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爬起来,右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骨头直接从膝盖上方炸断了,只有一层皮肉还连在身上,绿色的血液顺着裤腿往下淌,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泽克低头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拔出腰间的军用匕首,刀刃划过皮肉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异常清晰。
没有惨叫,没有颤抖,他干脆利落地割断了那截累赘的皮肉,把断腿随手扔在了身后的尸体堆里。
然后,他用仅存的右臂撑着地面,一点点拖着身体,朝着舰桥的方向爬去。
每爬一步,地上就留下一道深绿色的血痕。
前方,两个同伴终于冲到了掩体前。
一个用链锯剑砍翻了机枪手,另一个抱着热熔炸弹扑进了沙袋堆。
爆炸声震耳欲聋。
掩体被炸开了一个缺口。
泽克从缺口爬了进去。
他的身后,是一条用尸体铺成的路。
基贼的。
联军的。
血肉模糊,分不清谁是谁。
但他没有回头去看。
他只知道,他必须前进。
泽克终于爬到了舰桥的合金门前。
厚重的防爆门紧闭着,门后传来奥克塔维乌斯卫兵的嘶吼和枪声。
最后三个同伴拖着残缺的身体爬到他身边,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枚热熔炸弹。
他们的弹药早就打光了,武器也都断成了两截。
但他们还有最后一招。
泽克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通道里,尸体堆成了山,绿色的血和红色的血混在一起,在地板上结成了厚厚的痂。
他笑了笑,把手里的热熔炸弹贴在了合金门上。
另外三个人也跟着照做。
“代行者大人说过,我们的血要流在敌人的舰桥上。”泽克轻声说。
“为了伟大的事业。”三个声音同时回应。
他按下了引爆器。
四枚热熔炸弹同时爆炸,数千度的高温瞬间融化了半米厚的合金门。
爆炸的冲击波把泽克掀飞出去,他重重地撞在对面的舱壁上,嘴里喷出一大口绿色的血液。
但他没有死。
他挣扎着爬起来,从怀里掏出了那枚闪烁着蓝光的传送信标。
这是卡伦神甫交给他们的最后一样东西。
舰桥里的卫兵冲了出来,爆弹像雨点一样砸在他身上。
泽克的胸口被炸开了一个大洞,绿色的内脏流了一地。
但他还是笑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按下了信标的启动按钮。
蓝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整个通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挂着的盾牌碎片,露出了笑容。
紧接着,泽克的头垂了下去。
下一秒,一道蓝色的传送光柱在通道里亮起。
一个酷似MarK 4动力装甲的星际战士举着跳帮盾走了出来,紧跟其后的是穿着黑色力反馈动力装甲的傅皓然。
后面,则是突击队小队成员。
“清理剩下的人。”傅皓然下令。
风暴突击队士兵们立刻散开,组成战斗队形,朝着舰桥内部推进。
爆弹枪的怒吼声此起彼伏,负隅顽抗的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三分钟后,最后一个卫兵被爆弹打爆了脑袋。
舰桥彻底安静了下来。
傅皓然走到泽克的尸体旁边,蹲下身,轻轻合上了他还圆睁着的眼睛。
虽然对方是一个基贼,但他的忠诚毋庸置疑。
傅皓然捡起对方的狗牌,头也不回地对罗南说:“记录他的名字,泽克。”
“忠嗣学院的荣誉墙上,要有他的位置。”
鸡贼守国门,异形死社稷。
“遵命,大人。”
傅皓然走到主控制台前,按下了全舰广播的按钮。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艘巡洋舰的每一个角落:
“我是傅皓然。”
“野心级巡洋舰勇气之誓号,现在归我所有。”
“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我给你们活命的机会。”
第二百二十三章 钢铁勇士要来了,要不我们跑路吧?
“什么?!舰桥这么快就被抢了?!”
“死腿,快点跑啊!”
佩洛德此刻只恨自己腿短。
好消息是,情况如他想的那样,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与舰船共存亡,不少人得知消息后,都拥向机库。
坏消息是,和他想法一样的人太多了,穿梭机不够用啊!
“让开,我先来的!”
“滚,凭什么你先!”
“凭我是驾驶员!”
咒骂声、引擎的嗡鸣声、舱盖砸下来的哐当声搅在一起。
足以容纳近十万人的巡洋舰内,鱼龙混杂,有些只是为了钱而来的赏金猎人和雇佣兵。
眼见败局已定,他们自然跟着跑路。
然而,穿梭机和驾驶员根本不够。
“我是驾驶员,让我进去!”
“呸,前一个家伙也这么说,我信你个鬼!”
所有人都知道,不想死就得上船。
佩洛德没去凑那个热闹,他知道自己去了也挤不上去。
佩洛德抓了几个脑子看起来不太好使……不对,是长相老实的新兵,压低了声音说:“想活命的跟我来,我知道哪有没人抢的飞机。”
几个“老实人”眼睛一亮,他们下意识地以为佩洛德叫他们来是准备一起动手,正犹豫要不要跟上时,佩洛德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行人率先进入了隔壁机库,这里有一艘天鹰穿梭机,机身上漆着奥克塔维乌斯伯爵的金色家族纹章,擦得能照见人影。
舷梯两侧站着十几个黑甲卫兵,正用枪托把所有试图靠近的士兵往死里砸。
伯爵被卫兵簇拥着快步走上舷梯,这位贵族努力保持镇定,但他们路上显然遭遇了袭击,伯爵平时别在领口的金质勋章都不知道丢哪去了。
那副不可一世的贵族派头,现在只能勉强维持。
几个“老实人”见状,以为佩洛德叫他们来,是准备一起动手,正犹豫要不要跟上时,佩洛德只扫了一眼就扭过头。
他没那么傻。
挤上去也是被卫兵一脚踹下来,搞不好还得挨一枪托。
至于动手……能成为伯爵护卫的人,身手和武器都不可能差。
他转身就往机库深处跑,这里堆放着大量后勤物资,乱哄哄的像个垃圾堆。
佩洛德熟练绕开这堆垃圾,最后在里面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一艘灰头土脸的阿维鲁斯驳船。
佩洛德手脚并用地爬上驾驶座,手指在布满油污的控制面板上飞快摸索,努力回忆操作步骤。
事实上,佩洛德只是理论上会驾驶,实际上根本没驾驶过几回!
当年为了保命,他死皮赖脸给飞行员送了三个月烟才勉强学会。
当时他只觉得多一门手艺多条活路,没想到今天真的救了他。
引擎发出一声沉重的嘶吼,仪表盘上的指示灯依次亮起。
就在这时,机库的合金大门被从外面轰然炸开。
爆炸的气浪把门口几个军官掀飞出去,重重砸在甲板上。
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从浓烟中走了出来。
是罗南!
他穿着改进版MK II动力装甲,黑色陶钢上溅满了新鲜的血迹,左手的链锯剑还在滴血。
罗南踩着满地的鲜血和碎肉,朝剩下的人冲来。
凡是挡路的,不管是举枪的还是投降的,一律链锯剑伺候。
佩洛德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猛推操纵杆,驳船的引擎爆发出最大功率,像被狗追急了的兔子一样,从停机坪上弹射出去。
穿梭机冲出机库,佩洛德才敢回头看一眼。
那艘巨大的巡洋舰静静地悬浮在太空中,罗南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还在机库里收割着生命。
佩洛德猛地转过头,再也不敢看了。
管他谁输谁赢。
管他什么伯爵什么总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