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道:“他是彭烈天还是彭血冷?”
李燕北道:“彭烈天。”
彭烈天是近些年来彭家子弟中排行第一的刀法高手。
彭家正是武林中的用刀世家,彭家的五虎断门刀正是江湖上一等一的绝学,这门绝学流传虽然很广,可能得到这门刀法精髓的人,却一直以来只有彭家的人。
本来还有一些人要朝陈有酒走过去的,可瞧见彭烈天动了,便没有了动作。
陈有酒本打算下马车,彭烈天走过来,他改变了主意。
他看了仿佛一个小巨人般的彭烈天一眼,抢先开口道:“你是不是五虎断门刀彭家的人?”
彭烈天闷哼一声,道:‘我叫彭烈天。’
他闷哼不是心里不满,而是陈有酒目光望向他的时候,内心竟有一种莫名的焦躁,这一声闷哼正是抚平内心的焦躁。
陈有酒又道:“你找我干什么?”
彭烈天的手握在漆黑的刀柄上,一字一句道:“我想知道你有没有资格被称作天下第一刀。”
他的声音中带着愤怒与不甘心,显而易见他认为陈有酒没有资格成为天下第一刀。
事实上,江湖中有这个想法的人不少,虽然陈有酒战绩斐然,可出道的时间实在太短太短,许多人甚至认为陈有酒能被公认为天下第一刀,只不过是因为陈有酒是刀神傅红雪的隔代传人。这些人之中不乏有人知晓陈有酒斐然的战绩,可他们不认为陈有酒击败的那些人如何了不起,因为他们没有真正对上过那些人。
彭烈天正是其中之一,否则他也不会来找陈有酒了。
陈有酒笑了,笑的很玩味,忽然对陆小凤道:“你说我应不应该让他看我的刀?”
陆小凤苦笑道:‘你的刀似乎是可以看的?’
陈有酒道:‘当然可以,只不过若人人都想看我的刀,难道我要给他们每个人看吗?’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你想怎么样?”
陈有酒笑道:“似乎是我问的你,你为何要问我呢?”
陆小凤沉默了一阵,道:‘你不妨破例一次,如果接下来还有人想看你的刀,可以交给我。’
陈有酒笑得更愉快了,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这么说。’
陆小凤苦笑道:‘当你问我的时候,我就已知道你打得这个主意。’
陈有酒淡淡道:“你可以拒绝。”
陆小凤叹息道:“我不可以拒绝。”
他们没有在说话,可他们的意思,其他人或多或少有些明白。
李燕北、杜铜轩都若有所思,他们发现陈有酒似乎也是个聪明人。
可是,接下来他们的想法又有一些改变了,因为陈有酒做了一件蠢事。
陈有酒扫过众人,道:‘你们中还有谁想看我的刀?’
当然有不少。
有八个人回应了。
他们都想看陈有酒的刀。
这八个人中居然有四个出自刀法世家,他们显然不服气陈有酒能被公认为天下第一刀。
剩下的四个人中,有三个竟然是李燕北也不认得人,但最后一个李燕北却认得。
非但认得,而且江湖上不认得他的人实在不多。
金南宫,银欧阳,玉司马,这是武林公认的三大世家。
玉司马,指得是长乐山庄。
这个身穿紫衣,腰佩双鱼玉佩的中年人,正是长乐山庄庄主司马紫衣。
司马紫衣二十岁就已名满江湖,他不但继承了长乐山庄的绝学,而且还是铁剑先生唯一衣钵传人,许多人认为他的剑法早已几乎可以和西门吹雪这些人相提并论,但因为他很少行走江湖,所以他的武功到底如何,没有人知道。
李燕北来到城门口,第一眼就看见了司马紫衣,他想不到司马紫衣竟也千里迢迢来了,更想不到司马紫衣居然也想看陈有酒的刀。
陈有酒不认得司马紫衣,却看得出他的非凡。
不过对于陈有酒来说,都一样。
陈有酒又问了一句话,还有没有想看他的刀。
又有三个人站了出来。
这三个人有两个怪里怪气,老头装扮,但他们真正的年纪如何,没有人知道。第三个人这给人一种猛虎般的感觉,这人身躯居然比彭烈天还高上一个脑袋,他正是川湘一带三十六路悍盗的总瓢把子‘开天掌’卜巨。
陈有酒也不认得他,可他的穿着打扮已显示出了他的不凡。
陈有酒却没有多看他一眼,仿佛他和其他人差不多!
卜巨有些生气,从来没有人敢小瞧他,可这个时候他却不得不忍住。
陈有酒的声音又响起,还是问还有没有人想看他的刀。
这一次又有一个人。
这人留着一个光头,年纪在六七十左右,长着鹰钩鼻子,却格外的彪悍,可谁也不知道他是谁。不过他展现出来的气势,任谁也看得出他是高手。
陈有酒又问了一句,还有没有人想看我的刀?
这是他最后一次问。
这一次又有人站出来了。
两个人。
两个年轻人,他们都用剑。
这两个年轻人近些日子在江湖上有了一些名气,他们本就打算借用陈有酒的威名成名,这种出风头的事情,他们又怎可以错过。
一下子要看陈有酒刀的人已增至十五个。
陈有酒居然一点也不慌,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很好,既然如此,你们都过来吧。”
彭烈天身边一下子多了九个人。
十个人站在陈有酒面前。
不过还有五个人没有动,‘开天掌’卜巨、‘太平剑客’司马紫衣,都是其中之一。
陈有酒望向他们,道:“你们为什么不过来?”
卜巨冷冷道:“我为什么要过去?”
陈有酒道:“你想不想看我的刀?”
卜巨道:‘想。’
陈有酒道:“既然如此,你就应该过来。”
卜巨没有动。
司马紫衣等人也没有动。
陈有酒叹了口气,道:“既然你们不打算过来,那么我也只好让一些人先退开。”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李燕北身上,道:“你是不是陆小凤常常提起的李燕北?”
李燕北道:‘我是。’
陈有酒道:“我是陆小凤的朋友,你也是陆小凤的朋友,是么?”
李燕北道:‘是的。’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这小子只有在用得到我的时候,才会自称我的朋友。’
陈有酒似乎没有听到陆小凤的话,笑着道:‘你能不能为陆小凤的朋友做一件事?’
“什么事?”
陈有酒道:“请你让还不打算看我的刀的人,让开一些空间。”
李燕北道:“当然可以。”
杜铜轩忽然道:“我虽然不是陆小凤的朋友,也愿意为阁下做这件事。”
这两人都是京城的地头蛇,他们都开口了,其他还不打算试一试陈有酒刀的人,自然退开了一段距离。
陈有酒等那些人退开,这才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目光在十五人身上扫过,道:“你们可以一起出手了。”
众人无不色变,谁也想不到陈有酒竟如此自负,竟敢让他们一同联手对付他。
陆小凤也吃了一惊,他也想不到陈有酒会这么做。
卜巨、司马紫衣、彭烈天等不少有名的人物脸色铁青,他们纵横江湖,从未有人敢如此小瞧他们。
彭烈天当即怒道:“我彭烈天不是那种以多欺少的人。”
陈有酒笑道:“可这一次你却是。”
彭烈天想说话,却已说不出话来。
其他人想要看陈有酒刀的人,想要开口,却也开不了口,因为陈有酒已出刀。
一道刀光几乎同时在彭烈天十个人面前闪过。
每个人都感觉到这一刀的目标是自己,都感觉若不出手,自己必死无疑,所以他们也只好出手。
他们将自己最拿手的本事完全的展现出来。
可是他们的招式全部落空,刀光出现在卜巨。司马紫衣等人的面前。
这些人也感觉陈有酒刀是向自己而来的,他们也只好出手。
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十五个人都已出了手。
又一眨眼,十五个变成了十三个,紧接着十三个变成了九个,又过了两个呼吸,九个变成了六个,很快又变成而来四个,最后变成了两个。
其他的人都已倒下,倒在血泊中。
剩下的两个正是司马紫衣、卜巨。
他们还没有倒下,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的武功足够高,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不想占占陈有酒的便宜,所以即便出手了,却还是迟疑。
可这个时候,他们已无法迟疑,因为陈有酒刀已杀了过来。
明明只有一道刀光,可谁也觉得刀是朝自己劈来的。
两人拿出压箱底的本事。
掌、剑击出,这一刻,卜巨、司马紫衣这两个傲慢的人,竟在陈有酒的压力下形成了默契的配合。
可他们还是倒下了。
司马紫衣的手上多了一道血痕,而卜巨的左腰多了一道口子。
十五个要看陈有酒刀的人,全部倒下了。
这一战的过程并不长,可以说很短,看到这一战的人,无不惊骇,谁也想不到陈有酒的刀竟如此可怕。
面对陈有酒刀的人,更是魂飞魄散。
他们觉得无比耻辱,因为他们虽然与陈有酒交手,可还是你没能看清楚陈有酒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