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少将。”布拉德利开口了,“你刚才那些话,我很认同。”
傅皓然没说话。
“但你把我们架在火上了。”布拉德利转过头,“虽然你的本意是好的,但这个系统不允许有人破坏规则。”
傅皓然拧上瓶盖:“你要我认罪?”
“不。”布拉德利摇了摇头,“我有个折中的方案。”
他顿了顿。
“你撤销所有线上销售渠道,我们允许你继续线下销售。”
“作为补偿,我们会给你介绍线下客户。”
布拉德利从公文包里抽出几份合同,递过来。
傅皓然接过去,扫了一眼。
是几家军需供应商的代工合同,他们想用出厂价买断DYB的产品,再以零售价卖出。
一套作战服,DYB出厂价120美金,他们转手卖给军方1200美金。
傅皓然看完,心里冷笑。
“搞了半天,是让我给他们当代工厂。”
“我说这群昂撒人怎么突然心善了,原来是要我替他们干活,他们继续赚差价,我挣小钱,他们挣大钱。”
傅皓然并没有很生气,因为他突然有了一个计划。
一个让这帮昂撒人自己钻进来的计划。
傅皓然随即露出愤怒的表情:“布拉德利将军,线上渠道是我的命脉,断了线上,和让我关门有什么区别?”
“想让我关门,必须加钱。”
加钱是不可能加钱的,但筹码还是有的。
布拉德利摊手:“这是唯一的方案,线上必须停,否则供应商不会罢休,国会那边我也压不住。”
傅皓然故作沉思,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除了常规的军服外,我还要防弹衣、头盔、手套、护目镜、背包式水囊等装备,都可以从我这采购。”
数学并不好的布拉德利无所谓点头:“成交。”
傅皓然强行压下快要翘上天的嘴角,爽快签字。
按合同规定,第一批五十万套,后续每年至少一百万套。
出厂价120美金,成本不到三十美金,一套净赚九十美金。
五十万套就是四千五百万美金,一百万套就是九千万。
这还只是作战服。
靴子、手套、战术背心、防弹板……每一件都是独立合同,每一条线都能吃一遍。
这可是一块大蛋糕啊。
“行。”傅皓然点头,“我同意。”
布拉德利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么痛快。
“那线上……”
“今天就下架。”傅皓然把合同收进公文包,“不过布拉德利将军,我有几个条件。”
“说。”
“第一,线下客户只对接军方采购系统,不通过中间商。”
“第二,防弹背心、战术背心、防弹板,我要同等竞标资格。”
“第三,我的工厂,要保留DYB品牌标识。我不当代工厂,我是供应商。”
布拉德利皱了皱眉,盯着傅皓然看了足足十几秒。
这几年军需采购的烂账,他比谁都清楚。
供应商吃回扣、装备质量差,前线士兵投诉不断,国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要误会,布拉德利不是想要破局,而是想要分一杯羹。
原本的利益链没有理由无法被打破,现在有这么好的理由摆在面前,为什么不答应?
现在只要签下长期合同,他既能堵住国会的嘴,又能拿出实打实的政绩,甚至能借着这次机会,把吃回扣的供应商全踢出局,把采购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至于中间商的利益?
他们死活和自己有半毛钱关系!
布拉德利伸出手:
“可以,但我有一个前提,第一批五十万套作战服,必须三个月内交付,质量不能低于你线上销售的标准。”
傅皓然握住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一言为定。”
傅皓然伸出手,布拉德利握了握。
走出国会山的时候,吉米跟在后面,一脸不解。
“老板,线上渠道就这么关了?我们亚马逊上卖得好好的……”
“吉米。”傅皓然头也不回,“亚马逊上一年能卖多少?”
“呃……二十万套左右。”
“二十万套,每套利润九十美金,一年一千八百万。现在代工合同,一年一百万套,每套利润九十美金,一年九千万。”
“还不算靴子、手套、防弹背心。”
他顿了顿。
“而且,合同签的是‘DYB制造’,不是‘某某品牌代工’,东西还是我的东西,只是不走亚马逊了。”
吉米掰着手指算了一下,闭嘴了。
“还有,”傅皓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美军一年要采购多少防弹背心吗?”
吉米摇头。
“去年是八十万件,一件防弹背心的采购价,一千五百到两千美金。我的成本,不到两百。”
“你等着看吧。”
盛泽镇,恒鑫纺织厂。
孙知许盯着电脑屏幕,刷新了一下。亚马逊店铺的页面显示“该商品已下架”。
老陶推门进来:“小孙厂长,线上怎么关了?”
“总部通知的。”孙知许揉了揉太阳穴,“不过别担心,订单没少,反而多了。”
他把一份传真推到老陶面前。军方直采合同,第一批五十万套作战服,三个月内交付。后面还有靴子、手套、战术背心的意向订单。
老陶看完,摘掉老花镜,擦了擦。
“这是……多少?”
“光是作战服,九千万美金。靴子、手套、背心加起来,翻三倍。”
老陶沉默了整整五秒。
“咱们厂,吃得下吗?”
“吃不下也得吃。”孙知许站起来,走到窗前,“扩产。招人。三班倒。”
他转过身。
“老陶,咱们不只是做衣服了。接下来要做防弹背心、防弹板、战术装备。”
“总部说了,设备、材料、技术,他们全部支持。我们只管生产。”
老陶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小孙厂长,咱们这是……要发了?”
孙知许没回答,但嘴角翘了起来。
……
就在傅皓然在国会山舌战群儒的三天前,华盛顿郊外的阿巴拉契亚山脉,一颗“陨石”划破了夜空,坠入山谷。
撞击掀翻了方圆百米内的所有树木,泥土和碎石被抛上半空,又像雨一样落下来。
地面被犁出一条几公里长的深沟,尽头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撞击坑。
坑底躺着一个东西。
不是陨石,而是一艘飞船!
飞船通体漆黑,表面布满刻痕,舱体裂开一道两米多宽的豁口,钢板朝外翻卷。
豁口边缘挂着某种粘稠的液体,正一滴滴落在焦黑的泥土上。
液体接触地面的瞬间,泥土被腐蚀出一片泡沫,嗞嗞作响。
飞船内部一片死寂。
原本固定在外骨骼支架上的某样东西不见了。
支架被从内部撞弯,断口处沾着同样的粘稠液体。
天亮后,第一批目击者出现了。
十几个来阿巴拉契亚山脉徒步的大学生,有男有女,沿着山谷的徒步路线走到一半,看到了撞击现场。
“谢特。”
领头的男生叫埃文,大学二年级,户外社团的积极分子。
他第一个翻过倒伏的树干,看到了那个巨大的撞击坑,以及坑底那艘沉默的黑色飞船。
他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坑底。
“你们看这个,这是陨石吗?这不可能是陨石。”镜头拉近,对准了飞船裂开的舱壁。
裂口边缘的金属光泽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痕像某种文字,又像某种装饰。
视频里传来女生的声音:“别下去!万一有辐射呢!”
埃文没理她,已经有好几个人下去了,埃文可不想错过成名的机会。
再说了,万一找到什么值钱的玩意,转手一卖,可以直接躺赢了。
埃文沿着坑壁往下滑。“我就看一眼。”
其他人也跟着下去,镜头一直在抖。
埃文的脚踩到了坑底的焦土,走近那艘飞船,伸手摸了摸舱壁上的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