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的议论声越来越嘈杂，邓布利多教授轻轻拍了拍手：“好了，我知道大家都饿极了，所以不要浪费力气讨论太多，享受你们的晚宴吧。”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面前大金餐盘里，突然出现了高高堆叠起来的各种食物！
就算已经跟着邓布利多向外走去，卢卡斯也忍不住转过头，盯着那些凭空出现的菜品，脖子都快扭断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魔法变出来的？
好多个大餐盘啊，那么多食物看起来真丰盛！
我真的好想尝尝啊，这可是赫奇帕奇设计的宴会，最为丰盛的开学晚宴，我好饿啊！
让我先看看到底有哪些菜——
烤牛肉、烤子鸡、烤猪排、烤羊排、烤牛排......唔。
煮香肠、炸香肠、烤香肠、煎香肠......啊。
煮马铃薯、烤马铃薯、炸薯片、炸薯条......哦。
约克夏布丁、豌豆苗、胡萝卜、肉汁、番茄酱、薄荷硬糖......咦？
没！啦！
卢卡斯是如此吃惊，以至于不自觉地停下身来，斯普劳特教授连忙拉了他一把，把他带出了宴会厅。
“卢卡斯，我知道你很饿了。”斯普劳特教授说，“但是现在没办法，我们必须解决眼前的事，回来之后我们再给你搞点东西吃。”
卢卡斯摇摇头：“谢谢，教授，我不饿了。”
霍格沃茨的开学晚宴，怎么还没有59.9的自助餐品类丰富啊！
有关于赫奇帕奇的传说是真的吗？
分院帽不是骗我的吧？！
......
嗯，可能种类虽少，但一定是味道非常美妙！不亲自尝一尝果然也无法断定......毕竟，老汤姆也说了，霍格沃茨的厨房是整个英国最神奇的厨房。
卢卡斯乱七八糟想着，就听邓布利多边走边说：“没想到人鱼会来得这么快，我以为怎么也要到明天吧？还准备晚宴之后再找他们谈谈呢。”
啊？这么说邓布利多教授知道发生了什么？
“邓布利多教授，到底是怎么了？人鱼为什么会来接卢卡斯？”斯普劳特教授紧紧拉着卢卡斯，好像很担心一放手他就被什么鬼东西拽走了。
“这件事虽然我已经听福克斯转述，但毕竟还不全面。”邓布利多教授带着几人来到城堡正门口，脚步一停，浅蓝色的眸子越过镜片注视着卢卡斯，“还是请卢卡斯跟我们再讲一讲吧。”
“从登上黑湖的小船开始说吧，好吗？”
人鱼的尖啸声越来越清晰了，那还不是一名人鱼，而是上百名人鱼一起形成的声浪。这种叫声尖利又凄凉，就像是夜哭的女鬼，听得卢卡斯浑身起鸡皮疙瘩，心中不由寒意大生。
他连忙点头，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听完，斯普劳特教授倒吸了一口凉气。
“卢卡斯，你是说，你在没有听懂人鱼说话的情况下，接受了他们给的东西？”
卢卡斯也察觉到不对了，他连忙将那两件东西掏了出来，纠缠在一起的老鼠尾巴样的草团，还有那枚控制着一头格林迪洛的石头哨子。
“是鳃囊草！”斯普劳特教授惊呼一声。
“麦格雷戈先生，你太冒失了！”麦格教授突然开口，语气严厉，“你知不知道，你和人鱼达成了一项协定！”
卢卡斯愕然：“什么协定？我以为这两样东西只是单纯的礼物——”
“问题就在这里。”邓布利多非常严肃地说，“因为文化不同，接受非人类种族的礼物是要经过慎重考虑的，特别是在你完全没听懂对方说什么的时候。”
“邓布利多教授，人鱼到底说了什么？”卢卡斯有点慌了。
“福克斯告诉我。你答应成为人鱼的厨师。”邓布利多用魔杖戳了戳鳃囊草，又拿起石头哨子看了一下，“人鱼给你鳃囊草，让你能够在水下呼吸。同时，这头格林迪洛，就是他们给你的报酬，也是你在水下的护卫。”
卢卡斯愣住了，可跳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厨师？那我什么时候上班？每天工作多久？每月休息几天？有没有五险一金？
好在问题就要脱口而出的时候，被他硬生生止住了，变成了：“我没有答应啊！我都没有听懂他们说的话！”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但事实是，你们在福克斯的见证下达成了协定，你收下了人鱼支付的报酬，答应成为人鱼的厨师。”
卢卡斯张大了嘴巴：“那我解释清楚，把报酬还回去就可以了吧？”
斯普劳特教授已经听明白了，她的脸色也凝重起来：“卢卡斯，这和你想的不一样。人类的文化和人鱼的文化是不同的，你认为这只是一个误会，但是在人鱼看来，就是已经达成的、铁一样的协定，你必须履约。”
卢卡斯呆住了，他看向邓布利多，斟酌着自己的话语：“邓布利多教授，您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也是霍格沃茨的校长，这些黑湖里的人鱼应该听您的命令。如果您愿意为我解除这个协定的话......”
人鱼的啸鸣声已经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但邓布利多注视着卢卡斯，缓缓地、郑重地说。
“卢卡斯，我必须指出你这句话里的诸多错误。”
“首先，我从来不认为自己能和‘伟大’挂钩。”
“其次，我虽然是霍格沃茨的校长，但我只是你们的校长、这座城堡的管理者。而诸如人鱼、马人等等古老的智慧种族，在霍格沃茨还未建立的几千年前，他们就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着，今后也将一直在这里居住下去。”
“黑湖中的人鱼部族‘塞尔奇’，我认为他们才是黑湖的主人。我们互相尊重，我并没有权力对他们发号施令。”
“第三，要怎么才能直接解除协定呢？仗着手里的魔杖，仗着强大的魔法，逼迫人鱼走开吗？这种自以为人类是世界主人、可以征服一切种族的傲慢，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卢卡斯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这一句“人类的傲慢”在心中回荡。自己先前未尝没有这种想法。
我身处霍格沃茨的城堡之中，我身边是世界上最强的“传奇”巫师......只要教授们愿意帮我，人鱼就只能退让！更何况，这并非我的本意，我是没听懂人鱼的话，这都是误会一场。
但是现在，卢卡斯想到了很多。
想到了那一头凶恶、强大的黑龙，想到了给自己带来心灵宁静的夜骐，想到了森林里追寻着繁星的马人，也想到了破浪而出的人鱼，还有他们在品尝到生鱼片时满足又陶醉的表情......
我们只是自然的一份子，是诸多智慧种族中的一员。
看到卢卡斯若有所思，邓布利多微微颔首。
“而且，卢卡斯。如果你直接毁约，会引发不可知的后果。”
“大部分人鱼没有魔法能力，但是人鱼首领默库斯和人鱼祭司们不同。她们虽然不会魔咒，也没有魔杖，但拥有着奇异的人鱼魔法，或者说，水之魔法。”
卢卡斯心中一动，想到了随着默库斯心意卷动的漩涡还有水流。
“不同的部落有着各自的传说，而在塞尔奇部落，他们传说自己的魔法能力来自于湖中女仙的赐福，他们与湖之精灵有着密切的联系，因此可以驱策湖水的力量。”
“如果你选择毁约，就算你躲在城堡里，人鱼们拿你没办法；或者哪怕你走到湖边，他们也慑于巫师的魔杖，不敢来攻击你。”
“但是，人鱼的怨愤很可能引发黑湖的诅咒，从此在你身上会发生很多不幸的事情，尤其在你碰到水的时候。”
“你也不想早上洗脸的时候就把自己淹个半死吧？”
卢卡斯忍不住了：“这是什么原理？什么是黑湖的诅咒？”
“所谓湖中仙女、湖之精灵，这不都是神话传说吗？教授，我已经看了不少书，关于除人类以外的智慧种族也了解了不少，从没看到还有这种事情呀！”
虽然觉得这个说法非常离谱，像是一个玩笑。但卢卡斯发现，邓布利多教授神情认真，麦格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都非常严肃。
“别人没有写，只是没有遇到而已，在魔法世界，一切皆有可能。”邓布利多说，“我这辈子遇到过太多奇怪的事情了......”
“话说回来，如果你已经是个成年巫师，从实力的角度出发，或许不怕被这样模糊的诅咒影响，但你现在，还只是个刚刚入学的孩子。”
“卢卡斯，这就是魔法，没有所谓原理、不可解析的魔法。”斯普劳特教授补充说，“就算世界上没有湖中女仙，没有湖之精灵，但魔法始终存在。邓布利多教授只是说出了一种可能，实际上还有其他更离奇的可能。”
“所以，一定要万分小心你的承诺、当心你的誓言啊，尤其是在面对智慧种族的时候。”
卢卡斯把这些告诫牢记于心，他又突然想起了那两道光线。从第一名人鱼，和人鱼首领默库斯身躯中焕发而出，没入自己身体里的光线。
难道那就是人鱼魔法，湖之精灵的力量？
他连忙把这件事说了出来，三名教授都是一愣。
斯普劳特教授又惊又惑，麦格教授眉头紧锁，邓布利多教授紧紧注视着卢卡斯，那一双藏在半月形镜片后的浅蓝色眼睛闪烁着光。
一阵沉默。
邓布利多教授终于问道：“卢卡斯，你真的看到了两道光线？”
“是的。朦朦胧胧、一闪而逝，无法触碰。”卢卡斯说，“那就是人鱼的魔法吗？”
邓布利多缓缓摇头，又问：“卢卡斯，你现在身体里有什么感觉吗？”
“没有教授。好的坏的感觉都没有，一切如常。我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是我总不会看错两次。”
又是一阵沉默。
麦格教授焦急地问道：“阿不思，那到底是什么？会对卢卡斯有影响吗？”
“噢米勒娃，事实上，我也说不好。”邓布利多柔声说，“魔法世界太神奇了，有太多未曾被发现的东西，我也只是个刚开始探索世界的学生罢了。”
“当然，眼前的事情解决后，卢卡斯要去一趟校医院，接受我们庞弗雷夫人的全面检查，确保不留隐患。”
“不要着急，不管卢卡斯看到的、接触到的是什么东西，今后自然会慢慢搞清楚的。”
他顿了顿：“现在，让我们回到人鱼的问题上来吧。”
邓布利多带着几人再次再次移动脚步，人鱼的尖啸声已经穿透了大门。
“卢卡斯，刚刚已经讲过，直接毁约是不可取的。但是当然，我们可不能让你这个小巫师荒废了学业，甚至把一辈子都搭在黑湖底。”
“为了解决现在的问题，我们有两种方法，一是双方协商，人鱼同意自愿解约。二是，进一步补充协约的内容。”
“补充内容？”
“是的，你和塞尔奇部落的约定，是你成为他们的厨师，他们支付报酬。但协约持续时间，对你的具体工作时间、工作时长，还有报酬的支付次数等等都没有约定，我们能够补充的地方就在这里。”
“就比如，像现在协定才刚刚成立，人鱼就找上门来呼唤你去工作，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怎么也得明天呢。”邓布利多微笑起来，“像这种不合理的要求，我觉得应该允许你拒绝。”
原来如此，如果协定本身无法立即中止，可以通过继续补充细节，在框架之内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加以约束，最大程度保障己方利益......
看着邓布利多的笑容，卢卡斯心中突然有底气了。
? 第89章 不存在于此世之人
几人走出大门，沿着草坪向下走，已经清晰看到黑湖湖面，密密麻麻的人鱼正浮在水面上，呼唤着卢卡斯的名字——虽然他还是一个字都听不懂。
“波莫娜，卢卡斯。”邓布利多忽然说，“你们就在这里等一下。”
“以防万一，米勒娃，我们俩先过去和人鱼交涉。”
麦格教授点点头，紧紧跟着邓布利多向前走。
在快要靠近湖边的时候，麦格教授忍不住说：“阿不思......”
可邓布利多已经料到她要说什么，摆了摆手。
“放心吧，米勒娃，不要担心。”
“刚才对卢卡斯说的话，有一些是我故意说严重的。”
“他是一个好孩子，但是他对这个世界缺少正确的认识和足够的敬畏。当然，这不是他的错。”
“总之，我们要好好引导他、教育他，确保他走在正确的道路上，确保他.....不要浪费天赋。”
邓布利多愉快地眨了眨眼睛。
......
卢卡斯和斯普劳特教授站在草坪上，望着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