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江湖里的刀客 第281节

  王飞惊讶极了,道:‘为什么?’

  陈有酒道:“因为我认为我这种人最好的死法,就是死在最厉害的高手以及最美的女人手里,你是我在这个世上见过最美的女人,死在你手里也很好。”

  王飞心很不争气的加速跳动,手握着剑柄,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你别以为说这种话,我就会放过你,有朝一日,我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王飞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倒不是后悔说了这一番话,而是没有面对陈有酒说这番话。

  王飞说完转过身来,狠狠瞪着陈有酒,似乎要弥补刚才背过身的示弱,可迎来的却是陈有酒愉快的笑声。

  接下来一段时间,王飞发现陈有酒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除开好色这个毛病以外,其他许多想法都很对她胃口,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陈有酒令她觉得最难得的一点就是对女性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而非流于表面。

  在这礼教森严的宋代实在是很困难的事。

  陈有酒就是一个看不见底的宝藏,让王飞想要时时刻刻挖掘,而且总是能挖掘出新鲜有趣的东西。

  许多个晚上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王飞都会狠狠告诫自己,不要太靠近这个男人,不要太了解这个男人,这是个很危险的男人。可她也和许多人一样,晚上所想的事情,一到白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继续如以往一样的生活。

  陈有酒觉得王飞很有趣,她很欣赏这个大部分时候大女人,可有时候却流露出小女人姿态的女人。

  这段时间下来,他虽然再也没有和这个女人大被同眠,但他发现和这个女人待在一起救了,杀心以及种种负面情绪竟然淡了不少,不再如最初来到这个世界一般的烦闷愤怒。

  想不到女人居然有这样的功效。

  陈有酒很享受这种日子,却也知道这样的日子迟早都要结束,两人一定会在汴梁城之前而各奔东西。

  他是必须要去汴梁城的,他要见一见金风细雨楼楼主苏梦枕,也要见六分半堂总堂主雷损,更要见权倾天下的蔡京,还要见一见大魔神元十三限,更要见苦苦支撑朝政局面的诸葛先生。

  他要杀人,杀很多该杀该死的人。

  京城是群龙汇聚之地,而他必须要当群龙之首,否则无以改变天下格局。

  这是势在必行的一趟。

  如果我是在大明,而非软骨头的大宋,那该多好啊!

  只可惜,世上没有如果,忆秋痕也不会给他如果。

  所以,他必须当上那群龙之首,搅动风云之人。

  按照时间来算,孙青霞已抵达了连云寨,他也可以放王飞走了,可不知为何他却没有说,亦或者不想说。

  他觉得王飞应该也知道自己可以走了,却没有问,两人居然仍旧同行。

  两人时而骑马,时而乘船。

  这一男一女望向对方的时候,都忍不住会想同一个问题:他(她)是否对我动心呢?

  他们尽管这么想,也尽管想这么问,可谁也没有说。

  他们都有自己的理由。

  陈有酒不问,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只是对美人的身体感兴趣,没有必要夺走美人的心又令美人伤心断魂,更何况他前途未卜,又好色如命,这样的男人又怎能怎有资格拥有女人的芳心呢?

  王飞也有自己的理由。

  她觉得自己纵然真喜欢上了陈有酒,也至少要杀一次陈有酒,否则和陈有酒在一起实在憋屈的很。除此之外,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做逍遥快活,自由自在的杀手,正如同当初庄怀飞惹恼了她,她便离开一样洒脱。

  她觉得男人可以潇洒,女人也一样可以。

  所以,她也不说。

  可时间却令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近,同时别离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他们终于还是分别了,这场分别来的比他们想象中要快一些。

  他们遇上了一个人。

第330章 冷血

  花有开的时候,就有落的时候。人有聚的时候,便有散的时候,自古以来,从来如此,无人可避免。

  无论父子、师徒、兄弟、姐妹、夫妻,都会分别,不是生离,就是死别。

  陈有酒、王飞也一样。

  他们分别的很突然,比预想中要早一些,虽然他们很早以前就应该已要分别。

  他们遇上了一个人,所以便忽然分别。

  这人布衣芒鞋,穿着打扮十分朴素,可任谁看到他也不会认为他是个平凡的人。他二十出头的年纪,整个人精悍得仿佛是一口标枪,无论静与动,都是笔直的,仿佛随时准备出手杀人,也随时防备别人杀他。

  这人精悍的虽然像是一口标枪,可用的武器却不是标枪,而是剑。

  他的剑系在腰上,窄、细、利的剑。

  无鞘。

  他用的竟是一口无鞘的剑。

  任谁也知道剑藏在鞘中的时候,才是最能慑人的时候,因为谁也不知道你的剑是长是短,是利是钝,是轻是重,是奇门还是正道。

  可这个冷而厉的年轻人却不。

  显而易见,他应该有一些本事,若没有本事,谁敢佩无鞘之剑?

  陈有酒看到无鞘之剑,脑海不由浮现了两个人。

  夺命剑客荆无命以及他的弟子路小佳。

  他从未见过这两个人,却知道他们的生平事迹,也知道他们的剑。

  陈有酒忽然又醒悟过来,自己已不再原来的那个世界,而在一个崭新的世界。

  这个世界用无鞘之剑的人又有谁呢?

  就在他正想的时候,‘飞月’王飞正朝他呼喊招手,然后朝她跑了过来。

  王飞一向很大女人,可大女人也有小女人的爱好。

  譬如王飞很喜欢收藏石头,很多时候她杀人都是为了很漂亮的石头,这一点很少有人知道。

  喜欢收藏石头的人,就属孩子居多,他们只看石头漂亮与否、有趣与否,而绝不谈论贵重。

  王飞就是如此。

  王飞还喜欢吃冰糖葫芦。

  她告诉陈有酒,世上最好吃的就是冰糖葫芦,只要有时间她都会吃一吃。

  这一点也和小孩子一样。

  陈有酒曾问她为什么喜欢吃冰糖葫芦,她回答这是她离开家乡以后,赚钱卖到的都一样东西。

  大人很少吃冰糖葫芦,倒不是觉得不好吃,而是觉得这种东西是小孩子以及小女人吃的,一个身上肩负了责任与家庭的大人,是不应该将财力浪费在这种事情上的。

  王飞却不一样。

  她很喜欢吃这种东西,正如同她很喜欢吃挂面一样,或许她吃的不是东西,而是回忆。

  王飞朝陈有酒招手,左右手里各拿着两根冰糖葫芦,如轻盈的飞鸟般朝陈有酒奔来。

  陈有酒因为看到奔来的王飞,视线也就移了一下。

  他很快不由眼前一亮。

  这世上能让眼前一亮的,大概也只有美人的。

  王飞当然很美,可任何美人看久了,都会很难一直眼前一亮的。

  他朝王飞望向看去,不仅看到了王飞,也看到了走在王飞身后的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男儿的装扮,他的一举手一投足都尽显女人的气质,陈有酒何等眼力,一眼看得出这是一个绝不逊色王飞的绝代美人。

  这位穿着男儿衣服,却尽显女子柔美的女子,手里居然也捏冰糖葫芦,左右手各一只,也朝陈有酒方向走来。

  陈有酒是个很懂得做梦的男人,可也不认为这女子是为了他而来,是要地他投怀送抱。

  这一刹那,他脑海浮现了那个腰上绑着无鞘之剑的青年人,那个女子是不是为了那个青年人而来呢?

  刚才本来要思考的事情再一次浮现在脑海。

  他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人。

  陈有酒眼中的恍惚之色,完全消失不见,目光也忍不住望向身后不远处站在买首饰的小贩货架前的那个男子。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有人望向他,猛然回头,目光与他对手。

  两人对视。

  陈有酒忽然身体有一点寒,而且脑海情不自禁浮现了一个字——剑。

  这个男人的目光仿佛就是剑。

  那男子与陈有酒对视,心头也不由一颤。

  这是一种没由来的一颤。

  他天生有一种野兽一般的直觉,认为这个与他对视的青年非常危险。他的见识广博,了解的江湖人也多,可在脑海搜索了一番,却找不到符合眼前青年特征的人。

  难道这人以前从未在江湖上行走过?

  一般人很难会在看到一个人且不认得一个人的时候,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一个人不认得的名人实在很多,可他却这么想,因为他不认得的名人实在不多。

  正在他想的时候,那声音传来。

  “喂,我叫你你这么不答应,难不成觉得和我同行丢了你的威风。”

  那女扮男装的女子有些生气,加快脚步,朝他走了过来。

  那人一个头两个大,他这一生最不懂得和女人打交道,可偏偏却又不得不和这个女人打交道。

  对于那男子的猜测也暂时放下了。

  陈有酒看到那冷冽的青年居然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不由怀疑自己的判断,而且这个时候王飞已走了过来,将冰糖葫芦塞进他的手里。

  陈有酒正要收回目光,却发现正在吃着冰糖葫芦的王飞,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短时间内居然静止不动了。

  不过下一秒,王飞又动了,身体忽然一颤。

  陈有酒很敏锐,注意到了这一点,也发现王飞的目光竟是望向那男子。

  陈有酒脑海再一次浮现了那个名字,他是不是他呢?

  王飞看到了那个带着无鞘之剑的青年人,感觉自己被人泼了一盆水,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慢慢的将手里的一串冰糖葫芦吃下,明媚的目光居然带着淡淡的伤感以及很复杂的情绪,望着眼前这个男人,慢慢道:“我们是时候分别了。”

  陈有酒动作一僵,道:“你为什么要走?”

  王飞淡淡道:“因为我早就该走了。”

  她拿着冰糖葫芦,自顾自的往前走。

  陈有酒早知道分别是不可避免的,却不想用这种方式,不清不楚的分别。

  至少不是这一刻。

  陈有酒回头又看了那青年一眼,追了上去。

  那青年拿着女子送给他的冰糖葫芦,也朝陈有酒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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