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盯着窗外，一句话都没说。
很快，通讯频道里只剩下一句机械提示：
“重新进入致远星战区。”
刚刚拼命逃出去的豪华舰队，又调转了舰首。
而那片银白色舰群始终没有追上来。
甚至没有派出一艘船。
星盟主力舰的舰桥内。
身披长袍的先知站在观测台前，远处那颗星球悬在视野尽头。
虫群已经压了过去，桑赫利精英站在他身后。
“先知大人。”
“明明只需一轮齐射，这些逃跑的人类就活不了。”
先知没有回头。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杀掉他们，我们能得到什么？”
精英没有说话。
先知的目光落在那片逐渐被虫群覆盖的轨道上。
“杀死他们毫无价值。”
“虫群已经被引向致远星，我要的不是一场简单的屠杀。
“让这些人类回去，让他们和虫群厮杀，流血、耗尽弹药与物资。
“等到双方两败俱伤，我们再降临，收割一切成果。”
精英的颚片动了一下。
显然，他并不认同，可最终，他还是低下头。
“遵命。”
先知没有再说话。
……
南城区。
顾青海抬头看着高空掠过的舰队。
“老板，你怎么知道他们会跑？”
傅皓然看了一眼天空。
“这很难猜吗？”
“那群人连自己的仓库都舍不得开。”
“真到拿命的时候，还能指望他们站前面？”
顾青海想了想。
“倒也是。”
傅皓然转身。
“别管他们了，先想想我们自己吧。”
顾青海看了一眼身后的广场。
从广场到驻地，几层厚重的水泥防爆墙已经嵌进地下，钢板一层叠着一层，上百座自动炮塔沿着外围布置。
广场中央，只剩一道巨大的升降闸门。
下面。
是南城区地下最大的避难城入口。
更远处，一批批居民正在排队进入。
老人抱着孩子。
有人背着行李。
有人推着装满食物的车。
士兵守在入口两侧，不停提醒：
“别急。”
“孩子和老人先走。”
“下一批马上进。”
顾青海收回视线。
“如果是昨天，我还觉得这些东西有点过头。”
他看了看天空。
一艘生物舰正在突破云层。
“现在看来……还是保守了。”
傅皓然没说话。
“让所有人继续下去。”
……
地面。
公共频道重新亮起。
【前线轨道炮完成一轮齐射！】
【敌方大型战舰遭到重创！】
街头的人群又聚到了大屏幕前。
“看！”
“我就说没事！”
“这么多船呢，怕什么？”
有人甚至开始直播。
“大家看到了吧？”
“刚才那一炮，漂亮！”
一个孩子骑在父亲肩上。
“爸爸。”
“嗯？”
“那些火是什么？”
“舰队在打坏人。”
“我们赢了吗？”
父亲笑了一下。
“快了。”
天空很亮。
没人知道，轨道上的蓝色光点正在一片片熄灭。
……
深空里。
那片最大的阴影终于动了。
它一直藏在虫群后方。
近处那些数公里长的生物舰，在它身旁都像小型船只。
巨大的腹部裂开。
第一枚黑色物体脱离母体。
第二枚。
第三枚。
越来越多。
它们朝下方落去。
穿过轨道。
穿过大气层。
像一场突然出现的流星雨。
地面，大屏幕还在播放那几行字：
【敌方遭受重创。】
【我方防线稳固。】
【请广大市民保持正常生活。】
有人指着天空。
“快看。”
“又来了。”
“这次的流星好大。”
有人直接掏出终端。
“拍下来！”
“说不定明天上热搜。”
一个小女孩抬头。
“爸爸。”
“嗯？”
“那个东西是不是在冒烟？”
男人刚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