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一点红对自己的剑法非常自信,可也知道自己的剑法比起传授自己剑法的义父还有很大的一段差距,除开薛衣人以外,当今世上又有谁有如此厉害的剑法?
陈有酒笑道:“你一定怀疑将你培养成杀手的人,正是薛衣人,可你这么想就错了。”
中原一点红道:“你知道是什么人将我培养成杀手的?”
陈有酒道:‘非但知道,而且这个人和薛衣人的关系非同小可。’
中原一点红动容道:“他是谁?”
中原一点红握紧拳头,眼中充满了期待。
他已完全被陈有酒的话,引入了状态,忘记了无花的存在。
陈有酒忽然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件事?”
中原一点红道:‘为什么?’
陈有酒道:‘不管如何,你总算帮了我一次,而我一向不喜欢欠人,所以我打算用这个秘密来回报你。’
中原一点红也不是笨人,他明白陈有酒这句话不是说给他听的,而是说给躲在暗处的无花听的。
无花就躲在不远处,他当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而且也听得入神,也很想知道答案是什么。
中原一点红:“那个人和薛衣人有什么关系?”
陈有酒道:“薛衣人有一个弟弟,叫薛笑人。薛笑人在江湖上虽然没有什么名气,但他的剑法之高却很少有人比得上,只不过薛衣人的威名实在太盛,而且剑法也实在太高明,薛笑人尽管有一手极厉害的剑术,可在其他人看来,他只是薛衣人的弟弟,而且永远无法超过薛衣人,正因如此,他选择在暗处称王。”
中原一点红深吸一口气道:“他选择成为杀手?”
陈有酒点头道:“他不但选择成为了杀手,而且培养了你们这一批极厉害的杀手,如此一来,虽然薛衣人表面上疯了,但实际上却成了主宰他人生死的杀手组织的首领。”
中原一点红盯着陈有酒。
他不知道这件事是陈有酒编出来给无花听的,还是事实。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慢慢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个消息?”
陈有酒微笑道:“我可以告诉你,这个消息至少有八九成是正确的,至于是否是真的,只能由你自己去寻找答案。”
中原一点红没有再说话。
两人的交谈在这里便已结束了。
躲在暗处的无花,听得也是心惊肉跳,他也想不到中原一点红竟和薛衣人扯得上关系,更想不到已经疯了的薛笑人竟是如此可怕的一个人。
听完这个秘密,无花果真如陈有酒所想象的那般,已完全放下了戒心,认定陈有酒他们不知道他已来到了尼山。
无花寻了一个极佳的机会,在茶水、酒水以及饭菜中都下了天一神水。
他从神水宫盗出的天一神水,几乎全部都用上了。
无花做完这一切,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准备将自己隐藏起来,可他发现自己的气机已被锁定。
无花全身冰冷,慢慢转过身来,果不其然瞧见了那道令他最痛恨最厌恶却又有些忌惮的人。
陈有酒满脸笑容站在他的面前。
无花看到陈有酒的时候,心已沉入谷底。
他知道自己上当了。
这一次自己被请君入瓮,自投罗网了。
第154章 女人可怕
无花看到陈有酒那张满是笑容的面庞,明白他已掉进了对方精心设计好的陷阱。
无花的心已下沉,全身冰冷,瞳孔也一阵收缩。
无花很快又恢复平静,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笑意,一双带着笑意的目光注射着陈有酒,道:“陈兄,我们又见面了。”
听他的言辞语气,两人仿佛是好友相见一般,谁也看不出他是个掉入陷阱中的人。
陈有酒、中原一点红、黑珍珠等人均不得不感叹无花的风姿无双,这等时候,竟还能如此镇定,一点也不慌张,世上没有几人做得到。
陈有酒道:‘无花大师,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无花明白他的意思,微微一笑道:“我有一个疑问,还请陈兄解答。”
陈有酒道:‘你问。’
无花道:“我自认隐藏的很好,你是如何发现的?”
陈有酒道:“发现你的人不是我。”
无花目光望向秋灵素,叹了口气,道:“贫僧又犯了一个错。”
陈有酒道:“看来你已明白了?”
无花道:“我太重视你,以至于忽略了任夫人。不出意外,任夫人离开尼山之前,一定在四周做出了一些任谁也很难察觉的特殊标记,而我触碰了其中某一些事物,故而被发现。”
陈有酒不得不承认无花是个绝顶聪明人。
陈有酒道:“无花大师,其实你本应该有一个很光明的前途,而你在江湖上也是备受尊敬的人物。”
无花淡淡道:“是这样的。”
陈有酒道:“可你却放弃了。”
无花淡淡道:“如果你知道收养你的人,是你的杀父仇人,你会不会忘记这一份仇恨?”
陈有酒道:“大概不会,可你应该很清楚,你父亲天枫十四郎是因为你的母亲石观音抛弃了他,故而心若死灰,强行找天峰大师、任慈决斗,甘心死在他们手里,而使得天峰大师、任慈不得不收养你和南宫灵。”
无花道:“我知道。”
陈有酒道:“可你却忘不了这一份仇恨。”
无花道:“知道是一回事,忘记是另一回事,如果你是我,你是否会忘记呢?”
陈有酒沉吟了一阵,道:“我大概也不会忘记。”
无花笑了,这一次是他发自内心笑。
他本来是个看上去很脱俗的人,这一次笑却仿佛入了红尘,带着一种别样的魅力。
无花道:“陈兄能说出这番话,也代表陈兄不是个虚伪的人,也不是圣人,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我们或许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陈有酒笑了笑,道:“如果你不做这些事,我们本可以成为朋友,我也很希望能与你成为朋友,只可惜。”
无花笑了笑,忽然道:“你知不知道曾有一段时间,我几乎已忘记了仇恨。”
陈有酒道:“你为什么又没有忘记?”
无花眼中露出尊敬之色,道:“师父虽然将我父亲打成重伤,却并没有杀他,因此我对他老人家的仇恨并不强烈,而且他对我一直关爱有加,甚至视如己出,正因如此,我几乎忘记了仇恨,可一件事的发生却令我猛然醒悟过来,无花纵然是无花,却也终究是天枫十四郎的儿子。”
陈有酒心头一动,道:“是不是天湖大师册立少林派掌门人时挑选了什么都不如你的无相这件事?”
无花点了点头,道:“无论德行、身份、还是才能,无相均比不上我,可因为我是东瀛人的身份,天湖大师挑选了无相,而非我!”
陈有酒道:“如果你是天湖大师,你会不会挑选无花?”
无花道:“当然不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我当然也是懂得的。其实我并不怪天湖大师,因为他有理这么做,我怪的却是将我视如己出的天峰大师。”
陈有酒沉吟了一阵,道:“你是东瀛血脉的事情,当然只有天峰大师才知道。”
无花叹了口气道:“陈兄真是聪明人,一点就通,不错,我是东瀛人的事,只有师父他老人家才知道!天湖大师在册立少林掌门之前,曾来到南少林见过天峰大师,他与我谈论佛法,对我颇有好感,可离开南少林后,却册立了他的弟子无相,而非我。”
无花的语气很平淡,但还是流露出了愤愤不平之意。
陈有酒很理解无花的想法,沉吟了一阵道:“或许情况未必是你想象的那样。”
无花道:“什么意思?”
陈有酒道:“你是天枫十四郎儿子的事情,必定是天峰大师告诉给天湖大师的,这一点毫无疑问。天湖大师在你与无相之间挑选未来掌门人之前,天峰大师本就应该将你的一切都说清楚,否则他也不配为少林弟子。”
无花也承认。
陈有酒继续道:“天峰大师虽然将你是天枫十四郎儿子的事情,告诉给了天湖大师,但他未必阻止天峰大师册封你为未来的少林掌门。”
无花冷笑道:“你也说未必。”
陈有酒笑道:‘我当然只能说未必,因为我从未见过天峰大师。’
无花淡淡道:“可他未必没有这么做。”
陈有酒道:“你从未问天峰大师,所以你也不知道他和天湖大师到底交谈了什么。”
无花不能否认。
陈有酒道:“其实你想要弄清楚这一切非常简单,只需要问天峰大师即可,我相信天峰大师必定不会隐瞒于你。”
无花了解天峰大师,知道他若问,天峰大师不会隐瞒他。
陈有酒道:“可你没有问天峰大师,却自己做出猜测,故而走上了错误的道路!”
无花沉吟了一会儿,道:“或许正如你所说,不管如何,自那一天后,昔日的妙僧无花便已死了,东瀛人无花却重生了。”
陈有酒盯着无花,道:“你当然见过了你的母亲石观音。”
无花道:“不错,在那件事之后,我便开始联系她老人家,而她老人家也悄悄来见过我和南宫灵。”他嘴角带着一抹讥诮之意,道:“我知道她只不过将我和南宫灵当做棋子而已,并无丝毫的母子之情,但我们却需要她的帮助。”
陈有酒心头一动,道:“那两个青衣人难道是你母亲派来的?”
无花道:‘不错。’
陈有酒道:“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策划这一系列事情的人是你们,还是石观音?”
无花傲然一笑:“你也太小看我们,也太高看了她,她老人家虽然厉害,却也不可能算无遗策,更不可能想到这么精妙的计谋,布下这一切的人是我,而非她。”
无花又笑了笑道:“你可知道这一系列计划中最绝的一处是什么吗?”
“是什么?”
“天一神水。”
陈有酒道:“这是很绝之处?”
无花道:‘天一神水被盗,谁也不可能怀疑到我的身上,只可能怀疑天下盗术第一的楚留香!如果我们的计划成功,楚留香就不得不背黑锅,如果我们的计划失败,我若死了,那么必定将我的身份暴露,水母阴姬未必会放过她老人家。’
陈有酒听完,不由心头一寒。
陈有酒叹息道:“看来你最怨恨的人或许不是天峰大师、任慈两人,而是你的母亲石观音。”
无花笑了笑,道:“或许吧,有一个问题,我也很想问你。”
陈有酒道:“你问。”
无花道:‘司徒静是不是真是水母阴姬的女儿?’
陈有酒道:“不错。”
无花长长吐了口气,笑容格外灿烂,道:“多谢。”
陈有酒当然知道无花为什么要对他说多谢,因为他知道无论他是死是活,水母阴姬一定会对付石观音。
由此可见,无花对石观音的恨意。
无花没有再说话,他已做好战斗的准备。
陈有酒望着无花,刀在腰间,却没有拔刀。
他看得出无花已准备出手,不过他却在犹豫要不要当即杀了无花。
沉默了一会儿,陈有酒终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