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和你握手太荣幸了，波特先生。”
......
卢卡斯看呆了。
哎呀，闹笑话啦，刚才还以为他是个贫苦孤儿呢......哈利·波特，他看起来是魔法界超级有名的大人物啊！
他和自己同为新生，年纪相仿，到底做出了什么样的事迹，才能让路人如此崇敬欢迎呢？
可是，这样有名的人，又为什么会营养不良？
这样有名的人，又为什么会穿着旧衣服，戴着破眼镜？
眼看人群正把海格和哈利围在当中，卢卡斯也不凑这个热闹，干脆压下疑惑，穿戴起围裙、厨师帽、手套，架起了煮锅，开始备料出摊。
锅中加入清水、黄油块、细砂糖和盐，中火加热，用刮刀搅拌至黄油完全融化。煮沸之后转小火，再倒入足量面粉，迅速用刮刀翻拌，制成不粘锅壁的光滑面团。
然后立即关火，让面团静置几分钟降温。卢卡斯伸手一摸，确定温度适合，再将准备好的蛋液加入面团搅拌至完全融合，形成一锅细腻有光泽的面糊。
卢卡斯提起刮刀，看到面糊呈倒三角状缓慢滑落，点了点头。
嗯，粘稠度刚刚好。
就在卢卡斯将这一批面糊装入裱花袋，并在袋口装上星形裱花嘴的时候，忽然听到嘈杂的人群中，传来一个语速缓慢、拉长了腔调的声音。
“哈利·波特先生，幸会了，鄙人卢修斯·马尔福，这是我的夫人纳西莎。”
“在这里见到你真是非常惊喜。不知是否有荣幸邀请你到我家庄园小憩？我的孩子德拉科，他和你一样都是霍格沃茨新生，你们会成为朋友的。”
第38章 你这是自寻死路！
卢卡斯抬头看去，拥挤的人们突然分开，嘈杂的声音也一下子消失了，就见一对夫妇带着他们的孩子施施然穿过人群，站到了海格和哈利身前。
那对父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身形瘦高、苍白尖脸、铂金色顺直头发，一双冷淡的灰色眼睛。而站在他们身边的妇人则是一头长长金发，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蓝眼睛中满是骄傲。
从周围人群的反应，还有他们考究的衣着、自矜的神色来看，这一家人应该挺有地位的。莫非，马尔福也是“神圣二十八族”之一？
卢修斯·马尔福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德拉科用和他父亲完全一样的长腔调说：“很高兴见到你，波特先生。”
可他正要伸出手去，就被海格打断了：“马尔福，哈利可没时间去你家，也不会乐意去的！我要带着他完成入学采购，然后把他送回家去，这是邓布利多教授交给我的任务！”
卢卡斯眨眨眼，听起来，海格对马尔福一家好像敌意不小啊？
“哦，是你啊，海格。”卢修斯把手杖拄在地上，漫不经心地说，“原来你还在霍格沃茨吗？这倒是件稀奇的事，我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霍格沃茨会留下你来当仆人，城堡里的家养小精灵还不够多吗？”
德拉科发出了夸张的笑声，海格脸色通红，胡子都在颤抖：“马尔福！我是为邓布利多教授工作的，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卢修斯摇摇头：“我要是你呀，就会学着尊敬人。你好像总是记不住，我是霍格沃茨校董之一，你如果还想有个地方住，就不会选择对我大吼大叫。”
“校董？我不知道那有什么用！”海格强硬地说，“在霍格沃茨，邓布利多教授说了才算。”
卢卡斯心中一沉，果然就听卢修斯轻笑起来：“很好，这就是邓布利多的态度，对吗？我会和其他校董谈一谈的，在校董会上讨论一下这个问题。事实上，我们都认为对邓布利多太过放任，赋予了校长过大的权力，这并不利于学校发展。”
海格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很想说些什么补救，但最终只蹦出一句：“你们不能这么做，邓布利多教授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
卢修斯发出了一声哂笑，他又转向了哈利：“波特先生，我想你看明白了，该选择谁来当你的朋友。霍格沃茨派遣这样一位或许都不能算作巫师的人，带领你进入魔法世界，显然是大大怠慢了。就让我来帮你如何？刚好德拉科也需要买东西，你们可以当个伴儿。”
“你或许不知道，波特家族虽然不像我家位列二十八氏族，但也是有名望的纯血，通过布莱克家的姻亲，我们还能算是亲戚呢。”
德拉科·马尔福单手抚胸，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但是哈利·波特纹丝未动。
他紧紧抓住了海格的大手，大声说道：“我能分辨出谁才是朋友！海格是一个很棒的巫师！”
卢修斯的眼神一下子变冷了，纳西莎怒哼一声，德拉科动作僵住，而围观众人都寂静无声。
海格身体颤抖起来，他那双黑甲虫似的眼睛中蓄满了泪水：“哦，哈利......”
“波特先生，如果你了解真相的话，就不会这么说了。”卢修斯摩挲着自己的手杖，“鲁伯·海格，不仅早早就因重罪被开除出霍格沃茨，最关键的是，都不说是纯血还是混血了，他到底能否被称为人类？我对此持怀疑态度，不确定他身上是否携带着什么奇怪的血统。”
海格一张大脸刷地一下就全白了，一圈巫师的视线全都聚集在他身上，哈利怒视着卢修斯，他正要开口，突然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马尔福先生，这样侮辱他人，并不符合您引以为傲的身份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看到了站在摊位之后的卢卡斯。
卢修斯皱起眉头，目光停留在卢卡斯从厨师帽中露出的一缕红发上。
“又一个韦斯莱？”
卢卡斯摇了摇头，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为什么自己会被错认成这个家族的成员？
“我叫卢卡斯·麦格雷戈。”
“麦格雷戈......”卢修斯想了想，斜睨着他，“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姓氏。”
“我是麻瓜出身。”卢卡斯平静地说，“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卢修斯恼怒地打断了他，“你不过是个无名小卒罢了，根本没有资格插入我的谈话！霍格沃茨应该为你们专门开一门礼仪课才对。”
而德拉科趾高气昂地瞪着卢卡斯，怒斥道：“你根本不配插嘴！你这个肮脏的——”
但纳西莎揽住了他的肩膀：“保持风度，亲爱的。”
她瞥了卢卡斯一眼，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德拉科，就算霍格沃茨的情况并不尽如人意，你也要在那里好好学习，知道吗？”
“不然的话，将来你只能干些丢脸的活计。譬如，就像他一样当个不入流的小贩，叫卖一些粗鄙不堪、难以下咽的东西。”
她这番话把几个小摊的摊主都骂了进去，可是他们都是敢怒而不敢言。
但纳西莎刚刚转过头，就听卢卡斯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的食品不是粗鄙不堪的东西！”
什么？
纳西莎回过头，而卢卡斯毫不畏惧地和她对视。
“连尝都没有尝过，就随意开口贬低他人，这就是马尔福家族的风度吗？”
纳西莎脸色一变，声音尖了起来：“哈！你是说，我需要尝一尝你做的这些东西？”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继续信口开河，就像马尔福先生一样。”卢卡斯说。
哈利满是钦佩地看着卢卡斯，海格感动地揉着眼睛：“卢卡斯，谢谢你，但你不必......”
而卢修斯重重顿了一下手杖，耀眼的火花闪烁起来，他阴沉着脸：“小子——”
“卢修斯，让我来吧。”纳西莎挡在了他的身前，瞪着卢卡斯，“我当然能证明我说的完全符合事实。而你，可怜的孩子，会非常后悔执意让我品尝你的......菜品。”
德拉科在一边嗤笑着，骄傲地说：“我们马尔福家族作为上流社会的一员，品尝的都是最上乘的美味。我妈妈，受《巫师周刊》邀请开设了美食专栏，是不列颠著名的美食评论家！”
他踏前一步，讥讽地看着卢卡斯：“而你，只不过是个从没见过世面的麻种。本来你这些垃圾，都不配让我妈妈多看一眼。现在，既然你自寻死路，就等着关摊滚蛋吧！”
第39章 根本停不下来
可是，德拉科没有在卢卡斯脸上看到任何慌乱。
相反，卢卡斯直视着纳西莎的眼睛，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是吗？”
原本我还担心因为味道层次过于丰富，普通顾客难以品尝出其中玄机，难免变成牛嚼牡丹、大煞风景。
“既然是著名美食评论家，那真是太好了。”
德拉科咬紧了嘴唇，他怒气冲冲瞪着卢卡斯。
这个肮脏、下贱的麻种怎么回事？脑子有问题吧！他不是应该吓得浑身发抖吗？
对，一定是他没有见识，不明白《巫师周刊》“贵族餐桌”这个栏目有多大的影响力......
“你这泥——”他刚想呵斥，却被卢修斯按住了。
“德拉科，永远不要和一个盲人争论大象的样子。”他恢复了慢吞吞的语调，又讥讽地看向了海格，还有哈利·波特。
“海格，这个麦格雷戈是你的朋友，对吗？啧啧，为你跳出来争论，真是令人感动的友情。”
“波特先生，你就看好吧。麦格雷戈很快就会因为选错朋友而遭遇不幸了。我希望你从中学到宝贵的一课，到底要当谁的朋友......”
哦，是要借此杀鸡儆猴，而把我当做那只鸡吗？
卢卡斯笑了，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正好，让我看看魔法界美食评论家的本事吧！
“那么，开始吧。”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卢卡斯摘下沾满面粉的旧围裙，换上了崭新的一条。他又将白色厨师帽端端正正地戴好，仔细把头发全部掖进帽檐，确认没有一丝碎发落下，然后换上了一双新手套。
卢卡斯活动了一下双手，再抬起头来，与他目光相接的瞬间，纳西莎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他的气质完全不一样了！这种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那些最高级的餐厅主厨！
不，他不过是个低贱的麻种小鬼而已！
为了掩饰这一瞬间的失态，纳西莎目光扫过小摊的招牌，立即嗤笑一声。
“西班牙油条？原来如此，你指望用这种在英国还很少见的小吃招摇撞骗？”
“可惜呀，别人或许没尝过，但是我......呵呵。”
“麻种小子，你一定想象不到吧！”德拉科讥讽地看着卢卡斯，“上一周我们家还在西班牙圣塞瓦斯蒂安渡假呢，吃的都是最顶级的西班牙大餐！”
一同摆摊的摊主都站在卢卡斯侧方，胖女巫满脸担忧，攥紧了拳：“可怜的孩子，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巫师周刊》我也有看，马尔福夫人的专栏专攻美食批评，非常专业、挑剔，用词毒辣，一些餐厅被她批评得体无完肤，生意一落千丈甚至只能关门。”
“说到底，卢卡斯只是个贫困的孤儿。”瘦男巫说，“或许是从报纸上看到了什么西班牙油条的做法，想靠这个博眼球赚上学的钱。这下真是太糟糕了。”
又有巫师忧心忡忡：“这孩子根本不知道马尔福家的势力，他们和魔法部的官员们有很深的关系，只要一封信就可以吊销他的摊位牌照......怎么敢触他们霉头呢？”
在众人担心的注视下，卢卡斯榛色的眼眸一片平静。
“那正好，马尔福夫人不妨尝一尝，我做的和他们的，有何区别？”
纳西莎愣住了，她刚想再嘲讽一句装神弄鬼，卢卡斯已经动了起来。
他将一根筷子插入油锅之中，一眼就从气泡状态判断出了油温的状态。然后拿起装满面糊的裱花袋，手腕稳定地移动着，一条条面糊通过星形裱花口，均匀地沉入油锅内，在悦耳的“滋滋”声中，迅速膨胀成金黄色的星形长条。
纳西莎的眉毛微微挑起——从手法上来看，这个麻种小鬼竟然如此专业。
但她还是找了个嘲讽的角度：“连烹饪魔法都不会，只能靠自己的双手操作，可怜的麻瓜……”
可卢卡斯丝毫不受影响，在升腾而起的麦香、奶香味中，第一批金灿灿的油条完成了，每一根都大小均匀、巴掌长短。
卢卡斯用漏网将其捞起，沥去多余油分，在铺有吸油纸的托盘上轻轻一放。接着，他取过一个小瓷碟，撒上混合了肉桂粉的细砂糖，将油条在其中轻轻一滚。
“沙沙”声中，这些带着星形棱纹，边缘微微焦黄的金灿油条，裹上了一层如初雪般的肉桂糖粉。
“请尝尝吧，我的客人。”卢卡斯将托盘递了过去，托盘中还有一碟红澄澄、散发着酸甜气味的覆盆子酱，一碟深色甜蜜的蜂蜜，以及一柄甜品叉。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伸长了脖子，等待着纳西莎的品鉴，但是纳西莎却突然发现了卢卡斯的错误，一个致命的错误——
“哈，西班牙油条最重要的调料，就是热巧克力酱！这是这种小吃的灵魂！”
她带着胜利般的微笑：“麦格雷戈，你的热巧克力酱在哪里？连这个都忘了准备吗？很遗憾，我不得不给你直接打零分。”
众人都睁大了眼睛。
“糟了，卢卡斯一定是太紧张了。”海格用力揪着自己的胡子，“没关系，就算输了也没关系，如果他上学缺钱的话，我会向邓布利多教授求情，或者申请助学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