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中棠不仅是公认的武功天下第一，也是公认的侠义天下第一，机智天下第一，坚韧天下第一，种种天下第一加起来，便成为了古往今来少见的天下第一人。
吴明是隐士，知道吴明的人没有几个，但他却也是那个世界真正的天下第一。
他也不知道培养了多少惊才绝艳的人物，也不知道击败了多少被武林中人奉为神话的人物，如天禽老人。这样的人虽然龙隐天下，却也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都是超出江湖之外，却影响江湖之中的人。
忆秋痕当然清楚陈有酒的意思，道：“你将你自己的秘密告诉给了铁中棠？”
陈有酒笑道：“我只是告诉他一半。”
忆秋痕差不多完全明白了。
“另一半在楚留香等人手里，正如同朝廷的虎符一般，必须双方合在一起，才能现出秘密。”
陈有酒露出赞赏之色：“你果然是聪明人，不过虎符只是两半，而我的这个秘密，至少是藏在四个部份里面。”
四个部分，当然是铁中棠、铁中棠所知道的秘密、那封信还有带去那封信的人。
忆秋痕完全明白陈有酒的意思，一拍大腿：“你会写那么多封同样的信，给不同的人，是为了大片撒网，重点捕捉，只要有一个人察觉了，去见了铁中棠，你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陈有酒微笑道：‘不错。’
忆秋痕想了想道：“那封信上除了这一番话，当然应该有指向铁血大旗门的标记，是么？”
“不错。”陈有酒道：“这个标记很小很小，很难被发现，不过我相信应该有人会发现的。”
陈有酒语气肯定，似乎已瞧见了未来有人发现了那个标记，去找了铁中棠。
忆秋痕冷哼一声，道：“最有可能发现的，当然是楚留香。”
“他的确最有可能发现，因为他愈是危险，愈加冷静！越是遇上古怪的事，越是忍不住想要探寻，他和陆小凤在这一方面出奇的相识。”陈有酒笑的很得意：“我相信如果楚留香发现了这一点，一定会去一趟大旗门，而且他本事和大旗门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我甚至怀疑，他就是铁中棠的儿子，只不过并没有证据。”
陈有酒虽然不知道楚留香是不是铁中棠的儿子，是不是和铁中棠有关系，但至少知道胡铁花和铁血大旗门有很大的关系，他的一身武功就有大旗门的影子。楚留香和胡铁花、姬冰雁自小是朋友，又如何发现不了大旗门的独特标记呢？
忆秋痕显然明白了陈有酒的想法，脸上的赞叹之色更浓郁。
“为了将秘密告知出去，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忆秋痕道：“说实话，我越来越后悔了。”
陈有酒笑问道：“你是不是后悔将我拉到你的棋盘中？”
忆秋痕摇头道：“我只是后悔为什么不早一点对你用上手段，为什么要等你成长到我无法掌控的时候，才对你用计谋用手段，一切都已来不及，都是让我失去掌控了。”
陈有酒笑道：“的确，如果你最开始对我用上手段，那个时候的我，大概无法抵挡你的攻势，很有可能成为你提升实力，施展也野心的傀儡。”
忆秋痕叹息道：“可惜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陈有酒也很认同。
人这一生最可怕但就是错过，因为错过了，纵然想尽法子纠正，却也没有法子恢复到了从前。
忆秋痕忽然道：“现在我越来越明白，为什么你后来不喜欢看系统类型的小说了。”
陈有酒愕然，因为这个话题和先遣队话题似乎有十万八千里，不过陈有酒还是能接下。
现在的他非常的放松，非常自在，仿佛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样，发表了自己的感想。
陈有酒道：“以前我很喜欢看系统文，甚至曾一度看得如痴如醉，但有一天我忽然发现所谓的系统文的主角，其实归根究底，也不过系统的傀儡而已！当我发现了这一点，然后再看系统文，就发现大部分的系统文，主角的思维想法、行为模式都无法站稳脚跟，给我一种很很虚无缥缈的感觉！有时候我甚至在看主角叱咤风云的时候，非但感觉好笑，而且毛骨悚然。”
忆秋痕疑惑道：“什么意思？”
陈有酒道：“我觉得好笑，是因为我发现那些天下第一的猪脚，在强壮的外表下，隐藏了一个懦弱无能的灵魂，终究只是一个小丑。”
忆秋痕也同意，他也看过不少系统文，这些小说的主角基本上都是一个类型，因为只有这样的类型才能符合人设，才能有代入感，因为世上大部分都是这样的人。
但忆秋痕不理解为什么陈有酒毛骨悚然。
陈有酒解释道：“我觉得毛骨悚然，只因为我发现在天下第一的猪脚之上，有一只笼罩整个天地的无形之手，而系统文猪脚都在哪一只手的操纵之下，只有这么想，系统文才能想得到稍微合理一些，毕竟各种资源不可能凭空出现，必定经过转化，若非系统对这一方世界，有了绝对的操纵权，又怎可能将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变成天下第一高手呢？”
陈有酒的话匣子打开，便一发不可收。
“有时候我会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系统文，脑海会忍不住冒出一些恶意的结局，当猪脚认为自己天下无敌的时候，系统忽然出现，将他打回原形，告诉他游戏已经结束了，我很想知道那些失去实力的主角会变得如何呢？”
忆秋痕听完，笑道：“我相信他们一定宁愿死，因为由奢入俭实在太难了。”
陈有酒轻笑道：“我也这么觉得。”
忆秋痕道：“通过今天的交谈，我对你愈加了解了，下一个世界，你会格外的危险。”
陈有酒淡淡一笑道：“我早已做好了准备，无论你布下什么局，我都闯定了，也一定能传得过去。”
忆秋痕笑了，笑的有些诡秘。
“你错了，这一次你大概闯不过去，因为这是你真正的弱点。”
陈有酒道：“哦？”
他的语气明显不相信。
忆秋痕道：“古往今来，你最讨厌的朝代是哪一个？”
陈有酒听到这番话，大概明白忆秋痕想做什么。
第309章 宋
忆秋痕笑了，大笑。
他看出陈有酒已明白他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陈有酒才发话。
“唐尧、虞舜、夏、商、周、秦、汉、魏、晋、隋、唐、宋、元、明、清，过往的这些朝代，没有一个是我喜欢的。”
忆秋痕微笑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所以我问的是，你最讨厌哪一个朝代？”
陈有酒眼睛凝视忆秋痕，忽然笑了起来，道：“是不是我说我讨厌哪一个时代，那你就能将我送到那个时代？”
忆秋痕叹息道：“如果你笨一点，我一定会这么说。”
这是忆秋痕的真心话，他真希望陈有酒能笨一点。因为陈有酒不笨，所以他骗不了陈有酒，只能说老实话。
陈有酒颇有一些反客为主的意思。
“看来你将我送到其他世界的选择也不多。”
忆秋痕道：‘虽然不想承认，可这偏偏是事实。’
忆秋痕不打算让陈有酒问下去，想要回到原来的话题，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陈有酒居然主动回到先前的问题身上。
陈有酒道：“古代历史上有几个时期是我非常不喜欢的，第一个时期是春秋战国那段年年征战的岁月，那段时期，强则存，弱则亡，故而各国都急于图变，正因如此，华夏开启了第一次思想上的碰撞，对后世影响至今的诸子百家，也在那一段时间先后诞生，那是强者的天堂，弱者的地狱。”
忆秋痕道：“我不会将你送到那个时代。”
陈有酒笑道：“你认为我在说谎？”
忆秋痕摇头：“我相信你说的是真话。我曾问过你，你穿越之前的那段时间，各种抗战大片层出不穷，纷纷创造了票房记录，为什么你不喜欢看。”
陈有酒道：“我给出了回答。”
忆秋痕道：“是的，你的回答是哪些引人瞩目的大片虽然很好，但缺少了真正的灵魂，而这个灵魂正是同志这个称谓。”
陈有酒望向远方，目光好似穿越了时空，看到了那战火纷飞的岁月，看到了一个个前赴后继而亡，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身影。
他的目光竟似有一些湿润。
忆秋痕声音中也多了一份情绪波动。
“我记得你当时无比兴奋也无比骄傲的对我说，同志，这是古往今来，乃至于未来直指人类毁灭，对身边之人最好的称呼，因为这是志同道合的象征！你还说，过往哪些艰难的岁月，那些黑暗瞧不见光明的时代，那些人之所以能坚持下来，正是因为他们的志同道合，而不是所谓电影大片中的兄弟之类的称呼，当那些人以兄弟相称，而不是同志称呼的时候，便令本来高尚的灵魂染上了灰尘，令原本过往的故事失去了灵魂，而这样的抗战大片纵然拍得再好，又有什么看头。”
这确实是陈有酒当时闲谈时说的，此刻听忆秋痕复述，他忽然觉得眼睛很难受。
忆秋痕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陈有酒，继续道：“紧接着你的目光又黯然了下来，然后接着说，现在的国人生活水平变好了，物质条件丰富了，可内心却变得空虚寂寞了，变得没有信念感，仿佛一具行尸走肉！你还说那个时代是是华夏是人类最光辉的时代，也必将是人类永远最光辉的时代，因为那是有一群人凝聚信念而造就的一个时代。如今，世上虽然并不缺乏有信念感的人，但却永远也不会有那个时代的人的信念感那么强大与凝聚。”
陈有酒深吸一口气，目光与忆秋痕对视，一字一句道：“你复述这些想表达什么？”
忆秋痕没有给与回答，反而继续说了下去：‘当时我问你，愿不愿意回到那个时代，与他们一同奋斗，你则毫不犹豫回答不愿意，而且给出了理由，一，你虽然崇拜那个时代人的精气神，但你却依恋现在的舒适生活；二，你觉得你若是去了那个时代，指不定会成为叛徒，且补充说，大部分现代人去了那个时代，基本上也都是差不多。’
陈有酒只是静静看着忆秋痕，没有说话。
忆秋痕终于回答了陈有酒的问题。
“我说这么多，是因为我完全相信你厌恶春秋战国的那个时期，因为你从始至终不会将自己当做一个掌权者，你一直都认可自己人民的身份，也一直以这个身份而骄傲！可我也知道我若将你送到那个时代，你虽然厌恶，却也能自得其乐。”
陈有酒道：“我还是不明白。”
忆秋痕道：‘你很喜欢看秦时明月，是么？’
陈有酒忽然有些明白了，道：“如果你要将我送往那个时代，其实就是所谓秦时明月的世界？”
“不错。”忆秋痕道：“我只能将你送到那个世界，而那个世界美女如云，你曾不止一次幻想过去哪里，更何况纵然你去了哪里，虽然会同情百姓的遭遇，可你也不会做太多的事情，而是选择享受，我又怎么会让你去呢？”
忆秋痕叹息道：“或许我不会享受，而是会不停的杀人，杀到迷失心神，然后被你取代。”
忆秋痕十分肯定道：“你不会的，因为对那个时代，没有那么强烈的愤怒与憋屈，因为那毕竟是华夏之初。”
陈有酒不得不承认，忆秋痕的判断是正确的。他对那个时代的确没有什么愤怒的情绪。
他只是不喜欢绵延将近七百年的乱世而已。
“我第二个不喜欢的时期，应该是魏晋之后的五胡乱华时期，如果我去了这个时代，我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出来。”陈有酒叹息道：“或许我会在这个时代杀红了眼，迷失了心志，然后被你取代。”
忆秋痕道：“我很想将你送去哪里。”
陈有酒道：“你不能？”
忆秋痕有些可惜道：“以我现在的实力还做不到。”
陈有酒好奇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准备将我送到那个时代的那一个世界去？”
忆秋痕想了想，还是说了。
“你还记不记得黄易写过的边荒传说？”
陈有酒苦笑道：“当然记得，这本书是我少数还没有看完的，这是和大唐双龙传同类型的小说，这就是你所知道的那个时代的世界？”
“是的。”忆秋痕道：“我很想将你送到那个世界去，但暂时做不到，因为那个世界的法则比其他世界要强得多。”
边荒传说讲的是破碎虚空的故事，那个时代诞生了三位破碎虚空的超级强者，自然非同凡响。
陈有酒忽然想到了什么，道：“第三个我不喜欢的时期是隋唐那段乱世。”
陈有酒正要发表见解，却被忆秋痕打断了。
“你不必说谎，你很喜欢那个时期，我相信你也很希望我将你送到大唐双龙传的世界去，毕竟那个时代美女如云，非常符合你的性情。”
陈有酒本想狡辩，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狡辩若没有用，又何必狡辩。
陈有酒收起失望的心情，又继续道：“其实我第三个不喜欢的时期应该是宋朝。”
忆秋痕一点也不意外。
“这大概是你最不喜欢的一个古代王朝。”
陈有酒道：“是的。”
忆秋痕道：“你为什么不喜欢宋朝？”
陈有酒淡淡道：“无论北宋也好，南宋也罢，大部分时候的国君都是缺乏骨气的国君，是懦弱的代名词！在我看来，以他们的国力，本有机会一统天下，可他们却屈辱而亡，至少令人恼怒与不屑。”
忆秋痕道：“你的回答和我想象中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