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有些不敢想宋甜儿、李红袖、苏蓉蓉离开自己的场景,他已习惯了她们的存在。
宋甜儿、李红袖、苏蓉蓉内心对陈有酒不由生出了感激。
她们早就知道陈有酒并非要挖楚留香的墙角,可直到现在才明白,陈有酒说这些话,只是想要让楚留香更重视她们。
她们也希望楚留香更重视自己。
李红袖扑在苏蓉蓉怀中,笑着道:‘蓉蓉姐,如果我们这位风流公子真不重视我们了,那我们就悄悄离开,去一个他三五年甚至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苏蓉蓉笑了笑,望向楚留香,柔声道:“他不会的。”
宋甜儿板着脸道:‘现在他就不重视你们了,蓉蓉姐,你们赶紧找一个地方躲起来,让他着急。’
李红袖瞪着她道:“那你呢?”
宋甜儿道:‘我当然要留下来照顾他,否则他自杀了怎么办?’
李红袖拆穿她的把戏道:“我看你是想独占楚大哥,你休想得逞。”
李红袖本来就坐在楚留香身边,一把抓住了楚留香的肩膀。宋甜儿也抓住而来右臂。
陈有酒望着被佳人簇拥的楚留香,目中不由露出一抹羡慕之色,脑海想到了昔日的自己。
昔日海岛上的时候,他左边是公孙兰,右边是牛肉汤,甚至还有一个沙曼陪在身边。
陈有酒感叹一声,道:‘香帅,还是要多珍惜眼前人啊。’
任谁都听得出他话语中的浓烈情感。
众人均猜测出陈有酒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直到现在仍旧无法释怀。
可下一秒,众人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有酒道:‘香帅最好不要再外出拈花惹草,这种事情就由我代劳吧。’
宋甜儿娇笑道:“原来你不是在帮我们,而是在帮自己。”
众人哈哈大笑,只有中原一点红没有笑。
陈有酒笑完,目光落在中原一点红身上,道:“现在的中原一点红是不是已杀死了半个多月前的中原一点红了。”
楚留香若有所思,原来陈有酒谈论那个话题,竟有点醒中原一点红的意思。
十八天前的中原一点红,非但没有遇上楚留香,也没有遇上陈有酒,那个时候的中原一点红只是一个收银买命,冷酷无情的杀手。
现在的中原一点红和十八天前的中原一点红确实不一样了,虽然话语仍旧很好。
中原一点红冷冷望着陈有酒道:“你想说什么?”
陈有酒微笑道:“每个人都应该寻一条自己想走的路,昔日的你从未想过,而现在的你是否已想明白了?”
中原一点红沉默不语。
他向来不会想这种事情,他的生命中只有剑,而剑只是用来杀人的,他只是一个杀人工具。
可这些日子他发生了变化。
他发现原来自己竟也是人,不是工具。
可未来要走什么路,他仍旧从未想过。
陈有酒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每个人要走什么样的路,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探索出来,这种事情不必急,也急不来,可有一件事,你却需要明白:杀手只是你的职业,你不是杀人的工具,你是人,有血有肉的人,现在至少还有一个叫楚留香朋友的人。”
中原一点红的身躯一颤,没有说话,可任谁都看得出他的内心生出了强烈的情绪波动。否则一向冷酷镇定的中原一点红,怎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中原一点红忽然抬起头,冷冷看着陈有酒,道:“你是什么人?”
这句话倒是将陈有酒问出了。
陈有酒沉吟了半晌,忽然一笑道:“我大概算是一个引导你看到光明的人,当然,选择光明还是黑暗,只有你自己才能决定。”
中原一点红盯着陈有酒,过了许久,道:“你不是我的朋友?”这是他很想问,却一直没能问出口的问题。
陈有酒笑了笑,道:“我们若是朋友,你又怎会想着胜过我呢?”
他说完这句话,便拔出了剑。
是拔剑,而非拔刀。
他没有剑,拔出了中原一点红的剑。
他这一次拔剑的动作并不快,中原一点红来得及阻止,却没有阻止。
中原一点红内心已将陈有酒当做朋友,所以没有任由陈有酒拔剑。
这种事情放在以往,是决不可能在中原一点红身上出现的。
陈有酒说的没错,如今的中原一点红已杀死了十五天前的中原一点红。
陈有酒也想不到他拔剑竟这么容易,他已准备好与中原一点红争夺一番。
当他拔出剑的时候,已明白中原一点红的意思。
他知道中原一点红已将他当做朋友。
陈有酒心中涌过一股暖流,不过他整个人却如一口锋锐逼人的剑,一双眼睛也如剑一般的望向楚留香。
楚留香当然也知道陈有酒的意思。
他早就很想和陈有酒切磋,立马起身。
两人身影闪动,来到甲板上。
众人紧随其后,也来到了甲板上。
第162章 魔教秘剑
黑珍珠望着对峙的楚留香、陈有酒,冷笑道:“他的话果然不可信,他不是说等中原一点红与楚留香交手之后,再与楚留香切磋吗?如今却抢先了。”
这也是中原一点红的疑惑。
苏蓉蓉十分笃定道:“陈有酒这么做,定有原因,否则他怎会用剑呢?”
宋甜儿、李红袖一向相信苏蓉蓉的智慧,毫不迟疑同意。
楚留香打量着那口窄、长、薄的剑,微笑道:“难道陈兄最擅长的,并非是刀,而是剑?”
陈有酒笑着回答道:“我最擅长的,当然是刀。”
楚留香好奇道:“可你为何选择用剑?”
陈有酒并不回答,反问道:“香帅年少便开始闯荡江湖,迄今为止已有十多个年头,可谓经验丰富,见识广博,不知可曾见识过‘万妙无方,摄魂大九式’剑法?”
楚留香点头道:“不仅见过,而且见过八九次,这门武功据传是魔教高人创立的,一共有九式,每一式有九招,而每一招却有九个变招,加起来便是七百二十九招,只不过我所碰到的人,却没有一个能将‘万妙无方,摄魂大九式’剑法完整的施展出来,更别提发挥出这门武功的精髓。”
陈有酒笑道:“这次你一定能看到完整的‘万妙无方,摄魂大九式’剑法。”
楚留香动容道:“陈兄懂得这门武功?”
陈有酒道:‘我若不懂,又怎会用剑?’
他停顿一下,又道:“我知道香帅对新奇的武功一向很着迷,我故意用‘万妙无方,摄魂大九式’剑法对付你,便是让你给我机会将这门剑法的精髓展现出来,迄今为止,只要这门剑法能完整施展出来,他的对手没有一个不败的,或许香帅是例外。”
楚留香当然听出陈有酒的言外之意,不用刀反而用剑,正是利用他好奇心重的破绽,击败他。
楚留香一点也不在乎,能见识到新奇的武功,冒一冒险,他觉得很值得。
楚留香道:‘请。’
陈有酒没有客气,他说了一声小心了,立马出手。
陈有酒没有说谎,他确实懂得‘万妙无方,摄魂大九式’剑法,而且这门剑法,他几乎比这个世上的任何一个专修的人,都要使得更好。
只不过陈有酒只是懂,却不精通,更没有臻至化境。
他通晓这门剑法的剑谱,也和通晓‘万妙无方,摄魂大九式’剑法的宫九交过手,可他距离宫九的境界还有很远一段距离。不过用在对付楚留香身上却刚好。
因为楚留香想见识魔教秘剑,所以陈有酒可以在楚留香身上,将这门剑法的威力发挥个七八成。
七八成其实就已足够可怕了,饶是楚留香,也有一种陷入牢笼,不得脱身的感觉。
这个时候,陈有酒才出了三十招。
任谁都看得出楚留香已处在劣势。
随着陈有酒招式的施展,楚留香不仅是劣势,简直就是刀尖上起舞。
面对陈有酒所发出的每一招,楚留香都会面对一次乃至几次的危险,甚至给人一种与死神擦身而过的感觉。
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早就心慌意乱了。可楚留香非但非常冷静,而且一双眼睛发出兴奋的光,好像是孩童看到什么兴起的玩具一样,一定要将其彻底弄懂才罢休。
转眼便已六十三招。
这个时候,局面已完全在陈有酒掌握之中。
楚留香已是瓮中之鳖,只需要一步,陈有酒就能将从未败过的楚留香击败。
陈有酒有把握在十招内将楚留香迫入绝境,二十招内,击败楚留香。
这个把握还是建立在他对‘万妙无方,摄魂大九式’剑法不太精通的份上,如果他的剑术造诣能有宫九的六七成,有把握三招内解决战斗。
二十招过去,楚留香仍旧在陈有酒的掌握中,可楚留香却没有倒,也没有败。
楚留香全身上下除了衣服划破几道口子以外,身上一点伤也没有。
陈有酒非常惊讶,他终于见识到了楚留香的应变能力。
陈有酒知道楚留香最厉害的便是应变能力。许多本破不了的招式,楚留香偏偏能在与人交手的时候,想出破解的法子。也正因为楚留香有这个本事,才能多次以弱胜强,击败比自己强大得多的高手。
纵然薛衣人、水母阴姬、石观音这些高手的武功足以碾压楚留香,可楚留香却总是能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极致,最终取胜。
陈有酒一向自认为自己的应变力已算很不错,在见识到楚留香的应变能力之后,才发现自己自以为不错的应变能力,根本不算什么。
楚留香与人交手时,展现出的应变能力,已到了不可思议,无法想象的地步。
这简直是非人的应变力。
许多陈有酒本以为无解的招式,楚留香非但找到了解法,而且还能将本来劣势的局势扭转过来。
最开始的六十招,陈有酒完全压制了楚留香,接下来的二十招,陈有酒还是占据上风,却已不算压制了。
楚留香就如同入网的大鱼,虽然在网中,却仍能有挣扎的余力,使得渔人无法将网拉上船,胜负仍旧没有分晓。
陈有酒既惊讶又兴奋。
他想知道楚留香是否真能凭借非人的应变力,将他施展出的‘万妙无方,摄魂大九式’剑法一一化解。
陈有酒还有时间思考,楚留香则无法思考。
他的脑子快速运转,精神与身体完全投入了这场刺激的决斗。他这一生之中见识过不知道多少奇门兵器,也遇上过不知多少奇怪的武功招式,可‘万妙无方,摄魂大九式’剑法的出手之飘忽奇诡,变化之精妙周到,却是他平生以来前所未见的。
交手的时候,他就发现,陈有酒最厉害的虽然是刀法,可剑术造诣竟已不逊色中原一点红。
楚留香出道以来,也不知道和多少了不得的高手交过手,可如陈有酒这般惊才绝艳的高手,还从未遇上过。
如果陈有酒用的不是剑,而是擅长的刀,我是否能应付得了呢?
这个念头才在脑海闪现,一股更大的压力来了。
楚留香已来不及想,全神贯注应付陈有酒千变万化却又无比周密精妙的‘万妙无方,摄魂大九式’剑法。
一旁观战的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不但不敢说话,连大气也不敢出。她们明知道陈有酒绝不会杀楚留香,可眼前的这场战斗之激烈危险,令她们不由担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