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断了。”
“哪台坏了？”
“四号科考卫星，信号没了。”
“正常，这些老古董卫星，都服役上百年了，上面的人也舍不得换。”
“可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四颗了。”
“没事了，上报上去就好了，至于议员老爷们管不管，那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情了。”
两人并没有当回事。
此时此刻，原本属于联邦监测网络的一小片区域，已经彻底变成黑色。
紧接着。
第五颗卫星的信号也开始闪烁。
一下，一下，又一下。
然后，突然灭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前半场剧本由你们定
369章第一部分：南城区旧账
运输车刚拐进南城区，车身就被坑洼的路面颠得一阵乱晃。
顾青海一只手撑着座椅，另一只手死死护住老板的公文包。
“这什么破路？”旁边的老李差点撞到车顶。
“上尉，这边的路都是几十年前的老路。”
“我知道是老路。”顾青海揉了揉肩膀，“问题是它现在还能叫路吗？”
傅皓然坐在靠窗的位置，没有说话，静静地注视着窗外，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像，太像了，这和下巢有什么区别？！”
同样有着林立的高楼，旧破的房子，如同碉堡的窗户。
紧挨的楼宇，随处可见的管道，从楼顶一路垂下来，交叉着，缠在一起。
赛博朋克风格拉满。
还有周围人投来的敌视的眼神，味道太对了。
哪有下巢佬会喜欢上层来的人。
车队经过的时候，路边的人开始停下来。
没有人靠近，不少人停下手里的事情，目送着车队经过。
“啪！”一块石头砸在车门上，声音格外响亮。
但这奋力的一投，毫无卵用，甚至无法让车子刮漆。
然而，这一投成为了一个信号，路边的年轻人纷纷捡起石头，投了过来。
一时之间，乒乒乓乓的撞击声响个不停。
顾青海有些担忧地看着傅皓然，深怕这位老板恼怒之下，下令开火。
如果那样的话，他会很难办。
好在，傅皓然全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
见车队驶离，南城区的贫民们依然骂骂咧咧。
一个年轻人对着车队破口大骂：“又来一个联邦狗！”
“肯定是来剥削我们的，我们必须联合起来，把他赶出去。”
“装什么好人！”
旁边的人赶紧拉他：“行了，别喊了，小心被人听到。”
“怕个屁！”年轻人把那只手甩开。
“上一个也是这么进来的！假模假样待了几个星期，最后还不是装不下去，原形毕露开始武力镇压我们。”
“发现镇压不住了，就灰溜溜跑了。”
“这里该是什么样子，还是什么样！”
……
车上，顾青海看着屏幕说：“老板，我已经搞清楚情况了。”
顾青海把资料推到车载屏幕上。
“南城区最早的居民，是联邦大远征时期第一批殖民工程队。”
“工程完工以后，联邦以合同有问题，拒绝支付工程款项，双方打了十几年官司，一直没有结果。”
“之后一场抗议示威游行后，这场游行变成了暴力冲突，从此工程队被联邦驱逐，并打上了暴徒的标签。”
说到这里，顾青海顿住了，他表情有些凝重地说：“根据情报里显示，他们成立了一个兄弟会，长年累月对致远星政府开展报复行动。”
“联邦进行了多次围剿……都未能取得成功。”
傅皓然看着屏幕中的各种照片，上面是各种带着红色面巾的暴徒。
“有点意思，不仅把我送到了最脏乱差的南城区，还把一个火药桶放在我床下，是想让我寝食难安吗？”
“老板，你的意思……这些资料是他们故意让我们看到的？”
傅皓然看向顾青海：“这些黑历史，你能这么轻易找到，我相信不是凑巧。”
“你看看外网有这些资料吗？”
顾青海立刻退出联邦局域网，搜寻兄弟会历史，果然什么都没搜到。
搜索结果，只有兄弟会组织又进行了哪些破坏，兄弟会又制造了多少起恐怖袭击……
“老板，和您说的一样，只能搜到负面消息。”
傅皓然已经能猜出事情的大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南城区人满为患吧。”
顾青海立刻搜寻，给出答案：“是的，老板，南城区大约有一千万人口。”
“这还仅仅是有居住证的，如果算上偷渡客和黑户，数量可能会更多。”
“老板，这有些不对劲吧，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
“无非是发现这招好用，于是割韭菜，忽悠了一批又一批的打工人过来，不给他们工钱，自然买不起船票，回不去。”
“慢慢就住下来了。”
顾青海只感觉汗毛直立，他没想到自己所生活的联邦，竟然成天不干人事。
十三军区的那点事情和这里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
运输车队终于到了驻地，傅皓然刚下车就愣住了。
眼前的驻地与其说是一个行政办公区，不如说是一座被遗弃多年的监狱。
一圈高耸的水泥围墙圈出整片区域，墙顶残留着断裂的防刺铁丝网。
曾经的警戒塔楼空空荡荡，除此之外，只剩下灰不溜秋的几栋大楼。
“这特么的是驻地？”顾青海忍不住问。
老李环视周围，砸吧砸吧嘴：“我以前一直以为我们十三军区够垃圾了，没想到和这里一比，我发现我们那个狗窝竟然还不赖，起码能遮风挡雨。”
傅皓然带着众人进入主楼……怎么说呢，这里虽不能说是残檐断壁，但用作末日废土取景地，绰绰有余。
“老板，我看过了，这里但凡值钱的……不，是但凡能用的东西，都被搬空了，就连窗户都被拆了。”
老李气呼呼走回来：“何止窗户，他们连地下电缆都薅得干干净净！现在整个驻地断水断电，别说办公守备，我们今晚连个像样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整栋主楼四通八达，四面漏风。穿堂风呼啸灌进空洞的楼层，呜呜作响，像空楼里藏着无数低语。
曾经能用的设备、家具、管线、储能模块，但凡能拆的、能用的、值钱的，被前几任撤离队伍薅得一干二净。
这根本不是派驻驻地，就是一个故意留出来的废弃囚笼。
顾青海脸色忽然难看了起来：“老板，赛事组刚刚驳回了我们所有基础采购申请。”
“理由？”
“官方说辞是现阶段资源配额有限，我们申请的民用基建、生活物资、基础改造设备，不符合殖民辖区治理采购标准。”
老李气得咬牙：“奶奶的，就是卡我们脖子。”
“别的辖区修路面、换管线、补设备，随便批。”
“到我们这凭什么驳回，他们摆明了就是故意找茬。”
……
傅皓然把所有线索全部串在了一起。
故意把自己安排到火药桶，故意分配一座废弃监狱式的烂驻地，故意卡死所有基础物资补给。
“他们允许提供什么？”傅皓然问。
“只能采购军方战地手册上的殖民建筑。”
傅皓然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有意思，六大家族、联邦官僚算盘打得挺响的，这是逼着我走军事化路线，和南城区的居民发生冲突。”
顾青海立刻会意了过来：“老板，您的意思，一旦我们采购了这些军事单位，只会加剧和当地居民的矛盾和对立情绪，居民会更加不信任我们，我们也会变得寸步难行？”
“是的，”傅皓然点点头，“联邦公民对于军队向来没有好感，一旦他们发现我们大规模武装，对我们的敌意只增不减。”
“如果第二阶段考核需要我们动员居民工作，我们根本无法调动居民，到时候只有两种结局，一种是和居民爆发冲突，另一种是破罐子破摔等着认输。”
“这个阳谋玩得不错。”
见傅皓然颇为欣赏的点头，顾青海苦笑着说：“老板，你还有心情点评啊。”
想到一路入城被敌视、被扔石头的“欢迎仪式”，顾青海一个头两个大。
傅皓然站在空洞的楼厅中央，脸上没有半点恼怒。
沉默两秒，傅皓然眼底掠过一丝冷淡的笑意：“既然他们想让我们走军事化路线，那就如他们所愿，顾上尉。”
“到。”
“把采购清单给我。”
“是。”
傅皓然接过采购清单，大笔一挥，开始发动钞能力。
顾青海在一旁，起初还没有在意，可是当他看清楚傅皓然的采购数量后，眼珠子瞪圆了。
“老板，您……确定我们不是要打仗吧？”
“怎么会呢，我可是爱民如子，热爱和平。”傅皓然笑容和蔼，只是手指都快要把平板戳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