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所有新生都发出了一声惊叹。
平静的湖面倒映着璀璨的星河，而在灿烂的月色之下，巍峨城堡屹立崇山峻岭之间、悬崖峭壁之上。无数扇玻璃窗中透出温暖的灯火，那是散落在人间的星光。
卢卡斯心潮澎湃，红发在夜风之中抖动。
霍格沃茨，我终于回来啦！
“一条船坐四个人，我们要坐船前往城堡。”
在海格的指引下，新生们开始登船。纳威又在寻找蹦出去的莱福，而哈利跟紧了卢卡斯的脚步，结果卢卡斯、艾莉、汉娜和哈利登上了同一艘船，纳威只有可怜巴巴地上了另外一艘。
一字排开的船队同时启程，在镜面一样的湖上滑行。孩子们默不作声，或是憧憬或是紧张地注视着霍格沃茨古堡。
正在这时，艾莉突然神色一动，抓住了卢卡斯的手臂。
“看——”
咕咚一声水响，有什么东西跃出水面，又砸落在水中。在散开的涟漪后方，又有一条水线笔直追踪，向船队冲来。
“那是什么？”
哈利刚惊叫一声，一条足足有三英尺长的大鱼噼啪一下跃入船中，把哈利直接撞倒。
“鱼、鱼——”汉娜惊得都结巴了。
而艾莉一把拔出了魔杖。
“是鱼，还是一条大鱼。不过，估计我们需要把它还回去。”
因为，在船舷不远处，有一个怪物浮出了水面。
第81章 取我刀来
那是一个丑陋又充满野性的脑袋。
周围小船上的小巫师们立刻发出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它形体类人，但有着铁灰色的皮肤，一双浑黄的眼睛，墨绿色的头发像纠结的乱草一样披散在肩头，咧开的嘴里露出参差不齐的黄色尖牙，粗壮的脖子上挂着一串粗卵石做的项链。
它的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矛。
“都别动！别轻举妄动！”
海格独自站在最前面的那条小船上，紧张地压低了嗓门：“那是黑湖里的人鱼！他们的脾气可不太好，不要激怒他！”
那名人鱼死死盯着卢卡斯他们的小船，嘴里发出了刺耳的、如同粗粝石头摩擦般的尖啸，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这种有节奏的尖啸应该是一种语言，但人鱼叫了几声，船上小巫师们根本就不明白。人鱼不耐烦了，用那长着蹼的灰绿色手掌，指了指小船里的鱼，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一个凶狠的抓取手势。
“他让你们把船里的鱼还给他！”海格喊道，“卢卡斯，哈利，照做吧！那是他的猎物！”
卢卡斯低头看向船中，可怜的哈利正四仰八叉地倒在船板上，一条足足有他大半个身躯那么长的大鱼正压在他身上。
它力气大得惊人，强有力的尾鳍正像扇耳光一样，“啪啪啪”左右开弓，抽得哈利的眼镜都飞了出去，压得他直翻白眼。
“哎哟……救命……”
“哈利！撑住！”
卢卡斯、艾莉和汉娜手忙脚乱地把哈利从大鱼底下拖了出来。在月光之下，卢卡斯认出了这条鱼的品种。
漂亮的流线型，背部是深青色，腹部带着点点鲜艳的橘红色斑纹。
“北极红点鲑？”
这种品质优异的鲑鱼分布在北极和附近水域，包括苏格兰的冷水湖中，肉质兼具了三文鱼的肥美丰腴和淡水鳟鱼的细腻清甜，而且长得这么长、这么大，实在是非常珍贵。
尤其是对于一个厨师来说，这是有着极强吸引力的食材！
卢卡斯一边称赞着，一边按住了这条大鱼，准备把它推回湖里。这时人鱼又用尖利的音调催促起来，卢卡斯看了他一眼，手上同时传来大鱼冰冷又紧实的皮肤触感、结实有力的肌肉律动，脑海中，突然有一句话响了起来。
“......他们直接吃生鱼，啧啧，吃得满嘴都是血。希腊巫师也说，人鱼最喜欢生吃各种鱼......”
人鱼这个种族居住在水底，又没法生火，当然只能生吃鱼了。
卢卡斯的目光在人鱼那参差不齐的尖牙，和脚下这条极品北极红点鲑之间转了一圈。
可如此天赐珍贵食材，若是给人鱼胡乱吞嚼，岂非暴殄天物？
卢卡斯的动作停住了。
“卢卡斯？”艾莉看到卢卡斯的表情变了，他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兴奋的笑容，身躯也绷紧了。
糟糕，又开始了，卢卡斯脑震荡的后遗症！
“艾莉，打开皮箱，取我刀来。”
“啊？”
“哦，我自己来。”卢卡斯拉开皮箱，身躯探入，将一个黑色的真皮厨刀包拿了出来。
一声轻响，厨刀包与鲑鱼平行展开，月色与星光之中，一排刀具闪闪发光。
那每一柄厨刀都插在专门的插槽里，排列顺序非常讲究。刀刃被皮套保护着，刀柄是深色的核桃木，经过了无数次打磨和油脂养护，泛着温润的光泽。
“卢卡斯，你随身带着这么多刀？”哈利大吃一惊，声调都变了。
“当然，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卢卡斯的手指在一排刀柄上拂过，而哈利满脑子问号。
吃饭的家伙，那不是碗吗？
“劳驾，谁能帮我把船头清洗一下？”卢卡斯没有解释，汉娜蹲了下去，双手捧起湖水，开始冲洗船头，艾莉和哈利也加入进来。
湖水里的人鱼等到现在，见卢卡斯不仅没还鱼，反而掏出了一排刀子来，顿时被激怒了。他举起长矛，发出一声长长的、极具穿透力的刺耳尖叫。
哗啦！哗啦！
平静的湖面开始震动，水花四溅中，不断有手持长矛、长相凶恶的人鱼从四面八方浮出水面，将这一支船队团团围住。
“狂奔的戈耳工啊！”海格慌忙抽出那把粉红色的小伞，他手舞足蹈着，想要和人鱼们交涉，却差点就把小船打翻了。
他连忙安慰周围吓得瑟瑟发抖的新生们。
“孩子们，不要怕，我们现在在霍格沃茨！邓布利多教授马上就会出现！人鱼也绝对不敢进攻巫师！”
虽然他这么说，可是也不敢赌啊，万一人鱼发疯了呢？
梅林啊，霍格沃茨的新生们被堵在了黑湖上，这是千年来的头一遭吧......
他又大喊一声：“卢卡斯，哈利，你们在干什么？快把鱼还给他们吧！”
哈利用力擦洗着船头船板，闻言看了卢卡斯一眼。
卢卡斯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必须让他们知道。生吃就生吃，但是生吃与生吃之间，也有天壤之别！”
“开始吧。”
话音刚落，他的手指轻轻一勾，哈利只觉得眼前一花，一抹冷光已跃入卢卡斯的手中。
那是一柄修长优美的柳刃刀。
单面开刃，刀背厚而刀刃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离刀尖一英寸处开始微微上翘，形成一道优雅的弧线。
卢卡斯握住刀柄，指节与核桃木的弧线完美贴合。刃光在他手中流动，这一瞬间，湖面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卢卡斯身上。
大鲑鱼还在用力甩动尾巴，打得船身砰砰作响，然后，刀动了。
手腕一抖，柳刃的刀背精准地击打在鲑鱼头部的神经丛上，劲力透入，大鱼瞬间绷直身躯，安静了下来。
刀刃如同如一泓清泉在星光下流过。
鳃下一刀、鱼尾一刀，放血，血水涌出，在船舷外滴入湖水之中。
接着，刀刃游走，顺着骨缝划过，在微不可查的声响中，切断大鱼的脊骨神经。
一刀断生，此为“活缔”。
随后，刀尖从尾根刺入，刀身保持三十度的倾斜角，丝滑划过，腹腔打开，卢卡斯只是轻轻一挑，那内脏与腹腔壁的薄膜就分了开来，一整副内脏被丢进湖水里。
所有人都被惊呆了，哪怕是水中的人鱼都瞪大了眼睛，忘了继续催促，只是呆呆地看着卢卡斯手中的刃光在大鱼身上游动。
如同魔法。
第82章 看刀
刃光再起。
柳刃刀尖从鱼头后方斜切下去，贴着脊椎骨滑过，沙沙作响，就像是丝绸在指尖滑动。
取柳。
这一刀从头到尾，一气呵成，一大片被完美剥离、带着鲜亮橘红色泽和雪白脂肪纹理的鱼柳，落在了被汉娜、艾莉和哈利洗得干干净净的船头木板上。
翻转，又是一刀，第二片鱼柳整齐平铺，两片鱼柳像是用模子压出来的一样完美。
然后是去皮。刀身在鱼肉与鱼皮之间平推，刀尖微微上挑，丝滑一闪，整张鱼皮就被完整地剥离下来，不造成一点皮下脂肪的浪费。
卢卡斯的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随后的去红肌、拔刺，都是行云流水，充满了美感。
就算是语言不通，文化不同，但人鱼们依然都看得呆了。事实证明，当“美”跨越国界，甚至跨越物种，就成为了真正的艺术。
“这是在做什么？”艾莉看不懂，但大为震撼，“船上也没法生火啊？”
汉娜也摇了摇头，反倒是哈利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我在电视上看到过，那好像是叫——刺身！对，就是生鱼片！”
艾莉睁大了紫瞳：“啊？那不还是生的吗？”
“吃生鱼和吃鱼生，那是两个概念。”卢卡斯掬起一捧湖水，将柳刃洗净，他动作不停，口中却解释着。
“直接生啃的话，鱼有鳞、骨、刺，还有鱼皮的腥、内脏的苦、周身的粘液、血液的锈味、粗糙的肌肉纤维......鱼肉天赐的鲜美荡然无存，简直是不可饶恕！”
“用最快的刀，在最短时间内把这些统统去除，让最为精华的美味直接焕发在舌尖——”
柳刃在他的指尖翻飞，手腕转动如同机械般精准，每一刀切下去都是同样的厚度，同样的角度，将那两大片鱼柳分解为一片片鱼肉，边缘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没有人再说话。
哈利大张着嘴，刚刚找到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但他忘了推。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卢卡斯手中的流光，看着船头干净的木板上，出现了四朵晶莹的花。
剔透的鱼肉码成的花。
腹肉，肉质细腻如脂，最为肥美。切法为“平造”，刀与鱼肉成四十五度角，每片厚度五毫米，表面平滑如镜。
背肉，肌肉紧实，回甘明显。切法亦为“平造”，但是每片只有三毫米厚，隐约透出了船头的木纹。
尾肉，最有活力的肉质，鲜味最浓郁。切法为“削切”，刀身斜拉，每片都是薄而大的扇形，边缘微微卷起。
贴骨肉，这是最为稀少的部位。切法为“角造”，先出片，然后改刀为块。这一捧立方体小块，具有惊人的弹性和嚼劲。
四组鱼肉，四种切法，颜色亦有不同，在月光泛着诱人的光。
因为饮食文化不同，原本小巫师们对生鱼片也是敬谢不敏的。但只要之前尝过卢卡斯的菜，就会对他的手艺抱有百分百的信任，对任何离奇的食物也迫切想要尝试一口。
哈利只觉得口水正在疯狂分泌，特别想抓起一块尝一尝，他甚至能够想象出那种鱼肉融化的口感。
但是卢卡斯已经向黑湖中的人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尝尝吧，我的客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