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八方。
韦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潜伏哨呢?为什么没有预警?!”
通讯器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十二组潜伏哨,全部失联。
……
第一波冲锋开始了。
不是一百,不是一千,是十几万。
混血侍僧从每一条巷子里涌出来,它们大多还保留着人类的轮廓,双臂却已异化成锋利的骨爪,手里拎着锈迹斑斑的砍刀和自动枪,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
哪怕被爆弹轰碎了半边身子,也依旧拖着淌血的肠子往前爬,直到彻底断气。
“开火!开火!”韦德对着通讯器嘶吼。
重型爆弹枪咆哮起来,弹链像暴雨一样泼向人群。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只混血种瞬间被打成碎肉,可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
十二座重型爆弹狼蛛哨戒塔同时开火,交叉火力在人群中犁出十几道血沟。
掩体后的六辆黎曼鲁斯坦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高爆弹落在虫潮最密集的地方,每一发都能炸出一片十几米宽的血肉真空。
四台哨兵机甲的榴弹巢齐射,漫天火雨砸下去,冲在最前面的野狼四驱车瞬间被炸成火球。
可没用。
黑潮还是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前面的炸碎了,后面的立刻踩着尸体填平弹坑,哪怕整条街道都被血肉和钢铁残骸堵死,冲锋也没有半分停顿。
黎曼鲁斯的主炮炮管都打红了,弹药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下去。
可鸟卜仪上的红点,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站在哨戒塔上的射手打空了三个弹链,眼睛都红了,他明明已经打死了几百只冲上来的基贼,可眼前的黑潮非但没有变薄,反而越来越密。
枪管烫得手心起了泡,他只能咬着牙继续射击,因为他知道,只要停火一秒,黑潮就会瞬间漫上来。
黑潮漫过第一道防线,撞上了宙斯盾装甲板。
合金板被撞得哐当作响,垛口后的士兵疯狂射击,激光和爆弹把挤上来的基贼打成蜂窝。
可就在这时,防线侧翼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上百台拼凑的野狼四驱车从巷子里冲出来,贴着岩壁疯狂突进。
车身上的重机枪扫出致命火链,守在侧翼的卫队军瞬间倒下一片。
开车的族裔兄弟狂笑着打满方向盘,四驱车狠狠撞进防线,撞垮了临时搭建的铁丝网和掩体。
上千只混血种顺着缺口涌了进来。
韦德一拳砸在指挥台上,眼珠子都红了。
这些畜生不是野兽,它们他妈的有战术!
……
第一波冲锋的余波还没散去,防线内部就炸了。
工事深处的重爆弹阵地突然哑火,通讯频道里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
不是阵地被攻破,是指挥塔的通讯天线,早就被从内部炸断了。
守在弹药库的老兵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后再也没了声。
更恐怖的是,有几个并肩作战了几个小时的老兵,突然拔出刀捅向身边的战友。
是圣裁者。
基因窃取者教派的专属刺客,那些被深度感染的混血种,能完美伪装成人类,在最关键的节点发起致命一击。
它们的目标不是普通士兵,是通讯兵,是重武器操作手,是基层军官。
韦德亲眼看见,一个刚入伍的新兵吓得手抖得握不住枪,身边的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吼道:“抖什么抖!开枪!你不开枪,它们就会把你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可老兵的话音刚落,一个圣裁者从阴影里冲了出来,利刃瞬间划开了他的喉咙。
新兵握着老兵的血,整个人傻了。
“上校!右翼撑不住了!”
通讯器里的求援声撕心裂肺,更多的基贼顺着缺口涌了进来。
黑色的潮水已经漫过了三分之一的防线,宙斯盾装甲板被撞得东倒西歪。
韦德一脚踹开弹药库的铁门,心脏沉到了谷底。
负责守库的老兵倒在血泊里,喉咙被利爪齐根划开,早就没了呼吸。
墙上,用老兵的血歪歪扭扭写着一个字母——G。
格林纳家族的家徽。
韦德的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
他想起了总督不久前的调查结果,格林纳家族半数以上的核心成员,早就被异形感染,和底巢的四臂教派穿了一条裤子。
不是基贼混进来了。
是那些早就被腐化的贵族,亲自下场了。
……
韦德带着预备队冲上去,用链锯剑把冲进来的基贼砍成了碎块,身后的老兵们重新架起了爆弹枪,终于把缺口堵上了。
他刚喘了口气,想给傅皓然发战况简报,却发现通讯器里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
就在这时,防线核心的主掩体传来一声震天的爆炸。
一台歌利亚卡车冒着黑烟撞穿了混凝土墙,厚重的车头撞穿了两米厚的墙体。
车厢后门轰然打开,一只三米多高的畸变主宰嘶吼着走了出来。
它的肌肉虬结如岩石,双臂异化成骨质攻城锤结构,身后跟着十几只同样巨型的畸变体。
“开火!全体集火!”
爆弹、激光、重武器的火力瞬间集中在畸变主宰身上。
可它厚得离谱的皮肤硬生生扛住了大部分攻击,只有少数爆弹在它身上炸开血口。
哪怕一个倒下了,剩下的依旧在奋力猛砸。
一锤,宙斯盾装甲板直接被砸凹变形。
两锤,一座重型爆弹哨戒塔被砸成废墟。
三锤,一辆黎曼鲁斯坦克的履带被砸断,主炮哑火。
防线彻底破了。
黑潮漫过了最后一道掩体,士兵们和基贼绞在一起,用刺刀、用拳头、用牙齿拼命。
韦德拎起链锯剑,一剑劈开一只扑过来的畸变体,对着身后仅剩的几十名老兵怒吼:“跟我上!把缺口堵上!”
他身后,老兵们端着爆弹枪,沉默地跟上了他的脚步。
忽然,韦德感觉身后传来撕裂空气的破空声。
韦德猛地回头。
只看到一道黑影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锋利的利爪狠狠抓在韦德的动力甲胸甲上。
陶瓷甲片如同纸片般被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瞬间出现在他的胸口。
韦德被这一爪击飞出去,重重撞在废墟上,嘴里全是血。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到了那个身影。
纯血。
它不是凭空出现的,是从第一波冲锋开始,就悄无声息地跟在虫潮后面,一路绕过了所有防线。
沿途的哨兵、卫兵,全被它一击毙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它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士兵。
是防线最高指挥官。
然而,纯血基贼一旁,站着一个人。
对方穿着得体的衣服,举手投足像是一个贵族,而非暴徒。
三条胳膊握着不同武器,有动力剑,有爆弹枪。
是基因窃取者领军。
教派的二把手,巢主之下的最强战力。
对方勾了勾手指,示意韦德攻过来。
韦德才不会和对方讲什么武德,抬枪射击。
然而基贼领军的速度快得离谱,一晃躲过攻击,朝着韦德看来。
韦德手中的链锯剑被直接震飞,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后退。
还没等他站稳,领军已经贴了上来。
第一爪,划开了他的左肩甲。
第二爪,撕碎了他的胸甲。
第三爪,直取他的咽喉。
韦德拼尽全力侧身,利爪擦着他的脖子划过,在他的锁骨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他重重摔在地上,嘴里全是血。
领军没有追击。
它只是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三条胳膊微微张开,像一个艺术家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那双冰冷的复眼扫过满地的尸体和溃退的守军,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既定的狩猎。
韦德不知道面前的敌人是什么,但他本能地感觉到,眼前这个敌人,不是他能对付的。
对方根本没有尽全力。
如果傅皓然在这,一定会认出,这是基因窃取者领军,教派里的二把手,巢主之下的最强战力,是能和阿斯塔特连长正面单挑的狠角色。
韦德咬着牙,用链锯剑撑着地面,一点点挣扎着爬起来。
领军似乎被他的抵抗逗乐了,握着动力剑的两条胳膊微微抬起,下一秒就要扑上来,给韦德最后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