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迎接萧峰进入营帐之中。
江小飞心里吐槽怎么不在萧峰拜倒之前先拦着呢。
江小飞旁观,心道耶律洪基虽然嘴上说兄弟相称,但实际上,比起他之前所见的大理保定帝、大宋小皇帝赵煦、还没发家的未来金国皇帝完颜阿骨打,这位耶律洪基是最能摆皇帝谱的。
耶律洪基本人也是雄才大略,汉化程度远超一般契丹贵族,精通汉语。
因此耶律洪基身边也有不少能说汉语的臣子士兵,两边交谈,没有语言障碍。
耶律洪基先请一行人吃饭,酒足饭饱之际,便邀请萧峰出行,与萧峰借一步说话。
江小飞自然和阿朱、阿紫在一段距离之外等着。
这段距离虽远,但是对现在的于江小飞来说,听清楚耶律洪基说了什么并不费事。
耶律洪基对侵吞宋土颇有志向,有意招揽萧峰为他所用。
耶律洪基言谈之间,其实还是颇为儒雅的,表达了对大宋文化的仰慕和对大宋土地的喜爱之情。
又述说了神州分分合合,乃是历史必然,现在他有条件,便是有天命,应当尝试统一之道。
江小飞心道这个耶律洪基还真是挺有文化的,把强盗之词说得这么有理有据,清新脱俗。
萧峰自然一再拒绝,表示两地战争起来,苦的只会是百姓。
两边正在说话,耶律弘基的手下就匆匆来报紧急军情。
是耶律洪基离开太久,他的南院大王楚王和皇太叔造反了。
他们家的渊源相当于是,皇太叔是耶律洪基他亲爹的弟弟,当年耶律洪基他亲爹耶律宗真答应传位给耶律重元,但是最后还是传给了自己的亲儿子。
现在耶律重元和他儿子楚王,夺了北院大王的军权,抓了耶律洪基和高层将士的家眷,率大军不知其数,前来围剿耶律洪基。
对方人数现在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按照合理判断来说,现在跟着耶律洪基是一条死路。
耶律洪基当即对萧峰说,请萧峰自寻生路。
萧峰能直接答应就不是他的性格了。
萧峰请江小飞带阿朱、阿紫离开,但是阿朱当然不会走。
萧峰自行提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尽量帮助耶律洪基,如果最后实在不成,便带着耶律洪基冲出重围。
江小飞表示没问题,由他来保护阿朱、阿紫,但是咱们自己的性命要紧,帮到什么程度全看天意。
萧峰表示同意。
这时候就算都是结义,萧峰自然也亲疏有别,有阿朱在,萧峰也不再一意冒险。
阵前,耶律重元父子将耶律洪基的后宫押上来威胁,耶律洪基便下令让手下将士射杀哭叫求饶的后宫妃嫔和孩子。
这等手腕,江小飞四人对视,都心神一凛。
大军压来,密密麻麻如同潮水一样。
耶律洪基命令手下将士,且战且退。
江小飞骑着马,时时留心照看阿紫阿朱,也不免每次回头之际,感到头皮发麻。
这么多人布成的军阵,内里就如同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任你是何等绝顶高手,进入其中,如果不能突破,就是战至力竭而死。
江小飞估计以自己现在的水平,最好的办法就是踩着人头脱困,如果万军之中取敌首级,算得上是冒险举动。
眼看整个大军将把耶律洪基逼得退无可退。
耶律洪基英雄末路,准备挥剑自刎。
萧峰阻住耶律洪基,道:“大哥,我有个办法!”
言毕执硬弓、取长箭、牵骏马,缓行至山边,藏身马腹,一冲而下。
待到敌阵之前,翻身上马,疾驰而去,连珠箭发,连破盾牌、卫士,直取楚王,狼牙箭当胸而过,直接将楚王钉死在地上!
接着萧峰一声大吼,纵身而起,接连踩过三十几面盾牌,直取耶律重元。
他这一声大吼神威凛凛,周围的士兵一时间被震慑,因此眼见萧峰冲来,都下意识举盾牌挡在头顶,有人反应过来用枪去刺时,萧峰早已飞掠而过,猿臂一伸,就将耶律重元生擒。
萧峰一手挟持耶律重元,一边纵马狂奔而回,因为耶律重元在手、楚王已死,其余将士们一时间竟然不敢射箭。
江小飞早已拿着好几个盾牌,纵马而下接应,结果一支箭没接着,就和萧峰一起回来了。
阿朱阿紫都欢喜无限,一个是紧张的心落了地,一个是我姐夫真是神勇。
萧峰将耶律重元交给耶律洪基,耶律洪基简直目瞪口呆,拍着萧峰肩膀,不停说:
“我义弟神勇如此!”
耶律洪基方将士们跟着欢呼。
阿紫在一旁笑意盈盈地问江小飞:
“万军之中取敌首级,你是不是也可以做到啊江大哥?”
耶律洪基听说,马上目光朝着这边看。
江小飞立刻道:“我可没有大哥这一手骑射功夫。”
阿紫便笑道:“看来姐夫这些天真是没有白打猎。”
耶律洪基听说,表情明显一松。
接着耶律洪基便下令平叛,宣布若放下武器立刻投降,既往不咎,得以稳住局面。
随后三军开拔,一路火速赶回辽京,开始论罪当罚,论功行赏。
当下就要封萧峰南院大王。
萧峰自然百般推辞,却推辞不动,只好先接了官印。
是夜,江小飞去找萧峰。
到萧峰房间外时,听到萧峰和阿朱在说话。
“我原本就不想做什么南院大王,更何况二弟身上的生死符要紧,我们得赶紧南下。”
萧峰做兄弟没话说,他现在比江小飞自己都担忧生死符的影响。
阿朱的声音喜道:
“我知道大哥从来不在意这些,只是我看到你面带愁容,所以才有此一问,我猜,大哥先是近乡情怯,此刻又对辽国好奇,对不对?”
萧峰:“小阿朱,你总是能猜到我在想什么。”
阿朱温声道:“大哥,待我们解决生死符、找玄慈问清楚、找到大恶人,之后就再到辽国来看一看,虽然这些事情都很难,但是,总不过一二年。”
江小飞听到阿朱的话,忽然心生一计。
他敲了敲门,萧峰道:“进来吧。”
江小飞进门去,萧峰笑道:“贤弟脚步轻悄至此!连我一时间都未能察觉!”
江小飞笑道:“我刚来,听到你们讨论大恶人,巧得很,我正是因为大恶人的事来找你们的。”
萧峰眼睛一亮:“哦?贤弟有什么好想法?”
“现在杀害你养父母、玄苦大师的大恶人暂时不确定是谁,但想来和那天所见的两个黑衣人有关,第一个黑衣人似乎是受到第二个黑衣人蛊惑,我们事后回想,均觉得他像是你的一个亲切的长辈。”
萧峰:“不错!”
江小飞道:“大哥姓萧,萧是辽国大姓,何不趁着你是南院大王的时候,稍作盘桓,调查一下你父亲的宗族亲戚?”
第一百零一章 心结
江小飞再三表示生死符无碍之后,萧峰开始利用南院大王的职权,寻访当年身世。
这个过程比所有人都想象得要顺利的多。
三十年前,萧远山职位是辽国皇后属珊大帐的亲军总教头,是契丹后族萧氏一脉的贵族。
一查之下,萧远山是耶律洪基祖母法天太后萧耨斤的旁支远亲,与当前耶律洪基的母族、妻族系出同门。
耶律洪基当前的北府宰相萧兀古匿,也是同出一族,其余朝野中姓萧的宗族亲戚,数不胜数。
萧峰便依次登门拜访,江小飞就扮做随从,一同跟随。
起初,人人都对这个关键时刻立下大功的南院大王、大英雄十分欢迎。
有关系近的,就追忆当年萧远山的事情。
问着问着,萧远山的形象逐渐浮出水面。
法天太后彼时领导下的萧家,全都在向耶律家进言攻打宋朝。
萧远山则因授业恩师是汉人,一直主张反对南侵。
因为政见与家族主流立场不和,实质上是一个被孤立的异类贵族。
但萧远山却泰然自若,甚至娶了大宋境内的汉人女子做妻子。
萧氏族人当年听说了萧远山带妻子回娘家探亲、却被中原武人所杀的事情,纷纷感叹以萧远山的身手能遭遇不测,汉人果然擅长阴谋诡计。
别的话就没了。
这里面种种微妙之处,非得亲临现场才能感受得清楚。
他们拜访的萧氏族人都十分客气,没把话说得那么明白。
但是萧峰和江小飞都明白,以萧家对萧远山的定位,目前还没发现有什么人主动要替萧远山报仇的。
此外,萧兀古匿最初对萧峰十分热情,非常有笼络之意,还主动牵线搭桥,帮萧峰寻找和萧远山关系近的。
但是这种热情并没有持续多久。
萧兀古匿忽然有一天就闭门不见,冷冷淡淡起来。
接着萧峰的族人们过了认亲的新鲜劲,也冷淡起来。
耶律洪基对待萧峰倒是始终如一,只是有一天一起吃饭时忽然问起,说最近似乎听说萧峰在寻访已故父亲的讯息。
耶律洪基说起来就十分感慨,说可惜当时自己尚且年少,虽然与萧远山有过几面之缘,却未能有机会深交。
如今越看萧峰,越觉得萧峰和记忆中的萧远山相貌一模一样,萧远山有子如此,也足以告慰其在天之灵。
此后,萧峰便和自己的族人们没什么好来往的了。
数日后的一个夜晚,萧峰便辞官挂印,与阿朱、江小飞、阿紫离开辽京南下。
他们离开城门之际,萧峰回头远远一望城墙,再回头时,眼中已经全然没了留恋之意。
南下途中,四人一直说说笑笑,优哉游哉。
有一天,萧峰忽然问江小飞:
“贤弟,你觉得萧氏宗族是如何看待我的?”
“大哥不必心灰意冷,”江小飞道:
“他们其实对你颇有拉拢之意,只是叛乱刚生,耶律洪基经此一事,对手下防备之心都变重了很多,唯恐权臣之间结党营私,萧氏一族应该是察觉皇帝心意,因此才开始对你冷落。”
“唉,”萧峰道:“你果然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