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会的所有尖锐问题,全是他提前花钱喂给媒体的。
逼约翰逊当众认下机甲是美军秘密武器,甩锅的事就彻底死无对证。
把八亿美刀欠薪的事摆到全国观众面前,国会后续想赖账,就得掂量掂量舆论压力。
稳赚不赔的买卖。
更重要的是,把锅甩出去了,机甲的事彻底盖过去了,完美。
接下来的提问,全是围着新式武器、猩猩暴乱的追责来的。
约翰逊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把锅全甩给了“境外极端势力操控的非法生物实验室”,半个字没提美军自己的实验项目。
直到最后一个记者提问:“将军,目前华盛顿全城大面积停电,电力公司表示至少三周无法恢复供电,医院、难民营濒临瘫痪。请问军方对此有何解决方案?”
约翰逊的脸瞬间黑了。他就是来抢功刷存在感的,这种烂摊子,怎么也甩到他头上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打官腔,翻来覆去就是“成立应急指挥中心、协调各方资源、争取尽快恢复供电”,半句有用的都没有,匆匆结束了发布会。
与此同时,华盛顿的街头,零元购的传统艺能已经准时上线。
丹尼尔摸了摸腰间那把包浆的左轮,心里踏实了几分。
这把枪跟了他八年,没开过几次,但每次零元购,他都要摸一摸,图个心安。
零元购这种事,枪不在响,在吓人。
他带着三十多个兄弟,揣着两把左轮,开着三辆破皮卡,兴冲冲地扎进了街区最大的连锁超市。
作为劫掠界的老油条,他太清楚该怎么干了。
大灾之后,食品、水、卫生纸就是硬通货,黑市最好出手,连下家他都提前找好了。
结果到了超市门口,卷帘门被整个撬下来扔在路边,玻璃碎了一地。
丹尼尔的脸瞬间黑了,又摸了摸腰间的左轮。
“法克!哪个龟儿子敢抢老子的地盘?不知道这一片都是我丹尼尔罩着的?”
他拔出左轮,往空中一挥,唾沫横飞:“都跟我进去!今天非把这帮不开眼的杂种腿打断,扔去喂猩猩!”
兄弟们嗷嗷叫着冲了进去。
丹尼尔冲在最前面,嘴里骂骂咧咧,结果刚拐过货架,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超市里黑压压的全是人。
不是乌合之众的零元购散户,而是清一色的军靴、战术背心、制式爆弹枪,脸上蒙着黑布,外面掩耳盗铃地披上一件外套,正有条不紊地往军用卡车上搬东西。
罐头、矿泉水、电池、卫生纸,连货架都被拆下来装车,收银台的扫码枪都被人薅走了。
听到丹尼尔的骂声,上百号人齐刷刷转过头。
拉枪栓的声音,像一阵清脆的雨,上百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丹尼尔一伙人。
领头的士兵斜睨了他一眼,没吭声。
在真理(枪口)面前,丹尼尔生锈的脑子久违的快速转动。
在冷汗的快速浇灌下,丹尼尔的大脑以这辈子从未有过的速度飞速运转。
他脸上的横肉一抖,瞬间把左轮往身后一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哈哈哈哈!开个玩笑!兄弟们,我们就是路过!路过!你们继续,辛苦了啊!”
一边说,他一边带着人屁滚尿流地往后退,出了超市门,腿都软了,扶着墙又摸了摸那把左轮,手心全是汗。
“老大,还去别家看看吗?”一个兄弟小声问。
丹尼尔一巴掌扇他脑袋上:“看你妈!这群瘟神在这儿,方圆十里连根毛都剩不下!”
他不死心,带着人转战市中心的奢侈品商场。
超市没了,商场里的名包、名表、珠宝,总能捡点漏吧?实在不行,找华人代购接盘,也能赚一笔。
结果到了商场门口,丹尼尔彻底傻了。
比超市还壮观。
十几辆卡车停在门口,士兵们进进出出,跟搬家似的。
电视、冰箱、电脑、名包、名表、香水,连真皮沙发都被两个人抬着塞进了卡车里。
丹尼尔甚至看到一个“土匪”,怀里抱着个巨大的泰迪熊,嘴里还念叨着“给闺女带的礼物”。
“这他妈是零元购还是搬家公司啊?”丹尼尔喃喃自语,又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左轮。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溜进去捡点漏,身后突然冲过来一个瘦骨嶙峋的白人瘾君子,揣着匕首,嗨大了一样嘶吼着“这是我的地盘!都给我滚!”,疯了一样往商场里冲。
守在门口的士兵抬起步枪,看都没看他。
哒哒哒。
一梭子爆弹打在他脚边,水泥地直接炸出一串弹坑,碎石溅了瘾君子一脸。
瘾君子瞬间醒了酒,瘫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了。
士兵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继续往车上搬东西。
丹尼尔咽了口唾沫,转身就走。
“老大,不看了?”
“看个屁!回家!”
“可是咱啥也没捞着啊!”
丹尼尔回头,看了眼灯火通明却被搬空的商场,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这把跟了他八年的左轮,叹了口气:
“这年头,零元购都卷成正规军了,老子还是回去领救济粮吧。”
超市里,新兵列昂跟着老兵卡恩,正把一箱箱罐头往推车上搬。
他是刚从征兵营出来的新兵,第一次跟着总督出任务,手都还有点抖。
“班、班长,咱们这么拿东西,不违反军规吗?”列昂小声问,“之前征兵的时候,不是说不能劫掠平民吗?”
卡恩嗤笑一声,往麻袋里塞了两条香烟,吐了口唾沫:“怕个屁!总督说了,这颗星球的统治者,欠了咱们巢都整整一百年的税!拿这点东西抵账,天经地义!”
他拍了拍列昂的肩膀,压低声音科普规矩:“记住总督定的三条铁律。第一,只动富豪和商铺,平民的东西,不能碰。”
“第二,只劫财,不准伤人,不准碰女人孩子。”
“第三,所有缴获,一半上交巢都公库,一半按军功分给弟兄们。能拿多少,全凭本事。”
列昂眼睛瞬间亮了。
他来当兵,就是想赚点钱,给家里换个新的营养槽。
“对了,”卡恩又补了一句,指了指脸上的面罩、手上的手套,“面罩戴好,手套别摘,这里的监控多,别留下脸和指纹。”
“还有,进城前换的这身衣服,任务结束全烧掉。别给总督惹麻烦,也别给自己惹麻烦。”
列昂赶紧把面罩往上拉了拉,推着车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了食品货架前,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吃的。
在下巢,一块尸体淀粉都能让三个孩子抢破头,而这里,整箱整箱的肉罐头就这么堆着,标签上印着他看不懂的字母,但图片上油润的肉块清晰可见。
货架上还有成排的瓶装水,干净得能照见人影,不是巢都里带着铁锈味的循环水。
他伸出手,拿起一罐牛肉罐头,翻来覆去地看,指尖都在抖,舍不得放进推车。
他妹妹长到八岁,连一口新鲜的肉都没吃过。
“傻站着干嘛?”卡恩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搬!搬不动就多搬几趟!回去有你吃的!”
列昂回过神来,把那罐罐放进推车里,又伸手拿起第二罐、第三罐,动作越来越快,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他们这批新兵,来之前都听老兵说过。
这里是花园世界,是上等人住的地方,吃的好、喝的好,规矩多。
但他们更清楚,跟着总督来这里的士兵,从来没有空手回去的。
……
天蒙蒙亮的时候,富人区的富豪们,终于敢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了。
华尔街的投行高管理查德,披着邻居给的外套,哆哆嗦嗦地走回自己的别墅。
昨晚,他被一群蒙面士兵客客气气地请出了家门,对方甚至给他披了件外套,没伤他一根手指头。
可等他回来的时候,整栋别墅已经空了。
收藏了二十年的红酒、古董钟表、油画,全没了。
保险柜被整个撬开,里面的黄金、珠宝、债券,连根毛都没剩。
厨房里只剩几个破碗,冰箱里的食物被搬得干干净净,连中央空调的外机,都被人从墙上拆走了。
理查德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地板上,脑子一片空白。
他想开车去市区找酒店,结果到了车库,才发现刚买的奔驰SUV,连车带钥匙,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掏出手机想叫车,才发现钱包、信用卡,全被一起拿走了。
手机还在,可信号时有时无,叫车软件根本刷不出来。
理查德在门口站了十分钟,最终只能认命,步行往市区走。
整条上东区的街道,全是和他一样的人。
穿着家居服的富豪、裹着大衣的贵妇,一个个面无血色,茫然地走在街上。
他们的家,无一例外,全被搬空了。
更绝望的是,全城停电。
他们家里的备用发电机,连带着油箱,全被撬走了。
没有电,没有网,没有车,没有钱。
曾经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富豪们,一夜之间,变成了无家可归的难民。
好在附近赶来的警察,把他们引导到了郊区的临时安置点,一家还开着门的大型超市。
刚走到超市门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超市里灯火通明,空调吹着凉风,冰柜正常运转,收银台的电脑亮着屏幕,甚至还有工作人员在正常收银。
在全城停电的黑暗里,这里简直就是文明的曙光。
“为什么这里有电?!”有人忍不住喊了出来。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有人顺着超市门口延伸出来的电线找过去,就看到停车场里,整整齐齐停着几十辆造型科幻的皮卡。
车身上印着陌生的DYB字母标。
“那是什么车?从没见过,它们在对外供电?车子的电瓶能撑得住吗?”
“我听说是纯电动车。”
“什么?纯电动的谁买?续航能撑多久?怕不是开几公里就趴窝。”
在场的富豪们纷纷附和,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优越感,没人把这些DYB电动皮卡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