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没有躲。
他迎着瓦解力场冲了上去，赤手去格挡。
力场瞬间切碎了他的手指、手腕、整条前臂，他却借着惯性往前顶，把剩下的半截手臂狠狠卡进锤柄的机械关节里，用自己的身体把锤头钉在了原地。
奥斯汀抽了两次，才把锤头从血肉里拔出来。
老兵已经跪在了地上，半截手臂的断口处血肉模糊，却硬是撑着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看着奥斯汀，嘴里涌着血，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
“……你才是叛徒。你……什么都不是。”
头颅垂了下去，再没了生息。
两个穿黑袍的技术神甫走上来，蹲下身撬开老兵后颈的装甲接缝，取出还带着温度的基因腺体，丢进随身的冷藏盒。
另一个技术神甫开始拔下动力装甲。
奥斯汀低头瞥了一眼老兵的尸体，冷声道：“整套盔甲消毒封存，渗透下一个世界时，我亲自穿这身带队。”
派瑟恩则被两个卫兵架着，往角斗场的方向拖去。
就在这时，尖锐的警报撕裂了整艘战舰。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刺耳的嘶鸣从每一个扩音器里同时炸开，连厚重的金属甲板都在微微共振。
“怎么回事？！”奥斯汀厉声喝问。
通讯频道里瞬间炸了锅，嘈杂的报告声挤在一起：
“右舷发现敌舰！是马库拉格之耀号！还有八艘护航舰，正在全速逼近！”
“侦测到大量跳帮信号！极限战士要强行登舰！”
奥斯汀脸色一沉，反而冷笑了起来：“这群不知死活的极限战士，他们会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通知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我倒要看看，面对上万星际战士和数十万辅助军，他们要拿什么和我们打。”
“把刚完成改造的新兵全部调去外围通道。”奥斯汀语气冰冷，“不用配重武器，给爆弹枪就行，极限战士跳帮进来，先让他们耗弹药。”
“奥斯汀大人，新兵刚刚完成手术改造，恐怕还没有适应。”旁边的技术神甫提醒道。
“无妨。”奥斯汀转身往通道外走，“活下来的，才算真正的怀言者。死了的，也算为诸神尽忠。”
派瑟恩被扔在擂台边缘，脚下是还没干透的血。
听到警报的那一刻，他抬头看向墙上的泰鲁斯。
泰鲁斯也在看着他。那双没有眼皮的眼睛里，浑浊的液体还在往下淌。
派瑟恩攥紧了拳头。
他不知道来接应的人会是谁，但他知道，能救他们的时间窗口，不会太长。
……
伪帝号的全舰广播循环播放着一级战备指令，冰冷的机械音在走廊里回荡。
通道里的脚步声密集起来，守军涌向各个火力点，爆弹枪上膛的脆响连成一片。
没有人慌。
在他们眼里，极限战士的跳帮不过是自寻死路。
虚空盾还在，数十万守军严阵以待，区区跳帮部队，冲进来也是填火力沟的命。
没人注意到，侧舷深处的维修货舱里，监控画面早在三分钟前就变成了雪花。
值班员随手标记成了常规故障，连上报都懒得报。
黑暗里，几具凡人辅助军的尸体被拖进了管道夹缝，咽喉上的切口干净利落。
泰凯斯把最后一具尸体塞好，反手锁死了通道闸门。
他叼着雪茄，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晃了晃，咧嘴一笑。
这间不起眼的货舱侧壁上，十余艘鲨鱼突击艇已经破墙而入，热熔爆破的痕迹还冒着余温。
就在舰桥拉响警报、守军注意力全被正面极限战士吸走的同一秒，这些突击艇借着亚空间乱流的掩护，贴着舰体钻了进来。
奥斯汀打死也想不到，这批鲨鱼突击艇全部加装了铁血战士系列的隐身科技，红外与能量信号全屏蔽，再加上极限战士舰队的信号干扰，鸟卜仪从头到尾都没扫出半点异常，只当是空间杂波。
舱门缓缓打开。
傅皓然迈步走了出来，铁灰色动力甲在黑暗里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身后是一支精简到极致的精锐小队：铁骑型终结者分列两侧，唯一一台土星型终结者压阵，蔑视者无畏的双联热熔炮处于待机状态。
所有人都配备了多管热熔枪，肩载伺服机械臂上还搭载着等离子炮。
所有人都配备了额外的弹药补给箱。
“极限战士的大部队还有十二分钟撞上正面防线。”傅皓然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们动手的瞬间，我们同步推进。必须速战速决，绝不能让极限战士把舰体打烂。”
傅皓然的战术很简单：极限战士吸引全部正面注意力，守军的警戒重心全压在舰艏方向，侧舷维修区必然防备最弱。
基里曼要的是截杀科尔法伦，哪怕船毁了也要把人留下。
傅皓然要的是船本身。被极限战士跳帮打烂了，可就太浪费了。
没人知道，傅皓然背后还有一整个巢都世界和一座附属巢都城市，完整的守备军团、装甲师、步兵团编制齐全。
那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只不过，伪帝号核心区的反传送力场还在运转，领主职业的召唤大军技能被彻底屏蔽，根本无法启用。
“当务之急，是瘫痪最近的反传送发生器。”傅皓然抬眼看向通道深处，那里的尽头直通中区动力分配室，“只要撕开一个缺口，我们的人就能源源不断进来。”
泰凯斯扛起多管热熔枪，枪管在黑暗里亮起预热的红光。
“走吧。”傅皓然迈步向前，“极限战士已经开场了，该我们登台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解救
傅皓然走在队伍最前面，姿势有些别扭。
没办法，这套马克3动力装甲是从怀言者身上拔下来的，并不太合身。
更何况，穿惯了高仿的马克X动力装甲后，对于“老旧”的马克3，傅皓然实在是有些穿不习惯。
但这是敌后渗透任务，叛军完全想不到，他们用的小伎俩，有人也想到了。
一路上，没人怀疑傅皓然一行人的身份。
凡人仆从见到他们，乖乖低头。
黑暗机械教的人见到他们，只是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傅皓然一行人
步伐不紧不慢，和走廊里匆匆赶往正面防线的守军逆向而行。
此时，伪帝号中部已经乱成一锅粥。
爆弹枪开火的声音、动力靴踩在甲板上的闷响、通讯频道里的嘶吼混在一起，所有人都在往舰艏方向冲。
极限战士的跳帮部队正在撞主通道，根本不需要奥斯汀的命令，大批叛军正在往那里赶。
没人多看一眼这支往后撤的小队。
“你们站住！”
傅皓然脚步一顿。
拐角转出来一个怀言者连长，身后跟着一台土星型终结者，沉重的步伐震得甲板微微发颤。
连长站定在傅皓然面前，目光扫过他胸口的军团标识，又扫过他身后九名士兵。
身份识别码没问题。
但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哪个连队的？去哪？”怀言者连长的声音隔着面甲传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第十四连。”傅皓然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舰桥调令，去动力区加强反跳帮系统的守备。”
这里理由说得过去。
主通道打得天昏地暗问题都不大，可一旦反跳帮系统瘫痪，大批的终结者老兵跳帮过来，局势可能就会出现变化。
可他翻遍了近期的调令，并没有接到相关的命令。
况且，完全可以让就近的小队前往，何必舍近求远？
“我没接到这条指令。”怀言者连长后退半步，身后的土星终结者缓缓抬起了等离子炮，“你现在联系舰桥确认，我等着。”
“可以。”傅皓然侧了侧身，像是要去摸通讯器，“但我提醒一句，真等极限战士摸进动力室，这个责任，你担得起？”
怀言者连长冷笑一声，毫不在意。
傅皓然一只手点向太阳穴：“这里是第十四连队第……”
话没说完。
一道幽蓝的剑光毫无征兆地从天花板的阴影里刺了下来。
分解立场瞬间熔穿土星终结者的顶甲，剑刃从头盔直插胸腔，驾驶员连闷哼都没发出来，就被搅碎了脑袋。
怀言者连长猛地转头，刚要抬枪，后脑勺已经贴上了一团灼热的等离子光。
轰！
湛蓝色的光团在走廊里炸开，连长的头盔连带半个颅骨瞬间蒸发，尸体直挺挺砸了下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走廊两侧的天花板上，十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落。
磁吸靴脱离金属甲板时只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落地的瞬间枪口已经锁定了剩下的护卫。
等离子光束密集得像雨点，几名怀言者护卫连举枪的动作都没做完，就被打成了筛子。
被贯穿胸口的土星终结者还在抽搐，右臂的动力拳套试图抬起来。
傅皓然上前一步，双手握剑顺着顶甲的创口狠狠捅到底，手腕一转。
嗡的一声闷响，整台终结者彻底僵住，双臂重重垂落，砸在甲板上震起一圈灰尘。
“拖走。”傅皓然拔出剑，甩了甩刃上的血污，“盖上伪装毯，然后继续上路。”
罗南解除了隐身，手里还拿着等离子手枪。
他身上穿的是高仿马克X渗透型动力装甲，也是傅皓然手中的主打动力装甲，附加了各种成熟的技术，比如铁血战士的隐身技术，静音伺服关节技术，踩在甲板上连杂音都没有，靴底的强磁吸模块能让他们倒吊在天花板上移动，光学迷彩一开，贴在金属壁上就是一团影子。
刚才盘问的半分钟里，十几号人就这么贴着天花板爬过来，精准卡在哨兵的视觉死角里。
“继续走，分批前进。”
手下们麻利地把尸体拖进角落里，盖上和甲板同色的伪装毯，踢了两脚把边角塞进缝隙里。
不蹲下来翻找，很难看出角落里塞了人。
土星终结者残骸太沉搬不动，就盖上隔热布，混在一堆故障设备里毫不起眼。
泰凯斯叼着没点的雪茄从队尾凑上来，瓮声瓮气地抱怨：“头，这一路上都干翻三波巡逻队了。照这速度，走到能源室咱们得顺手灭一个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