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吧,卢卡斯!”艾莉不停地在耳边念叨着,“卢卡斯,张嘴,啊......张嘴,卢卡斯!”
“卢卡斯!张嘴!”
卢卡斯猛地睁开了眼,原本朦胧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女人:“他突然咬紧了牙,药灌不进去......真是怪事。”
还有艾莉的低声呼唤:“卢卡斯,张嘴!你得喝药!”
卢卡斯使劲眨着眼,眼前的景物清晰起来。
他正躺在一张铺着洁白亚麻被单的病床上,身处一间天花板极高的房间里。面前一位身着维多利亚时代风格护士服、一头银白卷发的老妇人正皱着眉,手里端着个正在冒烟的瓶子。
而艾莉就坐在床边,脸上的焦急在他睁眼的刹那变成了惊喜。
“啊,你醒了!”老妇人说,她的语气严厉得像是在训斥,“那就快张嘴!我还没见过伤成你这样,还要在魔药面前耍脾气的孩子!”
卢卡斯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轻微地点了点头。全身无处不在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颤抖起来。
“现在知道疼了?”银发老妇人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他,“断了七根肋骨,左臂粉碎性骨折,脾脏破裂,全身大面积挫伤,再加脑震荡!骑着黑龙往下跳?在禁林里跟巨怪搏斗?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哪个还没入学的孩子能折腾成这样!”
“那对双胞胎已经很超出我的意料了,真没想到,今年还会进来一个更神奇的。我敢保证,你一定会进入格兰芬多,然后成为霍格沃茨的心腹大患!”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卢卡斯很想说那完全是被逼无奈,但被她的严厉砸得有点发懵,只能虚弱地眨着眼。
“我们都知道错了,行行好,庞弗雷夫人……”艾莉拽着她的衣角,着急地说,“卢卡斯才刚醒,快些喂他喝药好吗?”
庞弗雷夫人哼了一声,把瓶子递到卢卡斯嘴边。霎时间一股浓烈刺鼻、如同腐烂食物般的味道直冲鼻腔。
这不就是梦里那股泔水味吗?卢卡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是生骨灵!”庞弗雷夫人把瓶口又向前递了递,“喝下去!快点!”
卢卡斯屏着呼吸,认命般地张开嘴,将那瓶还在冒着泡的液体一饮而尽。药水划过喉咙,感觉像吞下了一团火,一路烧了下去。
“呕——!”难以言喻的可怕味道从舌头炸开到胃里,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掀开了,连头发丝都在颤抖。
“你最好咽下去,麦格雷戈先生。”庞弗雷夫人厉声说,“吐出来就得再来一瓶!”
卢卡斯连连点头,庞弗雷夫人终于满意地收起了瓶子。卢卡斯艰涩开口,声音沙哑:“庞弗雷夫人……这么重的伤,我得在这儿躺多久?两个月?”
庞弗雷夫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什么蠢话?多久?别的伤已经治好,喝了生骨灵休息一晚上,明天早上你就能出院了。”
“明天早上?!”卢卡斯猛地睁大眼睛,牵扯到伤处又是一阵龇牙咧嘴,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那么严重的伤,再过一晚就好?
这就是魔法的世界吗?
“当然。”庞弗雷夫人语气平淡而自信,“只要你今晚别乱动,让魔药充分发挥作用。当然,这一晚上会很疼,你得忍住,这是正常现象,毕竟你有几十根骨头要长。”
她的声音又严厉起来:“不过我警告你,如果你再在暑假里搞什么危险动作,我绝对让你在病床上躺到学期开始。”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身。
“好了,我得通知米勒娃和阿不思,特别是米勒娃。梅林啊,我还从来没见过她着急成那样。这次她拜托波莫娜去给你家访,结果出了这么大的事……”
“哦,可怜的米勒娃,她一定把所有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我要赶紧给她调配一剂强效安神剂……”
庞弗雷夫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前,又突然探回头来,严厉地盯着艾莉:“麦克法斯蒂小姐!病人需要静养,你最好安静一点,否则我就把你丢出去!”
门关上了。
艾莉立刻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蹦起来,蹑手蹑脚地凑到床边,紫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太好了!卢卡斯!你终于醒了!你昏迷了一整天!庞弗雷夫人说你差点就……”
“等等,艾莉。”卢卡斯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比刚才好了些,他向高高的拱顶窗户外望去,那是深蓝色的夜空、大片繁星、连绵屋脊和远处的塔楼尖顶,他还看见一只花斑猫在屋顶上轻盈一跃,消失了。
“这是哪儿?什么魔法医院吗?”
“魔法医院?不!”艾莉的声音猛地抬了起来,“卢卡斯,你绝对想不到!我们就在霍格沃茨!”
什么?
卢卡斯惊呆了,而艾莉也立即捂上了嘴,生怕庞弗雷夫人冲进来把她丢出去。
好在门口没什么动静,艾莉兴奋地压低了声音。
“我们跳下去的那个森林,就是霍格沃茨的禁林!而我们看到的那座悬崖上的城堡,就是霍格沃茨!我们现在就在霍格沃茨的校医院里!”
第16章 邓布利多
霍格沃茨?!
卢卡斯身体一挺就想从床上翻下来,可惜身上的剧痛又把他按了回去。
他只能看着艾莉手舞足蹈,分享着自己的见闻:“我伤得不重,早上就全好了!邓布利多教授允许我参观霍格沃茨……梅林啊,我家和这里比起来真是差远了。”
“到处都是会走路、会聊天的盔甲、壁画,幽灵成群结队地在塔楼里游荡,还有楼梯!那些楼梯会自己移动,把你带到完全不想去的地方,大礼堂的天花板上飘满了蜡烛,还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我太喜欢这里了,我也好想在这里上学啊!”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了。
“晚上好,孩子们。麦克法斯蒂小姐,很高兴你能喜欢霍格沃茨。我并非有意偷听你说话,只是你的声音穿透了校医院的墙壁,幸好庞弗雷夫人已经走开了……”
一位高大瘦长的老人走了进来。他留着长长的、垂落到腰间的银白色胡须,戴着一副半月形的眼镜,浅蓝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着温和而睿智的光芒。
他穿着一件绣着星星月亮的深紫色长袍,脚步既轻又快,根本不像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艾莉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有些敬畏地站了起来。
“您好,邓布利多教授。”
卢卡斯吃了一惊,邓布利多教授!霍格沃茨的校长!
他回忆起那入学信上一连串长长的头衔,还有艾莉提过的“最伟大的巫师”。
啊,邓布利多的长相看起来就是一位法力高深的巫师。
卢卡斯立即就想起身,然而邓布利多已经在床边坐了下来。
“不要动,麦格雷戈先生,你需要卧床休息。”邓布利多微笑着,卢卡斯注意到他的鼻子长而扭曲,好像断过一次又被接了上去,“我们可以慢慢聊。”
他又转向了艾莉:“麦克法斯蒂小姐,你的父亲已经到了,就在大礼堂等你。他很担心你的情况。我想,你应该已经认识了去礼堂的路?”
艾莉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浮现出一副大祸临头的表情。
“好吧……”她拖长声音,不情不愿地朝门口挪去,出了门又转回来对卢卡斯说,“我晚点再来看你!”
卢卡斯连忙说:“求求你的父亲,艾莉,他会同意你来上学的!”
艾莉咬了咬牙,视死如归地用力点头。
她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了卢卡斯和邓布利多。
“你看起来还不错,麦格雷戈先生。你们刚被送来的时候,可把我们都吓坏了。”邓布利多的声音缓慢又温和。
“谢谢您,邓布利多教授。谢谢霍格沃茨救了我。”卢卡斯连忙说,“您就叫我卢卡斯吧。”
邓布利多点点头:“麦克法斯蒂小姐已经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我了,真是一场非凡的冒险。特别是你,卢卡斯,为了营救同伴,勇敢地骑上黑龙,又为了保护同伴,直面一头森林巨怪……我敢说大部分成年巫师都做不到这一点。“
“如果你已经是霍格沃茨的学生,毫无疑问,你至少能为你的学院赢得五十分。”
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可惜的是,你还没有入学。”
“邓布利多教授!”说到入学,卢卡斯一下子想起前因,一颗心猛地提了起来:“我爷爷!他怎么样了?他知道我这里的情况吗?他一定急坏了!”
“别担心,卢卡斯。”邓布利多温和地说,“波莫娜·斯普劳特教授正陪着他。他们此刻就在霍格莫德——就在霍格沃茨附近,我已经派出守护神告知了他们你平安醒来的消息,他们可以放心了。”
“我爷爷……他能到这里来找我吗?”卢卡斯满怀期待地问。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不,卢卡斯。很遗憾,基于严格的法律协议和各类保护咒,他不能进入霍格沃茨。事实上,霍格沃茨建校以来,只有一次例外。有一位可怜的学生意外身亡,她那悲痛欲绝的麻瓜父母进来接走了她……但愿这样的情况永远不要再发生了。”
“所以,当得知你们的冒险的时候,大家都吓得够呛,生怕悲剧重演。”邓布利严肃地说,“卢卡斯,你必须明白,你们现在平安是非常侥幸的结果,绝对不能因此骄傲自满,甚至去主动追逐冒险。要时刻想着自身的安全,还有身边那些关心你的人。”
“我保证,邓布利多教授。”卢卡斯立刻说。
邓布利多微笑起来:“那就好,不管是龙背救援、丛林求生还是对抗巨怪,你都展现出了非凡的勇气和智慧,你将来一定会成为霍格沃茨最优秀的学生之一。”
卢卡斯心中热流涌动,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当代最伟大的巫师”,本该高高在上的魔法名校校长,会这么和蔼可亲地对待自己这个无名小卒。
霍格沃茨真好啊。
“别担心,明天一早你出院之后,我们就会带你去见你爷爷了。”邓布利多继续说,“另外,还有两位特别的访客迫切希望向你表达感谢......被你救下的马人女孩西娅,和她的父亲,费伦泽,他们在禁林边缘等着你。”
“西娅没事就好。其实我也没能击败巨怪,算不上救了她。”
“衡量勇气的标准并不在于结果。”邓布利多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橙黄色的糖果递给卢卡斯,他眨了眨眼,“来一颗柠檬雪宝吗?生骨龄的味道不怎么好吧。可别告诉庞弗雷夫人,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柠檬雪宝?这不是麻瓜世界常见的糖果吗?
不,这一定是魔法世界的特别版!
想到这里,卢卡斯赶紧接了过来,拨开糖纸迫不及待地放入口中。
清新酸甜的柠檬味......而且随着糖壳融化,其中的粉末嘶嘶作响,产生了泡腾感——
可是,这就是普通的柠檬雪宝啊?
肯定是邓布利多教授想到我伤势没好,才给了我一颗麻瓜糖果吧......
邓布利多没察觉到他的小失望,站起身来:“好好休息吧,卢卡斯,你需要卧床一晚来让骨头长好。过程会有点疼,不过我想,敢于与巨怪搏斗的勇士,一定能战胜这点疼痛的,不是吗?”
第17章 艾莉,你怎么了?
这一晚,卢卡斯确实被疼醒了好几次,就好像有一把玻璃碎片在断骨之处往外穿刺,他嘶嘶地抽着冷气,身体疼得发抖。
期间庞弗雷夫人也来看过一次,但她认为一切正常,并再度对他和艾莉的冒险进行批评。
不过,艾莉却没能再来看他。
等枕头上的阳光把卢卡斯从迷糊的梦境中唤醒,他睁开眼弄明白自己到底在哪儿,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一切的时候,已觉得浑身轻松、如获新生。
“哈!”他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光着脚蹦跳到了地上,上下摸索着自己身上的每一个零件,都和没受伤前没有半点区别。
这就是神奇的魔法!卢卡斯满脸兴奋,他正要推开那一扇窗户,看看外面的景色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麦格雷戈先生,我记得你的脑震荡应该是治好了。”庞弗雷夫人用严厉的目光注视着他,“如果你不想在医院里再观察一天脑子的话,最好在乱跑之前,先把你的衣服裤子、还有袜子穿好。”
“好的夫人!”
阳光洒落,火红短发的少年笑容灿烂,在庞弗雷夫人惊讶的目光之中,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您的治疗,庞弗雷夫人!我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好过,您可真是太厉害了!”
“哼,这是当然的。”庞弗雷夫人把卢卡斯推了开来,“快点穿好衣服,我不想说第三遍!”
但她的嘴角也扬起了一抹微笑。
......
事实上,卢卡斯的衬衣、工装裤早就报废丢弃了,随身的零碎物件倒是被取出来放在了一边。他现在换上了一套黑色的巫师袍,虽然是旧袍子,但很干净、带着阳光的芬芳,尺寸也很合身。
他正穿着袍子左看右看,沉浸在新奇之中,庞弗雷夫人已经催促道:“好啦,以后你有的是机会穿。快些吧,邓布利多教授还在等着你呢。”
卢卡斯连忙扯平了长袍的衣角,跟着庞弗雷夫人出了校医院的门。
旋转楼梯里光线昏暗,只有火把噼啪作响,投下摇曳的影子。当穿过一道拱门,眼前豁然开朗,阳光正从两侧窗户中洒落进来,宽阔的走廊笔直向前。
卢卡斯看见一幅巨大的挂毯上,几个中世纪打扮的巫师正骑着扫帚,呼啸着追逐一颗满是泥巴的石头,旁边标注着“魁地奇起源——沼泽地掷球游戏,约公元11世纪”。
紧接着,他们来到一条挂满肖像画的走廊,画框里的人物大多在沉睡。一个戴着睡帽的老巫师被他们的脚步声惊醒,不满地嘟囔着:“什么人?该死的,我难得睡个好觉。”
卢卡斯正努力地把自己的眼球从这些会动会说话的画中拔出来,就觉得脚下一震,原来已经踏上了一段会移动的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