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再见忆秋痕
没有大地、也没有天空的世界。
陈有酒再一次来到了这个世界，这是忆秋痕所在的世界。
陈有酒对忆秋痕挥了挥手，笑道：“一直以来，我都很想知道，这到底是哪里？”
忆秋痕愣住了，想不到陈有酒来到这里以后，居然如同见到老朋友一般的与自己打招呼。
心头一动，他的手中多了酒杯与酒壶。
两人的中间也多了一张桌子以及一把椅子。
忆秋痕将倒满酒水的酒杯递给陈有酒之后，才回答了这个问题，道：“你还记不记得黄易的‘覆雨翻云’？”
正要一饮而尽的陈有酒不由一怔，道：“当然记得，这是我初中时就开始读的小说。别人像我这个时候，不是在看琼瑶，就是看金庸古龙以及各种网络小说，我就不同，我一开始就看黄易，覆雨翻云是黄易小说中我看的次数第二多的。”
忆秋痕抿了口酒水，笑问道：“你看的最多的是什么？”
陈有酒轻笑道：“魔神也好奇？”
忆秋痕淡淡道：“有一句话说得好，神性、魔性、兽性都是人性，神魔其实也就是人，既然是人，自然好奇。”
忆秋痕的气质言辞谈吐比起昔日变化了许多，纵然陈有酒也看得到这其中的变化。
陈有酒指了指空空如也的酒杯，忆秋痕当然明白陈有酒的意思，立马斟满。
陈有酒一边喝着一边笑着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最开始看的小说是黄易的？”
“为什么？”
陈有酒道：“我读初中那会儿，科技远没有毕业的时候那么发达，那段时间虽然各种网络小说风行，但班上大部份人看小说都喜欢租书，我当然也加入其中！”
陈有酒回忆着道：“我的一个好朋友带我去书店租书，当时我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那本书好，那本书坏，但我至少明白书店老板喜欢看的小说，必定是极品小说。”
忆秋痕笑道：“所以你最开始看黄易，是因为书店老板喜欢黄易？”
陈有酒道：‘这是很重要的原因，不过除此之外是因为书店老板不将他看的书介绍给我。’
忆秋痕叹息道：“看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你的骨子里的叛逆就已流露出来了，他越不想给你看，你当然越想看。”
陈有酒哈哈大笑道：“不错，所以我瞧见了小说的名字，然后自己去找，这一找就找了半个小说，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就两刻钟，终于在最角落处找到了。”紧接着又笑了笑道：“我还记得我将书放到他面前，老板看我的那种眼神，后来我才明白为什么老板那么看我。”
“为什么？”
陈有酒道：“我找到的那本小说叫寻秦记。”
忆秋痕当然也看过寻秦记，笑了起来，道：“看来好色不但是天生的，也是后天养成的。”
陈有酒笑道：“看来你也看过，只是不知道看的是不是阉割版的。总之，我看了那本小说之后，就一番而不可收拾，先后看了他的许多小说，玄幻的、科幻的，我都看过！”
忆秋痕淡淡一笑道：“毕竟他叫黄易。”
陈有酒笑道：‘确切来说，他叫黄、易，而且不得不承认，他对女人的描写实在出色的很，仿佛就出现在我的面前一样，这样的小说怎能不心动！后来他再次出山所写的盛唐三部曲我也看过，只可惜第三部还没有写完便走了。’
忆秋痕道：“看来你是他的老书迷，不过你最喜欢的却是古龙，这是为什么？”
陈有酒轻笑道：“我们的话题似乎有些扯远了。”
忆秋痕也发现了，毕竟他们一开始的问题这里是什么地方。
忆秋痕耸了耸肩道：“我们好不容易才能见上一面，而且我们又并不着急，所以多闲谈一会儿，又有什么问题呢？”
陈有酒拍手道：“有道理。”
忆秋痕再次问了刚才的问题。
陈有酒道：“在我原本生活的那个世界，金庸古龙谁更厉害，网络上一直争执不下，有人认为金庸厉害，有人认为古龙厉害！我对此一直没有什么感觉，也没有想过参与其中，甚至根本没有想过看他们的书！”
忆秋痕道：“可你毕竟还是看了。”
陈有酒笑道：“我先看的黄易，但黄易的小说很快看完了，我也不得不找其他的小说看。”
忆秋痕道：“所以这个时候你开始看古龙？”
陈有酒笑道：“那倒不是，看完黄易写的小说以后，我就在同学的推荐下，看各种网络小说，说来你可能不信，我还在一个女同桌的推荐下，看了痞子蔡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以至于我的qq名都起着等一个轻舞飞扬做女友！”
忆秋痕听得津津有味，问道：“接下来你为什么会看古龙呢？”
陈有酒笑道：“还不是因为认识了那个书店老板。”
“他推荐的？”
陈有据道：‘起初他极力阻止我看覆雨翻云、寻秦记等小说，推荐我看大唐双龙传，因为这事黄易为数不多的正经小说，后来阻止不了，双方在谈论剧情的时候，竟成了忘年之交，所以当我将黄易小说看完之后，便觉得其他的小说在黄这一方面实在逊色太多，一时之间竟有一种其他小说都看不进去的感觉，所以他推荐我看古龙的小说。’
忆秋痕恍然道：“原来如此，古龙的部分小说，也是带着一点黄的。”
陈有酒道：“确实如此，譬如萧十一郎系列就是这样的！看了古龙的七八本小说，我大概也明白书店老板想要将我拉回正途。”
“什么意思？”
陈有酒道：“虽然古龙的小说有的地方有些黄，但内容是为剧情以及人物性格服务的，因此写的很少，因此我在看的过程之中，不由为人物以及剧情吸引，色心反而没有了多少。”
忆秋痕叹息道：“你有一个不错的忘年之交。”
陈有酒笑道：“确实如此，所以每次回家，我都会去哪里坐上一会儿，顺几本书回来，惹得他破口大骂。”
忆秋痕不由莞尔。
陈有酒咳嗽一声，回到正题上，道：‘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这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忆秋痕道：‘你还记不得覆雨翻云之中庞斑对风行烈所说的心灵深处的世界？’
陈有酒回忆了好一会儿，才道：“那好像是风行烈和庞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按照他的说法每个人心灵深处的世界各有不同，风光景象也大不相同。”
忆秋痕道：“不错，而我们所在的这一块地方，正是你心灵深处的风光之一。”
陈有酒扫了一眼，正是一块上看不见天，下看不见地，而且有些灰蒙蒙的地方。
“我的心灵深处居然是这样的？”
忆秋痕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倒不是，我只是根据黄易的小说起了这样的名字，你可以理解为精神世界。”
陈有酒翻了个白眼，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说这么多让人听不懂的话呢？”
忆秋痕也不见怪，又给陈有酒倒了一杯酒，道：‘我本以为你一进来会问自己是不是死了，为什么会来这里？’
陈有酒笑了笑道：“这些事情，我当然也很好奇，不过我最好奇的还是，当初我被原东园重创，结果居然只是变成了瞎子，这其中是不是有你的功劳？”
忆秋痕道：“为什么你认为有我的功劳？”
陈有酒耸了耸肩道：“这是一种感觉。”停顿一下道：“我总觉得我的伤势太轻了一些，我似乎没有那么强的恢复力。”
忆秋痕竖起拇指，道：“你确实敏锐。”
陈有酒笑道：‘这其中果然有你的功劳。’
忆秋痕淡淡道：“这大概是我遇上你以后做得最错误的决定。”
陈有酒道：‘为什么？’
忆秋痕道：“按照道理来说，一个正常人变成瞎子，纵然不会变成疯子，情绪心理等各方面都会变得非常不正常，而我需要你变得非常不正常，如此一来我才能有机可乘。”
陈有酒不急不缓喝了一杯酒，从容道：‘这和我推断的差不多。’
忆秋痕似乎一点也不奇怪，道：“我们都很清楚下一个世界，是我们决出高下的世界，能在这一个世界多占据一份优势，对我们决出高下有很大的帮助，我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可如今看来，我却成就了你。”停顿一下，“从最开始的穿越到现如今，你的变化实在太大太大了，简直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如果你在昔日的世界，能有如今的这一番性情，早就成为了人上之人。”
陈有酒笑了笑道：“最后一句你错了，我绝不会成为人上之人。”
忆秋痕一愣，随即笑道：“我明白，你绝不想成为人上之人，因为你内心是个渴望平等的人，而且无时无刻也都流露出了这样的表现。”
陈有酒忽然沉默了。
一连喝了五六杯酒，这才开口。
陈有酒道：“说实话，以前的我活的很快乐，但也很稀里糊涂，二十多年的人生之中，除开读书那些年，动过脑子以外，其他的时候，几乎从不动脑子，而且很少思考什么宏达的问题，都只不过在得过且过，浇灌躯壳而已。在穿越的期间，我大部分的时候都在思考，而且时不时会去思考一些以往我绝不会去想的问题。”
忆秋痕感叹道：“因为你肯想，所以你才变得这么强。”
陈有酒道：“我想了很多很多，所以才发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
“什么事？”
忆秋痕十分好奇。
陈有酒悠悠然道：“没有那个世界是平等的，纵然前世那个我非常满意的世界，也不是。”
忆秋痕皱眉，这算什么可怕的事。
“世界岂非就是如此？”
陈有酒笑了笑道：“你没有经历我的经历，所以并不清楚我这番话的意思！我们的国家和其他的国家不一样，和以往的国家更不一样，那是一个创立之初便是人民的国家，而非任何家族、任何势力、任何人的国家！这个国家是用无数鲜血与牺牲换来的，国家创立之初，大部分人心目中都是有平等二字的。”
“可随着物质条件的变好，人心却变化了！最终的结果导致每个人都想要在他人之上，都想要踩着他人！反而愿意为他人做奉献的人渐渐变少了，国家成立之初的气氛也早已不在！试想一下，一个每个人都想要踩着其他人的国家，又怎能算是平等的国家呢？”
忆秋痕皱眉道：“古往今来，岂非都是如此。”
陈有酒摇头道：‘至少有一点时间不是这样的！正因为那一段时间那一辈人的存在，所以我忍不住在想，那些流过血与牺牲的人的理想是不是已破灭，他们是不是已失败了？’
忆秋痕能从陈有酒的言辞语气中感受到说不出的伤感与痛苦。
——一个人想得太多，就容易变得痛苦。
忆秋痕仔细品味着陈有酒的话，一时之间也不由陷入了深思。
他没有经历过陈有酒所说的那个世界，却读过那段岁月的书，虽然无法感同身受，却也或多或少能理解陈有酒的心态。
陈有酒叹息道：“我有时候忍不住想，那些牺牲的前辈们看到生活在物质条件极为丰富，精神却极为空洞，蝇营狗苟的后人，会如何想？这盛世真如他们所愿一般吗？”
忆秋痕淡淡道：“看来我有很大的机会能胜过你。”
陈有酒收回了思绪，看着忆秋痕道：‘为什么你如此肯定？’
忆秋痕道：“我早已发现，一直以来，你都是很有家国观念的人，而穿越之后，这种观念就更深了，以至于你的举手投足言行举止，都和其他人格格不入！如今我更发现你在不知不觉间已背上了一些本不该背上的东西，所以当我将你送到下一个世界的时候，或许你会受不了，最终败给我。”
陈有酒笑了笑道：“刚才你提起了覆雨翻云这本小说？”
忆秋痕笑道：“你以为我会将你送到那个世界去？”
陈有酒道：“难道不是？”
忆秋痕道：“且不说我暂时还没足够的能量打开那个世界的通道，纵然我能，我也不会这么做！你这个好色之徒，若是去了那样的世界，岂非整天勾搭美人，这样我岂非成了你的月老，得不偿失？”
陈有酒好奇道：“你接下来打算将我送到哪里去？”
忆秋痕道：“那一定是让你感觉非常有趣的世界！只不过不是现在。”
陈有酒拍了拍胸口。长吐一口气，道：“果然，我还没有死。”
忆秋痕淡淡道：‘你应该想得到，石观音既然知道你修炼了无相神功，就不会杀你！纵然你没有修炼无相神功，她也不会这么快杀了你。’
陈有酒叹息道：“你怎么知道外界的情况？”
忆秋痕似猜出他的心思，道：“说实话，我很想窥视你的一切，只可惜当你晕倒以后，我才能察觉到外界的情况，而且我也决不能多将能量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陈有酒拍了拍胸脯，道：‘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回到刚才的话题，为什么你认为石观音不会现在杀我？’
忆秋痕道：“纵然你没有修炼无相神功，可在她心目中，你和水母阴姬太像了。”
陈有酒皱眉道：“太像？”
忆秋痕道：“自然是气质，她看到你有一种看到水母阴姬的感觉，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