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江玄野依然面不改色，斩钉截铁地答道。
“嘿嘿，”欧卡嘴角咧开一个阴森的笑容，“或许，等进了拷问室，你会告诉我不同的答案！”
“队长，你不会是想玩屈打成招那一套吧？呵呵，”江玄野食指轻轻敲在桌面上，发出“嘟嘟”的轻响，
“对我严刑逼供，署长大人那里，你打算怎么交代？”
“你杀了柯莱特！”欧卡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咆哮道，“你以为，署长大人会出面包庇你？”
“我来帝都那么多年，花了那么多钱，不就是为今天用的吗？”
“而且，死人是争不过活人的，”江玄野摊了摊手，笃定地说，“毕竟，一个死去的柯莱特，可无法像我一样为署长大人赚钱。”
“你说，署长会相信那两个女人的一面之词，还是相信我对帝国的一腔热血？”
“你说的对，死人争不过活人。”闻言，欧卡先是赞同地点点头，紧接着语气再次冷了几个温度，“所以，我可以让你死在拷问室！”
“我要为惨死的柯莱特讨回公道，即使是署长大人也护不住你！”
“那么……布德大将军，能否护得住？”甩出这句话，江玄野便得意地扬起嘴角，与欧卡对视的目光不见本分恐惧，
“一旦我被关进拷问室，不出一个小时，布德大将军就会一拳砸碎警备队的大门！”
此言一出，欧卡面色一怔，办公室里顿时陷入沉默的死寂。
刚听到自己被出卖的那一刻，江玄野内心有过一瞬间的慌乱。
但两年的卧底生涯，令江玄野很快便稳住心神，思考破局之道。
好在欧卡并不知道他的鸽命军卧底身份，只当江玄野是路见不平、英雄救美，所以才一时冲动做出残杀同僚的恶行……
在帝都，这些罪名可大可小——但通常取决于金币或多或少。
所以，江玄野打算先稳住欧卡，毕竟他“警备队小队长”的这个马甲还有用，暂时不能丢掉这身“黄马褂”。
只是，他没料到欧卡今天竟如此固执，一直死咬着不松口。
搬出布德大将军，已经是江玄野最后的底牌了……
欧卡死死盯着对面那个年轻士官，对方脸上的笑容镇定自若，丝毫看不出虚张声势的怯意！
欧卡本打算以残杀同僚的罪名，把江玄野下狱。
然后，他就可以趁机霸占江玄野的未婚妻，以及那个可爱的双马尾表妹。
可是没想到，江玄野竟然搬出了布德大将军这张王牌。
布德大将军可是与艾斯德斯将军齐名的帝国双壁，虽然因家族的规矩不参与政事，但其在军中可是威名赫赫！
其实，警备军中很早就有传言，说江玄野得到了布德大将军的器重！
欧卡自然也听过这些传言的，只是以前从未放在心上。
如今，见江玄野如此有恃无恐，欧卡不免心中打鼓……
江玄野仔细观察着欧卡的神色，通过其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推测其心中已生退意。
但江玄野面上不露丝毫喜色，胸中提着的那口气也不敢松懈，因为他手中的底牌是假的。
半年前，江玄野曾帮布德大将军调查过一个棘手的案件，回来之后便被警署破格提拔为小队长。
之后，杰尔夫便在江玄野的授意下，频频在警备队中散布谣言。
内容不外乎就是“江玄野其实是布德大将军的远方子侄”、“布德大将军很器重江玄野”之类的。
而对于这些谣言，江玄野从未正面回应。
面对同僚们好奇的打听，江玄野不否认、不澄清，只是偶尔会无奈地抱怨道：“你们就不要在追问了！”
“我可不想靠布德大将军的提携和关照，只想凭我自己的能力成为帝国的栋梁……”
而同僚们也自然脑补到关键信息：“明白！我们都明白！”
随着谣言的广泛传播，警备队中一部分官兵早已先入为主地，把江玄野当成了布德大将军提拔的嫡系。
这张牌埋了半年，就只等今天演这场狐假虎威的假戏！
此刻，欧卡心中天人交战，既不敢得罪布德大将军，又不愿错过那两个美人。
正在欧卡进退两难之际，江玄野适时地递出了台阶：“对了，昨夜帝都还发生了一起凶案，贵族艾莉亚一家被灭了满门……这件事，队长您应该知道了吧？”
“说起来，我在现场可是发现了不少关键的物证……”
说到这里，江玄野刻意拉长了音调：“队长若对这个案件感兴趣，我愿意将那些‘物证’如数奉上！”
“如何？”
“物证？”欧卡搓了搓下巴，瞬间领悟到江玄野话语中的和解之意。
欧卡心中暗暗盘算道：能不惊动布德大将军是最好的结果，若还能趁机再将他一军，拿下那两个小美人的拷问权，那一切就太完美了！
至于柯莱特，死人当然是没有价值的。
“不行！”欧卡眼珠一转，抱着手臂靠回椅背上，“你犯的是残杀同僚的重罪，区区一份‘物证’，就想脱身？”
江玄野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腰间的匕首，斜眼看他：“那你想怎样？”
“柯莱特可是我的亲传弟子，挚爱……下属！”
“得加钱！”
第8章 杀机夜伏
“哦？”江玄野冷笑一声，“你想要多少？”
“咳咳……”欧卡轻咳两声，脸上猥琐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昨天你身边那两个女人，身材很诱人呐……就连我，也很眼馋啊。”
江玄野目光骤冷，左手攥住匕首冰凉的刀柄。
“就算你有布德大将军撑腰，但残杀同僚的罪行一旦闹得人尽皆知，恐怕你以后也很难在帝都立足了吧？”
“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欧卡似是没察觉到江玄野眼中的锐利，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两个女人，换你手里的五条人命债……怎么算都不亏！”
“江队长，你也不想跟我斗个鱼死网破吧？”
……
第二天晚上，华灯绚烂。
完成了一整天训练任务的塔兹米三人，终于熬到了休息时间。
此刻，三人正结伴在帝都的长街上闲逛。
帝都的繁华远超他们的想象，但在这繁花似锦的喧嚣中，却似乎夹杂着许多格格不入的人间疾苦。
昏暗小巷里弥漫的血腥味，路边骨瘦如柴的流浪儿；
被权贵当街鞭打凌辱的平民百姓，被恶霸强行拖进娼馆的良家少女；
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尸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腐臭……
“曾经无比向往的帝都，像这样到处看看，却能发现许多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人……”塔兹米越走越觉得步伐沉重，似乎每往前走一步，都会离帝都的真相更近一分。
莎悠和伊耶亚斯同样面色难看。
这三个来自贫苦村庄的少年，还没来得及被帝都的纸醉金迷所腐蚀，便先一步对这千年古都祛了魅。
传承千年的帝国……好像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笑话！
他们也尝试着路见不平，仗义执言，以“律法”之名，痛斥那些当街为非作歹的恶徒。
但，一路走来。
那些当街讹诈钱财、猥亵妇女的恶徒，竟有一半穿着与他们身上同款的，警备队的制式军装！
“可恶！”伊耶亚斯愤愤不平地，对着空气猛挥一拳，“他们身为警备队的官兵，怎么可以知法犯法，鱼肉百姓？”
“明天，我要把这些事禀告给玄野队长！”塔兹米说道，“玄野队长是个好人，绝不会坐视不管的……”
“没用的，”旁边的莎悠给塔兹米泼了一盆凉水，“玄野队长，恐怕也有心无力。”
“哦？”塔兹米和伊耶亚斯同时看向她，“为什么？”
“唉……”莎悠轻叹了一口气，将自己在警备队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两人，“警备队的最高指挥官是欧卡总队长，玄野队长也只能听从欧卡大人的命令行事。”
“据我所知，欧卡大人平时会为很多商人充当罪恶保护伞，以此来收取高额的贿赂金。”
“就连警备队很多同僚欺男霸女的恶行，也是欧卡队长默认的。”
“原来是这样……”塔兹米低着头，“那加入警备队的我们，以后也要做这样的事吗？”
此言一出，莎悠和伊耶亚斯同时陷入沉默。
他们不远千里从穷苦的山村来到帝都，好不容易才能在警备队吃上皇粮，心里还怀揣着升官发财后救济家乡的梦想。
人微言轻，人穷志短，哪有跟整个警备队掀桌子的底气？
走着走着，伊耶亚斯突然一拍脑门：“如果，玄野队长能取代欧卡大人的位置的话，是不是就能改变警备队糟糕的现状了？”
“我总感觉，玄野队长跟警备队里其他的那些大人物，都不一样。”
“有道理啊！”塔兹米眼眸一亮，双掌一拍，“如果欧卡大人突然殉职的话……”
“笨蛋，哪有你们说的那么简单！”莎悠无语地双手粉拳紧握，同时在两人头上各锤了一下，目光却偶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哦？”她赶紧踮起脚，视线穿过长街尽头熙攘的人流：“那是……玄野队长和欧卡大人吗？”
……
“江玄野，你终于想通了！”欧卡跟在江玄野身后，一路上喋喋不休地说道，“看来你是个聪明人。”
“放心吧，以后在警备队，我会多多关照你的！”
“那就……”江玄野走在前面引路，逆着人流走向偏僻的街道，“多谢欧卡队长的栽培了。”
灯火交错的光影，映得江玄野眼中的杀意忽明忽灭。
半个小时前，江玄野在王宫附近的花街，找到了刚喝完酒的欧卡。
之所以选择今晚动手，是因为今天是欧卡的休沐日。
欧卡不出勤的日子，身边就不会簇拥着一群下属，这是江玄野最好的机会。
“说起来，这些年被我拷问过的漂亮女人，还真不少。”
“西奥威大人的妻子，油商贾迈勒的女儿，警备队奥尔卡的妹妹、异民族皇室的公主……滋味可都不错。”欧卡淫笑着舔了舔嘴唇，
“江玄野，你若感兴趣，我可以允许你参观我的私人拷问室！”
“多谢队长的好意……”江玄野偶尔言不由衷的回应一两句，“属下，十分荣幸。”
“对了，”欧卡似是突然想起来，“贫民区那两个出卖你的女人，你准备怎么做？”
“虽说她俩的姿色比不上你未婚妻，但也别有一番风味不是吗？”
“嘿嘿嘿……”欧卡的笑声令人心里发毛，“江玄野，这两个坏女孩你可千万别浪费啊。”
“队长提醒的对，”江玄野率先拐进一条小路，稀薄的灯火令视线更加模糊，“我一定会让她们，物尽其用。”
“说实话，要不是你未婚妻更值得被我拷问，那对儿姐妹花我一定会留下亲自享用的……”
看着前面的道路越走越偏僻，欧卡语速不变，但右手却悄悄按住了腰间的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