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男人盯着空荡荡的货架看了半天。
“昨天还有土豆，今天怎么没有了？”
店员低头整理终端。
“没了。”
“什么时候补？”
“不知道。”
“那就给我拿最贵的能量棒。”
“限购。”
“……”
这天早上，南城区反而比平常热闹。
一台自动售货机刚补完货，后面的人已经排到路口。
“快点！”
“别点那个，已经没了！”
“鸡肉饭还有没有？”
“没了。”
“那就牛肉的！”
“也没了。”
“饭团呢？”
“有，在右边。”
“全给买了！”
机器不断吐出饭盒，很快清空。
不远处，范克里夫坐在仓库里，看着一张张不断增加的订单。
“北区又要五千盒。”
“东区三万。”
“还有几个新客户。”
“头，我们的货根本不够，真的不涨价吗？”
范克里夫这次的回答令所有人意外：“不，我们也跟着涨价。”
“啊？”
范克里夫耐心解释：“如果我们还不涨，就等于告诉别人，我们这里货源充足。”
他盯着全域疯涨的粮价，终于想通透，乱世藏货等于怀璧其罪。
那时候他们就是别人眼里的肥肉。
手下走了，范克里夫靠回椅子，桌上的酒没动。
他看着那张不断刷新的订单表。
从某个时候开始，事情已经不太像做生意了。
只是他还说不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恐慌顺着街区蔓延，很快从平民区扩散到了学园区。
食堂。
排队的人已经比昨天多了两倍。
“怎么还是这些猪食？！”
“爱吃不吃，嫌难吃你出去吃啊。”
学生还想争论，后面已经在催了：
“快点，饿死了！”
食堂外。
有几个人已经坐到了台阶上，学生会的人过来劝。
“大家先回去，学校会解决。”
“怎么解决？继续让我们等？”
有人把手里的终端举起来。
“这是今天的价格！”
“昨天一袋面包二十，今天五十！明天是不是要一百？”
学生会的人接不上话。
新闻频道还在播报。
“致远星联邦议会提醒所有广大公民，当前部分星域出现短期物流延误……”
“请理性采购，不要抢购，不要囤积。”
“联邦各地物资储备充足……”
餐厅里，有人看着电视。
“储备充足？”
他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盘子。
“那我们怎么什么都吃不到？”
……
凌晨。
致远星轨道港的警报突然响了，刺耳的红色警示灯扫过停泊区。
“有船进港！”
“识别编号！”
“第七舰队调查编队……三号工程艇！”
“它怎么单独回来？”
“不知道，快去对接口看看。”
那艘小型工程艇歪歪斜斜冲进轨道港，外壳有明显的腐蚀，右侧装甲少了一大块，推进器只剩一个还在冒火。
它没有正常减速，而是一路擦着港口护栏撞了进来。
砰！
舰体狠狠砸在泊位上。
舱门弹开，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从里面摔了出来。
“快！医生！”
又有人从舱门里爬出来，半边肩甲没了。
有人捂着腹部，还有一个人根本没走出来，直接被后面的队员拖了下来。
“一级戒备！”
最先跑来的军官还没站稳，就扯着嗓子喊。
“快，拉响警报！”
周围的人全停了：“发生什么了？”
那名军官没有回答，他只是不断回头，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追上来。
“报告情况！”
“调查队怎么只回来一艘？其他人呢？”
军官嘴唇动了几下。
“星港……没人了。”
“什么叫没人了？”
“你们交火了？”
军官抬起头，脸上的血已经干了。
“所有人都被抓走了。”
“抓走？敌人是谁？”
“看不见。”
“看不见？”
军官狠狠摇头。
“我们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开始的时候只是有人失联。”
“然后巡逻队没了。”
“接着是工程队。”
“后来……”
他说到这里，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旁边有人递过来水，他接过，却没有喝。
“可人还是一个接一个消失。”
“它在跟着我们。”
“什么意思？”
“我们离开星港以后，船上的人还在继续消失。”
“……”
“你是说……”
军官抬起头。
“它们会跟船。”
这句话传出去以后，整个港口都乱了。
有人跑去检查停泊舰，更多的人开始确认外来人员名单。
“关闭民用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