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酒拍手叫好道：“想不到我们居然也是同道中人，一样的怜香惜玉。”
水母阴姬淡淡道：“我虽然没打算杀她，但她却认为我一定会杀了她。。”
陈有酒道：“她当然不想死，自然用尽一切法子想要让自己活下来。”
水母阴姬道：“当时我需要一个人填补的我心灵空缺，除了她，我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陈有酒忽然笑道：“看来我误会你了。”
水母阴姬冷笑道：“你以为我的那些弟子都和我有关系？”
陈有酒道：“我曾经确实这么想过。”
水母阴姬淡淡道：“大部分男人对女人都是有要求的，绝不会随便，我比他们要求更严苛，绝不会委屈了自己。”
陈有酒同意。
水母阴姬望着陈有酒，忽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陈有酒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水母阴姬道：“你问。”
今天的水母阴姬已说过了太多太多的话，以前纵然十七八天也不会说这么多话。
陈有酒又道：“就在不久前，我去了菩提庵。”
水母阴姬不等她说完，便给出了回答：“她是我的大弟子。”
陈有酒并不惊讶道：“难怪她的武功那么高，可她为什么呆在菩提庵。”
水母阴姬道：“因为她放走了石观音。”
陈有酒道：“原来如此，她的脚上绑着的铁链，也是你对她的惩罚？”
水母阴姬忽道：“你有没有看到铁链的另一头是什么？”
陈有酒心头一动，难道另一头也绑着某种事物。
“没有。”
水母阴姬道：“很好。”
陈有酒追问道：“另一头绑着什么？”
水母阴姬道：‘这是她的秘密，我无权告诉你。’
陈有酒虽然有些失望，不过对她却带着一份尊敬。毕竟像她这样愿意为徒弟保守秘密的师父实在不多。
陈有酒深吸了一口气，道：“多谢，不管如何，你总算解答了我内心的疑惑。”
陈有酒不是笨蛋，水母阴姬既然将一切秘密都对他说了，自然也不可能让他活下去。
水母阴姬道：“你是不是准备好死了？”
陈有酒道：“我已做好准备了。”
他的手握住了刀柄。
陈有酒确实做好了死的准备，以现如今的实力，陈有酒绝不是水母阴姬的对手。纵然全盛时期的陈有酒，也未必是水母阴姬的对手。
可不管如何，他不会认命。
无论谁要杀他，都要问一问他的刀。
陈有酒已做好了搏杀的准备。
水母阴姬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望着陈有酒，好一会儿，忽然道：“你是不是很想死？”
陈有酒心头一震。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水母阴姬不打算杀他？
这怎么可能，他和宫南燕有了那样的关系，水母阴姬怎可能不杀他？
第175章 两件事
房间烛火摇曳，四周一片黑暗。
陈有酒握着刀柄，望着水母阴姬，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水母阴姬淡淡道：“我只不过问你想不想死？”
陈有酒笑道：“一个人若能活下来，又有谁想死呢？”
水母阴姬一字一句道：“你可以活下来。”
陈有酒神情动容道：“你真愿意放过我？”
水母阴姬道：“我可以放过你，但你也需要付出代价。”
这很公平。
陈有酒道：“我要付出什么？”
水母阴姬道：“我要你做两件事。”
陈有酒道：“那两件事？”
水母阴姬道：“第一，你要让宫南燕爱上你，然后带她远走高飞，且永远爱她，否则我会杀了你。”
陈有酒有些愕然。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水母阴姬怎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水母阴姬淡淡道：“不想不到？”
陈有酒苦笑道：“我做梦也想不到，而且我也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不爱宫南燕而来？”
水母阴姬沉默了好一会儿，道：“我当然爱她，可我也知道她在我的身边只有痛苦，而绝不会快乐，而我与她在一起，也只能痛苦，与其这样痛苦，不如我放她走，自己也得到解脱。”
陈有酒品味了半晌，才明白水母阴姬的意思。
水母阴姬和宫南燕在一起痛苦，是因为水母阴姬每一次见到宫南燕，就会想起自己和雄娘子的往事！宫南燕与水母阴姬在一起会痛苦，只因为每次都会吃雄娘子的醋。
陈有酒不由对水母阴姬另眼相看了，他想不到水母阴姬竟是这么宽容的人，她忽然发现水母阴姬对宫南燕不是没有感情。
陈有酒沉默了一阵，道：‘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水母阴姬道：“我要你帮我找到雄娘子，将他带来神水宫。”
水母阴姬本来神情很平静，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忍不住握起了拳头。
显而易见，雄娘子在水母阴姬心目中有着极高的地位，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的。
陈有酒忽然明白水母阴姬为什么愿意放过他。
水母阴姬因为他知道那么多她和雄娘子的事情，以为他一定知晓雄娘子的下落。水母阴姬想要见到雄娘子，想要和雄娘子再续前缘，所以让他去找雄娘子。
陈有酒不由怀疑，水母阴姬是否真爱宫南燕，还是说水母阴姬觉得宫南燕呆在神水宫会妨碍她和雄娘子？
陈有酒揉了揉脑袋。
水母阴姬看着陈有酒，等陈有酒收回思绪，这才道：“你的选择是什么？”她的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可声音中响起的颤音却显示她不能平静。
陈有酒道：“我可以答应帮你找到雄娘子，但第一件事我却未必能答应。”
水母阴姬道：“为什么？”
陈有酒道：“老实说，宫南燕算是我在这个世上见过最美丽动人的女人，我很想和她睡觉，可我这种男人却是不容易动情的。”
水母阴姬声音变得格外冰寒，道：“你并不爱她？”
陈有酒听得出水母阴姬的愤怒，他还是老实道：“或许有朝一日我会爱上她，可爱上一个人这种事情是谁也说不好的，这一点相信你比我更有发言权。”
水母阴姬也不得不承认。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爱上男人，可偏偏遇上了雄娘子，偏偏爱上了雄娘子。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
陈有酒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仿佛就是一个被审判的人，审判他的仿佛是天地间的神祇，他的生死都掌握在他人的手中。
陈有酒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可他没有其他的法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水母阴姬忽然道：“你可不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
“可以。”陈有酒笑道：“无论你问什么，我都可以回答。”
他说的是实话。
他本来就是一个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的人。水母阴姬既然老实回答他，他也当然可以老实回答水母阴姬。
水母阴姬听出陈有酒的诚意。
“我从你的言谈举止中完全瞧不出对我的蔑视与讥诮，这是你隐藏的太好，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水母阴姬并没有如陈有酒想象中那般很陈有酒。
恰恰相反，水母阴姬对陈有酒有着超出寻常的好感。这一份好感，正是陈有酒从言辞举止中所流露出来的态度。她发现和陈有酒交谈的时候，非常的舒服。
陈有酒竟似乎将她当做正常人对待。
水母阴姬感觉非常的不可思议，她本以为这种情况是她永远也看不到的。其实她会提出刚才的要求，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对陈有酒抱有相当的好感。
陈有酒听完愣了一下，笑道：“我没有必要蔑视讥诮嘲讽你，事实上在我看来，你并没有什么错。”
水母阴姬不禁动容。
陈有酒淡淡道：‘在我看来，一个人只要不主动伤害另一个无辜之人，无论他要做什么都可以的！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显得太可爱了一些。’
水母阴姬呆住。
可爱。
这种词汇居然和她联系在一起。
陈有酒继续道：‘你的可爱在于你太过纯情了！这世上能如你这般纯情的人，简直寥寥无几！而且你还有如此高的身份地位。世上有你这么高身份地位的人，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哪一个不是玩的花里胡哨？’
水母阴姬也放松下来，淡淡道：“可我毕竟和其他人不一样。”
陈有酒道：“水母可知道古往今来的历史中有多少个龙阳君这样的人？”
水母阴姬何等聪明，立马明白她的意思。
“龙阳君只要一个，但向他那样的人实在不少。”
“何止不少，简直如过江之鲫，历朝历代，什么帝王将相，又有几个不是这样的！不要帝王将相，江湖上那些不少衣冠楚楚，地位显赫的人，少有不是一肚子坏水的！他们所作的龌龊之事，远超出你的想象，你这样实在不算什么。”
水母阴姬虽然并不认可陈有酒的话，可内心却不由生出了一份感激。
她发现陈有酒确实并未蔑视他，确实是将她当做一个正常人来对待，而她最希望的正是别人将她当做正常人。
江湖上许多人都很奇怪，为什么水母阴姬是天下最顶尖的高手，可水母阴姬却很少行走江湖，却很少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其实这中间的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水母阴姬不希望别人瞧见她竟是这样的男人长相，不希望别人以异样的眼光来看她。
水母阴姬几乎是天下最强的高手，最聪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