当上那群龙之首,搅动风云之人。
按照时间来算,孙青霞已抵达了连云寨,他也可以放王飞走了,可不知为何他却没有说,亦或者不想说。
他觉得王飞应该也知道自己可以走了,却没有问,两人居然仍旧同行。
两人时而骑马,时而乘船。
这一男一女望向对方的时候,都忍不住会想同一个问题:他(她)是否对我动心呢?
他们尽管这么想,也尽管想这么问,可谁也没有说。
他们都有自己的理由。
陈有酒不问,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只是对美人的身体感兴趣,没有必要夺走美人的心又令美人伤心断魂,更何况他前途未卜,又好色如命,这样的男人又怎能怎有资格拥有女人的芳心呢?
王飞也有自己的理由。
她觉得自己纵然真喜欢上了陈有酒,也至少要杀一次陈有酒,否则和陈有酒在一起实在憋屈的很。除此之外,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做逍遥快活,自由自在的杀手,正如同当初庄怀飞惹恼了她,她便离开一样洒脱。
她觉得男人可以潇洒,女人也一样可以。
所以,她也不说。
可时间却令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近,同时别离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他们终于还是分别了,这场分别来的比他们想象中要快一些。
他们遇上了一个人。
第330章 冷血
花有开的时候,就有落的时候。人有聚的时候,便有散的时候,自古以来,从来如此,无人可避免。
无论父子、师徒、兄弟、姐妹、夫妻,都会分别,不是生离,就是死别。
陈有酒、王飞也一样。
他们分别的很突然,比预想中要早一些,虽然他们很早以前就应该已要分别。
他们遇上了一个人,所以便忽然分别。
这人布衣芒鞋,穿着打扮十分朴素,可任谁看到他也不会认为他是个平凡的人。他二十出头的年纪,整个人精悍得仿佛是一口标枪,无论静与动,都是笔直的,仿佛随时准备出手杀人,也随时防备别人杀他。
这人精悍的虽然像是一口标枪,可用的武器却不是标枪,而是剑。
他的剑系在腰上,窄、细、利的剑。
无鞘。
他用的竟是一口无鞘的剑。
任谁也知道剑藏在鞘中的时候,才是最能慑人的时候,因为谁也不知道你的剑是长是短,是利是钝,是轻是重,是奇门还是正道。
可这个冷而厉的年轻人却不。
显而易见,他应该有一些本事,若没有本事,谁敢佩无鞘之剑?
陈有酒看到无鞘之剑,脑海不由浮现了两个人。
夺命剑客荆无命以及他的弟子路小佳。
他从未见过这两个人,却知道他们的生平事迹,也知道他们的剑。
陈有酒忽然又醒悟过来,自己已不再原来的那个世界,而在一个崭新的世界。
这个世界用无鞘之剑的人又有谁呢?
就在他正想的时候,‘飞月’王飞正朝他呼喊招手,然后朝她跑了过来。
王飞一向很大女人,可大女人也有小女人的爱好。
譬如王飞很喜欢收藏石头,很多时候她杀人都是为了很漂亮的石头,这一点很少有人知道。
喜欢收藏石头的人,就属孩子居多,他们只看石头漂亮与否、有趣与否,而绝不谈论贵重。
王飞就是如此。
王飞还喜欢吃冰糖葫芦。
她告诉陈有酒,世上最好吃的就是冰糖葫芦,只要有时间她都会吃一吃。
这一点也和小孩子一样。
陈有酒曾问她为什么喜欢吃冰糖葫芦,她回答这是她离开家乡以后,赚钱卖到的都一样东西。
大人很少吃冰糖葫芦,倒不是觉得不好吃,而是觉得这种东西是小孩子以及小女人吃的,一个身上肩负了责任与家庭的大人,是不应该将财力浪费在这种事情上的。
王飞却不一样。
她很喜欢吃这种东西,正如同她很喜欢吃挂面一样,或许她吃的不是东西,而是回忆。
王飞朝陈有酒招手,左右手里各拿着两根冰糖葫芦,如轻盈的飞鸟般朝陈有酒奔来。
陈有酒因为看到奔来的王飞,视线也就移了一下。
他很快不由眼前一亮。
这世上能让眼前一亮的,大概也只有美人的。
王飞当然很美,可任何美人看久了,都会很难一直眼前一亮的。
他朝王飞望向看去,不仅看到了王飞,也看到了走在王飞身后的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男儿的装扮,他的一举手一投足都尽显女人的气质,陈有酒何等眼力,一眼看得出这是一个绝不逊色王飞的绝代美人。
这位穿着男儿衣服,却尽显女子柔美的女子,手里居然也捏冰糖葫芦,左右手各一只,也朝陈有酒方向走来。
陈有酒是个很懂得做梦的男人,可也不认为这女子是为了他而来,是要地他投怀送抱。
这一刹那,他脑海浮现了那个腰上绑着无鞘之剑的青年人,那个女子是不是为了那个青年人而来呢?
刚才本来要思考的事情再一次浮现在脑海。
他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人。
陈有酒眼中的恍惚之色,完全消失不见,目光也忍不住望向身后不远处站在买首饰的小贩货架前的那个男子。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有人望向他,猛然回头,目光与他对手。
两人对视。
陈有酒忽然身体有一点寒,而且脑海情不自禁浮现了一个字——剑。
这个男人的目光仿佛就是剑。
那男子与陈有酒对视,心头也不由一颤。
这是一种没由来的一颤。
他天生有一种野兽一般的直觉,认为这个与他对视的青年非常危险。他的见识广博,了解的江湖人也多,可在脑海搜索了一番,却找不到符合眼前青年特征的人。
难道这人以前从未在江湖上行走过?
一般人很难会在看到一个人且不认得一个人的时候,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一个人不认得的名人实在很多,可他却这么想,因为他不认得的名人实在不多。
正在他想的时候,那声音传来。
“喂,我叫你你这么不答应,难不成觉得和我同行丢了你的威风。”
那女扮男装的女子有些生气,加快脚步,朝他走了过来。
那人一个头两个大,他这一生最不懂得和女人打交道,可偏偏却又不得不和这个女人打交道。
对于那男子的猜测也暂时放下了。
陈有酒看到那冷冽的青年居然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不由怀疑自己的判断,而且这个时候王飞已走了过来,将冰糖葫芦塞进他的手里。
陈有酒正要收回目光,却发现正在吃着冰糖葫芦的王飞,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短时间内居然静止不动了。
不过下一秒,王飞又动了,身体忽然一颤。
陈有酒很敏锐,注意到了这一点,也发现王飞的目光竟是望向那男子。
陈有酒脑海再一次浮现了那个名字,他是不是他呢?
王飞看到了那个带着无鞘之剑的青年人,感觉自己被人泼了一盆水,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慢慢的将手里的一串冰糖葫芦吃下,明媚的目光居然带着淡淡的伤感以及很复杂的情绪,望着眼前这个男人,慢慢道:“我们是时候分别了。”
陈有酒动作一僵,道:“你为什么要走?”
王飞淡淡道:“因为我早就该走了。”
她拿着冰糖葫芦,自顾自的往前走。
陈有酒早知道分别是不可避免的,却不想用这种方式,不清不楚的分别。
至少不是这一刻。
陈有酒回头又看了那青年一眼,追了上去。
那青年拿着女子送给他的冰糖葫芦,也朝陈有酒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