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奇怪楚留香会有这样的疑问。
楚留香是绝顶聪明人，如果连这样的疑问都没有，那就太令人失望了。
楚留香苦笑一声，其实他已想到陈有酒会这么回答。
他发现陈有酒是个有很多秘密的人，可这些秘密到底是怎样的，他实在猜不出。
陈有酒也不认为有人猜测得出，因为没有人有他这样的经历。
陈有酒喝了一杯酒，又笑道：‘我的这些秘密虽然不会告诉男人，却可以告诉女人，只要女人能让告诉，我什么神秘都会说出来的。’
宫南燕冷哼一声，根本不理会陈有酒。
陈有酒是何居心，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虽然和陈有酒睡过一觉，却并不打算再和陈有酒睡觉。
黑珍珠也冷哼了一声，可在陈有酒看过来的时候，却没有避开。
黑珍珠低了低头，然后抬了起来。
她毕竟没有忘记赌注，毕竟也承认自己输了——她是个输得起的女人。
黑珍珠深吸一口气，道：“你想我做什么？”
他的语气虽然轻松，可攥紧的拳头，则表明她很紧张。
陈有酒眼睛打量着黑珍珠，笑吟吟道：“我也不要你做什么，我只要你这个人。”
陈有酒声音停顿下来，黑珍珠心在狂跳，脑海闪过许多少儿不宜的画面。
奇怪的事，这一刻，黑珍珠竟没有想拒绝。
正在这时，陈有酒声音又响起：“我只要你这个人喂我喝酒。”
黑珍珠愣住，她想不到陈有酒的要求竟如此简单。
陈有酒看到精明冷漠的黑珍珠，忽然变得痴痴傻傻，开怀大笑起来。
陈有酒道：“看来你很失望，你是不是打算陪我做那种事了，如果你真打算这么做，我也可以答应你。”
黑珍珠总算回过神来，对陈有酒破口大骂。
她将所知道的脏话全部骂出来。
可很快她不骂了，因为她完全看不到陈有酒生气，反而陈有酒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面对这种男人，黑珍珠真的一点法子也没有。
陈有酒笑道：‘你是不是骂够了，若骂够了，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伸手敲了敲身右侧空空如也的酒杯。
黑珍珠还是气鼓鼓的，却还是给陈有酒倒酒，也给陈有酒喂酒。
楚留香看到这一幕，对陈有酒更欣赏了。
楚留香相信陈有酒一定看得出，若提出让黑珍珠陪睡觉，黑珍珠会答应。可陈有酒却没有这么做，这就很对楚留香的胃口了。
他认为男人不应该勉强或者胁迫女人。
在拥翠山庄呆了五天。
第五天的时候，‘君子剑’黄鲁直来了。
第186章 帅一帆
‘君子剑’黄鲁直，终于来了。
黄鲁直不是一个人，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白发老者。
这人腰上斜插着一口剑。
但凡有眼力的人，都能看得出这是一口好剑，而且还是一口杀人无数的剑。
这个人是不是雄娘子呢？
陈有酒、宫南燕看到这人就想到了雄娘子。
这人的样子虽然看上去一点也不像雄娘子，可谁也知道雄娘子，当年的时候，雄娘子不但一身剑术已不在十大剑客之下，而且也精通易容术。
——雄娘子见到他人的时候，易容成其他模样，绝不困难。
如果这人就是雄娘子，那么这一趟的任务几乎就算完成了。
只可惜，陈有酒、宫南燕注定失望了。
这人不是雄娘子，而且和雄娘子一点干系也没有。
这人正是二三十年前，虎丘剑池，与李观鱼煮茶论剑的三十一名最著名剑客其中之一，‘摘星羽士’帅一帆。
陈有酒、宫南燕虽说因来人是帅一帆，而非雄娘子，或多或少有些失望，不过他们也不太失望。
因为他们很清楚，想要从‘君子剑’黄鲁直口中问出消息并不困难。
黄鲁直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诚实。
这世上许多自称诚实的人，未必诚实。黄鲁直从未说过自己是诚实的人，但人人都知道黄鲁直是绝不鬼说谎的，而且基本上你提出的要求是合理的，他也会有就必应。
如果黄鲁直知道雄娘子在哪里，他纵然不会直接回答你，却也不会说谎。
黄鲁直是不是知道雄娘子下落呢？
陈有酒、宫南燕都认为知道。
这不只是因为雄娘子惟一的朋友是黄鲁直，而且也因为黄鲁直看到宫南燕吃了一惊。
宫南燕从未见过雄娘子，和雄娘子简直一点干系也没有。可是宫南燕却和当年的雄娘子，一模一样。
黄鲁直很早就认得雄娘子，自然一眼看出宫南燕和雄娘子长相一模一样这一点，自然不可避免流露出惊讶之色。
两人甚至还发现黄鲁直几乎要脱口而出喊雄娘子的名字司徒雄。
江湖人都只知道雄娘子是恶名昭彰的采花贼，是一流的剑客，却没有几个人知晓雄娘子原本叫什么，可陈有酒、宫南燕却知道。
正因为这点，他们肯定黄鲁直知道雄娘子在哪里。
宫南燕、陈有酒怀疑黄鲁直虽然认出宫南燕不是雄娘子，却定然怀疑宫南燕是雄娘子的女儿。
他们的推断是完全正确的。
黄鲁直瞧见宫南燕，确实吓了一跳，几乎都要认为宫南燕就是他的好友雄娘子。
可很快，黄鲁直发现宫南燕比雄娘子年轻得多，而且性情也不同。
雄娘子给人阴冷的感觉，而宫南燕却是冷若冰霜。
更何况雄娘子绝不会穿神水宫的服饰。
不过他也怀疑宫南燕正是雄娘子的女儿。
若非宫南燕是雄娘子的女儿，两人怎会那么像呢？
黄鲁直忽然在想，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给雄娘子。
正在这时候，宫南燕已走到他的面前，道：“阁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黄鲁直是那种事无不可对人言的人，一向光明磊落，堂堂正正。如果是以往，黄鲁直毫不迟疑拒绝，让宫南燕在这里说即可，可这一次他却毫不迟疑答应，随着宫南燕一道儿走了。
看到这一幕的帅一帆、李玉函、柳无眉、楚留香等人均有些惊讶。
陈有酒则毫不奇怪，他猜测黄鲁直认为宫南燕要谈论的是雄娘子的事情。
陈有酒不担心宫南燕问不出雄娘子的消息。
且不说宫南燕本身就聪明绝顶，而且他还告诉了宫南燕种种问出雄娘子的法子。退一万步来说，纵然那些法子都失效了，只要宫南燕说自己是雄娘子的女儿，想要见雄娘子，黄鲁直自然也会将雄娘子的下落，和盘托出。
黑珍珠盯着陈有酒道：‘你这是干什么？’
她本来也打算跟宫南燕一起去，却发现陈有酒已抓住了她的手。黑珍珠非常不满，不过居然没有挣扎。
显而易见，她已习惯了陈有酒这等程度的侵犯。
陈有酒抓着手还不够，居然还捏了捏，甚至还揉了揉，一副占便宜的样子。
黑珍珠情绪快爆发的时候，陈有酒这才开口。
“我也不想干什么，只希望你留下来陪我看戏。”
陈有酒说话的时候，目光已落在楚留香、帅一帆身上。
此刻，这两人已在对峙，似乎已要交手了。
他所说的看戏似乎正是这场戏。
事实上，陈有酒只是不希望黑珍珠去偷听宫南燕和黄鲁直的对话。
水母阴姬在临行之前曾说过，如果还有第三个人知晓她的秘密，她都会要了那个人的命。
陈有酒当然不希望黑珍珠死，自然要让黑珍珠留下来。
黑珍珠当然想不到这一点，他只是认为陈有酒想要留下来看楚留香和帅一帆的交手。
黑珍珠冷冷道：‘这里有这么多人陪你看戏，何必多我一个。’她用力要甩开陈有酒的手，可那手仿佛长在她的手上一样，无论如何甩，也甩不掉。
两人的动作，也引得李玉函、柳无眉朝他们看了过来。
他们满脸笑容，带着打趣的意味。
自从心病好了以后，柳无眉变得更加温婉，也更加善良，更为人着想了。
这一刻，柳无眉竟为陈有酒着想。
柳无眉看出黑珍珠对陈有酒是有情意的，也看出陈有酒对黑珍珠是有心思的，她希望他们能走在一起。
黑珍珠被人看着有些脸红了。
陈有酒却毫不脸红，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我见众生皆枯木，唯独见你是青山。”
“你在说什么？”
黑珍珠板着脸，似乎不懂，其实当然不是不懂。
这句话很好理解，纵然没读过书的人也懂，还更何况黑珍珠的学问并不差。
陈有酒笑道：“意思很简单，李玉函、柳无眉以及其他人在我眼中根本不算是人，只有你才是人，只有你陪我，才让我感觉有人陪。”
黑珍珠本来很硬，很锐利。
可听到这句话，就立马柔软了下来，一双眼睛中居然多了几分柔情。
这样大胆直白的表白，确实打动了早已对陈有酒动心的黑珍珠。
李玉函悄悄向陈有酒竖起了大拇指。
柳无眉笑容也更灿烂了，倒在丈夫怀中，却掐了丈夫一把。
李玉函痛得吃惊，看着柳无眉。
柳无眉嘟起嘴来，道：“你从未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李玉函忍不住笑了起来，抱着柳无眉，想要说这些直白的甜言蜜语，可他的家世，他的修养却令他无法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