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巨魔部落而已。”亚伯对自己说。
下一秒，有一片“乌云”腾空而起。
等等，那不是云！
那是成千上万只翼龙！
每只翼龙的背上，都坐着一个手持长矛的巨魔战士！
遮天蔽日，黑压压的一片，连太阳都被挡住了。
亚伯脸色一下子煞白。
他死死盯着天空中密密麻麻的翼龙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二百四十六章 帝国从不跟异形谈判
天穹滚过紫雷。
一道闪电垂直劈落，精准砸中低空盘旋的萨姆森旋翼机。
机身电弧炸裂，旋翼骤停，拖着滚滚黑烟砸进丛林，冲天火球掀翻整片树冠。
数百只翼龙俯冲压阵，压迫感十足。
人类联邦飞行器的防弹玻璃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巨魔骑手脱手投掷骨矛，锐矛穿透飞行器驾驶舱的防弹玻璃！
精密飞行器瞬间失去控制，如同喝醉酒的汉子，歪歪扭扭，最后一头栽进地面，爆炸产生一团火花。
地面上的机甲同样好不到哪去，巨魔战士跳上机甲，手中的长矛贯穿防弹玻璃。
躲在机甲两侧的佣兵，被绳索拖进密林，几声惨叫戛然而止。
地面雇佣兵盲目朝天扫射，弹药耗尽，手指依旧机械扣动扳机，枪膛空响咔咔不止。
有人在喊“掩护我”，喊了一半就被骨矛钉在树干上。
一只自爆蟾蜍跳到另一个雇佣兵脚边，他甚至没低头看。
轰。
这名士兵当场归西，方圆一公里之内再无活物。
蝎子战机在树冠高度盘旋开火，机炮扫断了一片树冠。
翼龙从更高的云层里钻出来，爪子里抓着巨石，松爪。
巨石砸穿蝎子的旋翼，整架战机旋转着坠入丛林，爆炸声闷闷的，像地底传来的鼓声。
【诸天轮回者公共频道】
“撤退！快撤退！这不是A级，这是S级！”
“刚才谁说是福利局的？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这他妈根本不是福利局！”
……
C-21战龙突击舰指挥席。
亚伯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发白。
崭新的军装早就被冷汗浸湿，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亚伯抓起通讯器疯狂嘶吼，嗓子都喊哑了：“一大队回话！二大队、三大队报告战况！谁还活着？！”
回应他的只有滋滋电流杂音，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惨叫、武器碎裂的脆响，以及转瞬即逝的求救声。
亚伯眼神涣散，不停自我催眠：“是天气异常！是情报失误！土著不可能有这种战力！六万重兵、数百战机机甲，怎么可能溃败！”
大批翼龙合围旗舰，利爪撕扯机身，骨矛密集砸落。
一根骨矛扎进舷窗玻璃，裂纹从撞击点往四周扩散，像蜘蛛网。
矛尖穿透了外层装甲，停在离他脸不到半米的地方，绿色的毒液顺着矛杆往下滴。
冰冷的风从裂口灌进来，带着血腥味和腐叶的味道。
飞行员浑身发抖，颤声请示：“长官！防线全崩了！翼龙彻底锁死旗舰，要不要紧急撤退？”
亚伯张口欲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亚伯透过碎裂的舷窗，看着外面人间炼狱般的景象。机甲倾覆、战机坠毁、士兵接连倒地、巨魔漫山遍野追杀溃兵。六万大军，弹指瓦解，全盘溃败。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是看着。
“完了……全完了……”
他的眼眶发红，但没掉眼泪。
“如果就这样回去，别说前途了，我现在的职务都保不住！”
“我不能输！”
亚伯一咬牙：“立刻投放燃烧弹，快！”
“长官，下面还有我们的人！”
“闭嘴，再不投就来不及了！”
亚伯才不在乎底下人的死活，他们死了才赔几个钱。
……
丛林深处，战火纷飞。
无数身影从密林里窜出来，丢盔弃甲。有人丢了枪，有人丢了背包，有人连鞋都跑丢了。
【诸天轮回者公共频道】
“钢铁王座的人呢？阿尔萨德大佬在哪！”
“别等了！阿尔萨德带二十名核心成员侧翼突围，早就撤了！”
“艹！直接卖队友？！”
“保命优先！这破副本谁爱打谁打！我直接放弃任务！”
“救命！我被翼龙追了十分钟，子弹打空了，根本甩不掉！”
此时，公会高层频道弹出阿尔萨德唯一一条指令，冷静且笃定。
“全员放弃战果，向方舟桥头堡全速撤退。”
没有多余解释。
但所有资深轮回者都心知肚明，整颗丰收三号星球，唯有傅皓然的地盘，才是现在最安全的地方。
上次虫潮浩劫是这样，这次巨魔进攻但愿也能这样。
……
战龙旗舰之外，杰克骑着迅猛龙，立于丛林高地。
一身血色战纹冰冷刺骨，手持系着涅提莉发丝的骨矛，静静注视着溃逃的人类大军。
漫山遍野的巨魔战士步步紧逼，战鼓轰鸣，震得大地颤动。
运输机的残骸还在冒烟，雇佣兵的尸体挂在树枝上，AMP机甲瘫在泥地里像一堆废铁。
这是他打出来的。
一周前他还是个坐在轮椅上的瘸子。
现在他骑在迅猛龙背上，俯视着六万溃兵。
杰克没有等。
他从迅猛龙背上跳下来，踩着碎石和断枝，朝那架卡在树冠里的C-21战龙突击舰走去。
十几个巨魔战士跟在他身后，骨矛上还滴着血。
舱门是开的。
亚伯正站在舱门口，手里握着枪，但枪口朝下。
他的手在抖。
杰克走上去。
几步路的距离，他走得很慢。
亚伯抬起头，认出了这个人。
不，是这具身体。
“你这个叛徒！”亚伯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杰克没有反驳。
他看着亚伯，看着他发抖的手，看着他裤腿上蹭的泥，看着他领口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上去的血。
一周前还在会议室里拍桌子命令他的男人，现在站在这里，连枪都握不稳。
亚伯举起了枪。
杰克没动。
骨矛一挥，枪飞了出去。
骨矛的杆子抽在亚伯腕上，枪脱手飞出去，他捂着腕骨蹲了下去，疼得满头是汗。
杰克伸出手，掐住亚伯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舱门口拖了出来。
亚伯挣扎着，但杰克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亚伯被按着跪在泥地里。
他抬起头，看到杰克站在他面前，骨矛的尖端抵着他的下巴。
“你……”亚伯咬着牙，“你以为赢了？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怎样？六万大军没了又怎样？RDA的舰队还在轨道上，总部还会派更多的人来。”
“你一个土著，能杀多少？”
杰克没有说话。
他看着亚伯，那个眼神让亚伯后背发凉。
亚伯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你觉得这颗星球上谁能救你？傅皓然？”
杰克伸手，从亚伯腰间扯下通讯器。他把通讯器举到嘴边，一字一顿地说：“傅皓然，你听到了吗？这个蠢货在我手里。你来了，也是送死。”
杰克故意把声音提高，想让周围那些还在逃窜的雇佣兵听到。
“他敢来？他来了也是送死罢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