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快带女儿跑！”
对面的妻子先是一愣，然后妻子的声音满是慌乱无助：“往哪跑？到处都是警报，街道全封了，我们能去哪里？”
邓扬愣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是啊，往哪里跑？
更安全的地带，都是权贵的私人领地，普通人根本进不去，妻女又能去哪里？
邓扬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把电话从耳边拿开，又重新放了回去。
“不行，不能这么算了！”
邓扬骤然举枪对准了驾驶员，同时左手抓着手雷，手指扣在引爆器上。
“调头。”
“中校……”
“我说，调头！”
“我要接我的老婆孩子！”
然而，运输机上的其他士兵都没有举枪。
“中校，放下枪吧，我们的家人都在下面……我也……不想看着他们去死……”一名士兵说着说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另一名士兵说：“中校……我们回去又能怎么样？一架运输机，能救几个人？”
“运输机根本坐不了那么多人，我能留下来断后，换我家人的平安，可我们能带他们逃到哪啊？！”
“一旦我们违抗命令，我们就是逃兵，这个世界再大，也容不下我们……”
其他士兵低垂着脑袋，没有说话。
是啊，往哪里跑……
“等等，顾青海那混蛋跟我说，有事可以去……”
邓扬猛地抬头，朝所有人大吼：“让所有人往废弃地铁站跑！”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邓扬立刻点开唯一的私人加密链路，拨通了一条专线。
电话接通的瞬间，邓扬声音嘶哑崩溃，放下了所有身段与骄傲。
“顾青海！求你！派人去地铁站把我老婆孩子接出来！”
“我这辈子欠你的，我拿命还！”
第三百九十二章 将军，为了我大局，请你去牺牲吧（二合一）
“老板，军务部打开了边境墙的闸门！”
顾青海推门进来的时候，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分。
“我的师兄邓扬中校向我们求援，他的家人全部被困在中部城区。”
顾青海一句话把公私分得清清楚楚。
私，是师兄亲人的性命。
公，是整座致远星防线崩盘的危机。
傅皓然正在看桌上的战区地图，手指停了一下。
“我已经知道了。”
“……”
顾青海本以为傅皓然说这句话，是已经想好怎么救人。
结果下一句却是：“遗憾的是，就算现在派人过去，也来不及了。”
顾青海张了张嘴。
“那……我们立刻通知中部民众撤离废弃地铁站？至少能保住一部分人！”
傅皓然轻轻摇头：“不用，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
顾青海彻底懵了，这还不严重？
老板是不是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老板，军务部有最高权限，只要他们不改命令，闸门是关不上的。”
“一旦边境墙外的虫子涌入……”
傅皓然忽然开口打断：“顾少校，你不觉得，眼下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什么机会？”顾青海发现自己跟不上老板的思路啊。
傅皓然将无人机全域航拍画面切满整块巨型大屏。
画面晃得厉害。
一处处街区已经被黑色虫潮淹没，跳虫踩着汽车残骸往前爬，骨刺蝮蛇贴着墙根穿梭，几头雷兽撞穿建筑，正朝着军务中心方向推进。
最密集的位置，还不是这些。
在画面尽头，密密麻麻的高阶虫族正在收缩包围圈。
傅皓然把军务中心附近的画面放大，红色生命信号密得几乎挤成了一团。
雷兽、高阶飞虫、蝮蛇，还有那些尚未完成识别的生物单位，全在往这里集中。
顾青海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喃喃自语：“这么多？军务中心马上就要被虫群啃穿了！”
傅皓然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虫族说起来只擅长两种打法。”
“第一种，人海战术，靠数量硬填。”
“简单粗暴，但通常很有效。”
“第二种，斩首战术，定点斩首，瘫痪指挥，然后逐一击破。”
“第一种战术怕遇到势均力敌的敌人，第二种战术防不胜防，但有个致命的缺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顾青海又看了一眼屏幕，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
大批高阶单位几乎都围在军务中心，连那些负责外围推进的虫潮，都有意往这个方向收拢。
它们显然已经把这里当成了主目标。
顾青海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老板，你该不会是……”
傅皓然斜睨屏幕中高高在上、自以为掌控大局的军务中心，微笑着说：
“谁规定，致远星只能由一个指挥中枢？”
顾青海脑子轰然一响，瞬间头皮发麻。
“老板！不可！”顾青海瞬间失声劝阻，“一旦我们对军务中心开火，就是公然对上联邦最高指挥层！”
“我们会被钉死成叛国者，成为全联邦的公敌！”
傅皓然神色不变，起身抬手轻轻按住顾青海的肩膀，语气坦荡大义：“我的祖训说过，在帝国眼里，没有什么牺牲是大到不可承受的。”
“用一个指挥中心，换掉虫族所有精锐斩首战力。”
“为了致远星的胜利，为了人类火种，值得。”
话音落下，傅皓然直接对着通讯终端沉声下令。
“启动全域信号劫持，切断军务中心一切对外独立通讯。”
顾青海看着已经开始执行的信号劫持程序，半天没说话。
这玩意，显然不是今天才想起来装上的。
顾青海识趣地转开脸，抬手揉了揉额头。
“老板。”
“嗯？”
“你这话听起来，挺吓人的。”
“那就别听。”
傅皓然拿起通讯器：“准备所有远程火力。”
顾青海一顿：“所有？”
“能打到中部的，全部准备。”
“包括406毫米大炮？”
“当然，我可不想放跑任何一条虫子。”
顾青海第一次有种想要给人跪下的冲动：
“老板……”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傅皓然重新调出军务中心周边的实时侦察图，画面里，红色生命信号还在不断增加。
“虫族把高阶单位全压在这里。”
“不是普通虫潮，是专门用来斩首的精锐。”
顾青海盯着屏幕。
“所以？”
傅皓然把地图继续放大，军务中心外围，几个虫群推进方向已经被标了出来。
“斩首目标没有彻底清除之前，这些高阶单位不会散。”
傅皓然指了指地图。
“外围的虫潮负责制造混乱、拖住防线。”
“真正能决定战局的东西，现在全压在军务中心附近。”
“它们正在继续向中心收缩。”
顾青海顺着傅皓然手指看过去，那些红色信号确实还在增加，越来越多的高阶单位从外围街区赶来。
“等它们再靠近一点，第一轮炮击能同时覆盖军务中心核心区和外围虫群。”
“把它们的核心战力全部砸进同一个火力杀伤区。”
顾青海愣了一下。
“老板，你是故意等它们集中？”
“废话。”
傅皓然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