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脚闪电般的踢向陈有酒的心窝。
他停下,脚就已到了陈有酒心窝,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陈有酒眼睛眨都不眨的望着原东园的每一个动作,他非常沉得住气,等原东园停下出脚的时候,他才出刀。
刀光一闪,朝原东园的脖颈劈去。
喝不完的杯中酒,割不尽的名人头。
这一刀若中,即便原东园练成了金钟罩一类的功夫,也要被割下人头。
同一时间,陈有酒身子一侧,原东园踢向陈有酒心窝的一脚,变得只能踢在腰眼上。
谁也想不到,陈有酒竟不理会原东园所发出的杀招,反而向原东园发出夺命的杀招。
这并不是决斗,而是生死搏杀。
一般的决斗交手,比拼的是武技高下,可真正的生死搏杀,却在比拼一个人勇气斗志以及决断。
历经磨砺的陈有酒在这一方面不逊色于任何人,所以这一刻他有出刀的勇气。
原东园先出手,陈有酒后出手。
陈有酒刀很快,可原东园的脚也不慢,因为先出手的缘故,所以原东园这一脚一定能踢中陈有酒,也一定能将陈有酒重创,可这极短的时间,陈有酒的这一刀很可能击杀原东园。
不过也未必能。
因为如果原东园这一脚的力道足够大,将陈有酒击飞出去,那么陈有酒的这一刀就只能落空。
原东园当然可以赌自己能将陈有酒一脚踢飞,可他没有赌。
——因为不必赌。
他不必与陈有酒拼命,也从未打算和陈有酒拼命,他的目的是让陈有酒露出破绽。陈有酒一动就露出破绽,只要出现了破绽,原随云就可以发动攻势击败陈有酒,所以又何必赌呢?
——因为不敢赌。
原东园在乎自己的命,他担心自己若赌输了,虽然陈有酒也会死,但自己也会死。这笔买卖绝不划算,他当然不会做。
原东园见陈有酒发刀,毫不迟疑后撤。
他撤退的飞快,所以刀没有击中他。
他不止是撤退。
在撤退的过程中,也送了陈有酒一份小礼物。
他的鞋子。
原东园收回了脚,但鞋子没有收回。
他将鞋子发了出去,打在陈有酒腰上。
陈有酒身子晃了一晃,这个时间很短,可这就是破绽。
原东园的听力如同雷达一般,陈有酒身体的晃动被他听到耳中,且形成画面。
他知晓陈有酒在什么方位,也知道陈有酒的动作,所以他寻找了一条最佳的进攻路线,寻找了一个认为最适合的时机发动杀招。
原随云身边只是一口折扇。
他就用折扇对付陈有酒。
他用折扇施展出了清风十三式。
华山派的清风十三式,被誉为天下第一剑法。这门剑法原随云已得到了精髓。
一招清风徐来,朝陈有酒后背刺去。
退了七尺的原东园,一身功力运转到了极致,准备发出雷霆一击。
在他看来,原随云是绝对无法杀掉陈有酒的,因为陈有酒还有刀。真正的杀手锏是自己。
他要在原随云和陈有酒已拼招的时候,抓住机会,一招击杀陈有酒。
这人实在太可怕了,决不能让他活下来。
原东园已下定决心,纵然用一只手的代价,也要杀了陈有酒。
忽然,原东园脸色变了,大吼道:“快退。”
原随云不明所以,在他看来,他必然能刺中陈有酒,将陈有酒重创,然后挖掉陈有酒的眼睛,为什么父亲让他退呢?
不明白归不明白,原随云还是第一时间后撤。
这世上若还有一个人值得他相信,这个人就是他的父亲原东园。
只可惜晚了。
因为他在听到原东园声音的那一刻,愣了一下,这一下是致命的。
陈有酒面对原随云以扇为剑的杀招,居然没有任何闪躲,任由折扇刺进后背,捅进他的身体。
当折扇刺进陈有酒身体时,原随云的动作也被限制住了,而陈有酒把握了这个机会,反手一刀。
这一刀居然比刚才那一刀还要更快。
刀光一闪。
原随云的人头便离开了他的脖子。
他的人头在半空中飞了一圈,先撞到横木,落地又滚了十多圈,最后居然停到原东园的脚下。
原随云的脸上还保持着惊讶,似乎在疑惑为什么父亲要让他退。
他带着这个疑惑,永远的离开了人世。
鲜血如溪水一般的从陈有酒身体流出,洒落在地,花厅充满了血腥气。
陈有酒的面庞因为剧烈的疼痛已扭曲变形,但一双眼睛也是冷漠的,平静的。
他的手里握着刀,黑柄白刃的刀,刀上滴着鲜红的血。
原东园已捧起原随云正滴血的人头,眼眶满是泪水。
血红的泪,血泪。
他的痛伤感溢于言表,他的痛苦已入心入肺入骨髓。
他的杀机恨意已充斥了这一方天下。
他要杀了陈有酒,不惜任何代价。
原东园亲吻原随云的面颊,然后将人头小心翼翼放在地上,再一次望向陈有酒。
他望向陈有酒的时候,眼中的痛苦已被强烈的仇恨所取代。,
他冷冷道:‘刚才是你杀我的好机会,为什么不动手?’
陈有酒道:“因为我知道那是你故意给的机会,其实是个陷阱!更何况原随云哪一剑实在太深,我必须要处理自己的伤势。”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道:“你若那个时候出手,我非死不可,是你错过了杀我的最好机会。”
原东园身躯一震,长叹一口气道:‘我错了,我应该让手下围攻你的。’
陈有酒笑道:“我也希望如此。”
原东园道:‘虽然那样你可能有机会逃出生天,但不管如何,随云都不会死!’
陈有酒笑得很愉快,道:“看来你很伤心。”
原东园淡淡道:“我虽然伤心却很冷静,而且我现在只想你死。”
陈有酒笑得更愉快了,他的笑容在最愉快的时候忽然消失不见,眼中的笑容变成凌厉的寒光,仿佛刀锋般的盯着原东园道:“请,请杀了我吧,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原东园一言不发,立马动手。
原随云的死让他极度痛苦,同样也使得他在极痛苦之中变得极冷静,更变得极不要命。
他的一半心血随着原随云的死,被摧毁。
他要建立无与伦比的霸业,成为江湖霸主,可这霸业是需要有人继承的。
原随云是他唯一的子嗣,现在原随云死了,还有谁能继承他的霸业呢?
这是他这一生之中最沉痛的打击。
所以他什么都不想了,只想杀了陈有酒。
不惜一切代价。
第228章 我总算给了你一刀
陈有酒、原东园,他们是两个人,可现在却变成了两头野兽。
不过他们终究还是人。
野兽只为生存而厮杀,且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让自己受伤,更不会让自己迫入到会死的境地。因为一旦伤了,便很有可能死。
可他们不是。
他们的厮杀非但不要命,而且并非为了生存,而是为了七情六欲。
原东园为了丧子之仇,为了心血毁于一旦的忿怒而朝陈有酒发起不要命的攻势。
他要不惜一切代价杀了陈有酒。
哪怕自己死,也要杀了陈有酒。
而陈有酒呢?
陈有酒很欣赏原东园,看可他也非杀了原东园不可——杀不了原东园,原东园就要杀他,所以他只好杀了。
不过,他杀原东园,还有一个原因——女人。
他杀原东园以及原随云,至少因为一个女人。
一个从未见过面,和他也没有任何关系的女人。他几乎是世人都认为最卑贱的人——妓女。
一个叫东三娘的妓女。
这个名字居然是因为她住在东边第三间房间,所以才叫东三娘。
这是一个多么可怜的女人啊。
陈有酒很同情这个女人,且不认为这个女人应该有这么悲惨的人生。
原随云也好、原东园也罢,他们在世人眼中都是高高在上的,而东三娘在世人眼中,是最卑贱的。
可是在他心中却不一样。
他认为原东园、原随云都是卑贱的。他们身份虽然高贵,可内心却是卑贱的,他们做的那些事情,他完全不认同。
他认为他们不应该对东三娘那么残忍,他认为东三娘不应该有那么凄惨的遭遇。
所以,他要杀了原随云,杀了原东园。
我杀你只因为我认为你该死。
曾经,陈有酒也不知道多少次对人说过这种话,现在他杀原随云、原东园的理由就是这样。
——因为我看见了你们高贵身份之下的罪恶,而且是我认为该杀的罪恶,所以你们非死不可。
无论原东园也好,陈有酒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