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言者从来不会蠢到拿这点兵力送死。
【罗保特·基里曼大人，别来无恙。】
声音不是通过耳朵传入。
是灵能！
【你还不明白吗？完美之城的灰烬早已散尽，你至今还在替那个伪帝卖命。】
高台上，一道猩红身影缓缓走下阶梯。
来者正是怀言者一连长科尔法伦，他身着覆满献祭祷文的猩红动力甲，外罩一件法袍。
暗紫色的灵能光焰在他深陷的眼窝里闪动，脸皮紧贴着骨骼，数十年的混沌侵蚀早已磨去了他曾有的凡人轮廓，只剩一副布道者的枯瘦与邪异。
灵能洪流毫无征兆地铺天盖地碾了下来。
基里曼身后的终结者们浑身不受控地抽搐，两名战士当即单膝跪倒，动力甲的液压关节在重压下发出刺耳的嘶鸣。
强横如盖奇这般身经百战的老兵，也闷哼一声，爆弹枪脱手砸落在甲板上，只能单手撑着膝盖，靠意志硬撑着最后的清醒。
灵能低语钻进他们的头盔，撕开记忆的缺口，把恐惧、怀疑与愤怒一股脑灌进去。
极限战士自幼只信奉帝皇与理性，对混沌的精神侵蚀本就缺乏天然的抵御力，更遑论直面一位黑暗使徒的全力施压。
真实情况是，他们的基因之父的灵能抗性超低，他们这些崽自然继承了这一“优良传统”。
眼下的基里曼尽管还站着，但呼吸沉重，额角青筋突突跳动。
挺直的脊背，是身为原体的最后脸面。
不然让一个凡人灵能者干趴下，他基里曼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子嗣面前。
科尔法伦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急不缓，像在教堂里布道。
【他骗了你们所有人，他说自己不信神，却坐在黄金王座上接受亿万人的跪拜。】
【他给你们征战的使命，却从不在乎你们的生死。罗保特，你守护的五百世界，在他眼里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
科尔法伦对自己这套说辞无比自信，他正是靠着这套完美的逻辑，腐蚀过无数星际战士的灵魂，连战帅都曾被它撬开意志的缝隙。
它最阴毒的地方不在于谎言，而在于半真半假，每一句都裹着真实的伤痛，顺着情绪往神魂里钻。
“如果你信奉的诸神真有伟力，你需要坐在这里，靠一柄匕首来说服我吗？”基里曼反问道。
科尔法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是啊，诸神若真至高，何须暗杀蛊惑，靠谎言拉拢。
基里曼抓住了这一瞬的错愕，猛然发力。
凡人眼里只是眨眼的功夫，覆满瓦解力场的统御之手径直穿透了科尔法伦的胸甲，指尖攥紧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猛地向外一扯。
黑血喷溅在甲板上，科尔法伦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然而，预想之中的倒下没有出现！
星际战士天生两颗心脏，毁掉其一本就不致命。
撕裂内脏的剧痛撕碎了科尔法伦所有的从容，周身的黑雾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仿佛他的内心。
基里曼没有半点错愕，立刻出刀，可一股更加庞大的灵能侵蚀疯狂蚕食他的神经。
赫然是捏碎心脏时，沾染的腐化之力，正像油墨渗进纸张一样顺着指甲蔓延上来。
基里曼只感觉视线开始模糊，四肢的力量在飞速流失。
更不对的是，科尔法伦的表情里没有濒死的恐惧，脸上是阴谋得逞的戏谑。
“你以为，”科尔法伦咳着黑血笑了起来，声音嘶哑却带着残忍的快意，“我会把真正的要害，留在你能碰到的地方？”
话音未落，狂暴的灵能冲击波便从他身上炸开。
基里曼避无可避，结结实实吃了这一击。
庞大的原体身躯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立柱上，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
胸甲的能量护盾彻底碎裂，陶瓷甲片崩开几道狰狞的豁口，黑血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胸甲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基里曼撑着统御之手想站起来，膝盖却软了一下，最终只能以半跪的姿势撑住身体。
这就是大叛乱时期，头号老阴逼的算计。
科尔法伦故意卖一个破绽，挨一下掏心，换一个近身释放全力灵能的机会。
用一颗无关紧要的第二心脏，换来原体打入绝境的良机。
科尔法伦知道自己赌赢了。
但是，科尔法伦没有选择立刻杀死基里曼。
没错，杀死一个帝皇之子，一个基因原体，是辉煌无比的战绩。
可相比于这份战绩，科尔法伦更愿意看到一位原体的堕落和腐化。
一旦成功，将会有一件活着的杰作，行走于世间。
最重要的是，凭借这份杰作，他可以与怀言者军团首席牧师艾瑞巴斯比肩，对方可是腐化过战帅荷鲁斯！
科尔法伦确信，凭借这份功绩，他能在军团与混沌诸神之间，占据话语权。
不过，完整的宿敌刃在捅了荷鲁斯之后，被艾瑞巴斯这个混蛋，把这个混沌神器拆成碎片做了八把祭祀匕首。
好在按照诸神的说法，即便被拆成了八把匕首，照样能杀死腐化原体。
科尔法伦看着半跪在地的基里曼，眼神里满是贪婪与狂热。
罗保特·基里曼，所有原体里最理性、最自律、最信奉逻辑的一个。如果能把这样一个人腐化，让他带着五百世界倒向混沌，整个帝国都会随之崩塌。
“这份功绩，足以让我在诸神面前，盖过艾瑞巴斯那个自大狂的风头。”
短刃的锋尖离基里曼的面甲越来越近。
它不需要刺穿心脏，甚至不需要刺得多深。
只要划破装甲，接触到原体的血肉，混沌的种子就会顺着伤口埋进神魂，像溃烂的毒疮一样生根发芽，最终把完美的原体，变成混沌的奴仆。
腐蚀的寒意已经透过面甲渗了进来，基里曼的视线开始一阵阵发黑。
他想抬剑格挡，可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灵能的枷锁死死捆着他的四肢。
科尔法伦笑了。
他抬起手，匕首对准了基里曼面甲与颈甲的接缝。
第一击擦过颈甲，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划痕。
腐蚀的黑雾立刻顺着伤痕疯狂渗入，刺痛从脖颈蔓延到颅底，再顺着脊椎窜遍全身。
基里曼的膝盖猛地弯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
第二击紧随而至。
这一次，刃尖精准地对准了那道已经破损的接缝。只要刺进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就在这时……
轰！！
主控大厅的精金舱壁，骤然炸开。
熔融的金属碎屑漫天飞溅。
科尔法伦被迫后撤半步，绝杀的节奏被彻底打断。
没等烟尘散去，密密麻麻的黑影便顺着缺口涌了进来。
科尔法伦看清了来者，是一群机械造物。
“废铜烂铁。”
科尔法伦冷哼一声，他没把这些小东西放在眼里。
灵能风暴席卷而过，无人机、遥控车还是机械狗，统统爆体而亡。
“不过如此。”
科尔法伦得意一笑，正准备完成仪式的时候，注意到地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圆柱体信标！
表面的定位灯开始规律闪烁，能量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起来。
“传送信标！”
科尔法伦脸色骤变。
“该死，这些小玩意只是幌子，只是为了给这枚信标争取启动时间！”
科尔法伦想要摧毁信标，可惜已经太迟了。
信标的能量光流已经启动，随即，第一道身影迈步而出。
傅皓然率先走了出来，三米多高大块头，如同一台小型无畏。
泰凯斯紧跟其后，一身铁骑行终结者如同一堵墙。
“就你们两个？也敢来送死？！”科尔法伦狞笑着问，同时发动灵能攻击。
足以让原体基里曼都无法动弹的灵能，却被另一道灵能挡住。
看着双眼冒着灵能闪电的泰凯斯，科尔法伦感觉信仰产生了一瞬的动摇。
欧格林会灵能？
还特么的是星际战士？！
更让科尔法伦抓狂的是，这个欧格林有着能勉强和他抗衡的强大灵能！
“啧啧啧，怀言者的首席灵能大师，居然还不如一个欧格林，泰凯斯，你说是不是？”
对于自家老板的尿性，泰凯斯非常了解。
不就是想要杀人诛心，这简单。
泰凯斯熟练开始装傻，留着口水，好似只有三岁孩子智力一般，啊吧啊吧的开口：“好玩……好好玩，好多电，电电……”
科尔法伦那叫一个气啊，自己引以为傲的灵能，居然和一个智障的欧格林半斤八两！
这太侮辱人了！
这就好比，你985毕业，辛辛苦苦拿到博士，结果你发现自己的毕业论文，却不如一个智障随手写的！
科尔法伦那叫一个气啊。
“加大电量，我不信电不死他！”
他话音刚落，传送光流再次脉动。
不败者机甲一台接一台踏出，重型等离子炮缓缓抬起炮口。
被卡伦临时抢修过的蔑视者无畏最后现身。
最后是一水的铁骑行终结者。
原本空旷的主控厅，转眼就被钢铁洪流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