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誉曾在大理寺为救保定帝而对鸠摩智出手，化去他一掌内力，让他误以为大理段氏和星宿海丁春秋有关系，段誉所用的是邪功化功大法。
由此，他推测出了北冥神功的特性。
“世上竟然存在这样一门神妙武学？竟然能占据他人内力为己所有？如此一来，六脉神剑也没什么稀奇了！江施主，是不是这样？”
江小飞此时此刻，看到鸠摩智的眼睛简直亮的像铜铃。
他接连发问，一双手牢牢扣住江小飞肩膀，江小飞疼得咬牙切齿，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做好表情管理。
“的确如此，”江小飞道：“明王如此聪明绝顶的人物，要猜出北冥神功之能，倒也不算稀奇。”
“北冥神功？”鸠摩智放开了江小飞肩膀，问道：“你是说，这门神功叫做北冥神功？”
江小飞极其克制地深吸一口气，老神在在地说：“不错，大师精研佛法，可曾听闻过道家经典？‘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
鲲之大，一锅炖不下。
原文是什么来着？
“不知其几千里也，”鸠摩智接道，神情之中，已经有几分痴意：“果然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不错不错，大师当真博学。”江小飞赞叹道。
鸠摩智一双眼睛精光闪烁，望向江小飞：
“江施主，你是明人不说暗话，这门武学，你如何才能告知老僧？你要钱财权势、荣华富贵，抑或是绝代佳人？老僧身为一国之护国，随便什么要求皆可提出。”
江小飞沉吟不语。
鸠摩智继续追问道：“你担心老僧不信守承诺？”
不是，江小飞心想，是有生之年，终于，竟然，有人问他这句话了。
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啊。
也是活久见了，一个大和尚说要给他找美女。
江小飞想了想，道：“行。”
鸠摩智：“？”
鸠摩智完全没想到江小飞能答应得这么痛快！
江小飞却道：“反正这也不是段家的六脉神剑，我和段兄弟学的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其主人尚不知如今芳尘何处，告诉给你，似乎也不违背什么。”
鸠摩智大喜，哈哈大笑道：“江施主果然俊杰！”
江小飞听着，觉得怎么像是在骂人呢。
江小飞道：“那明王大师，你要不要先放开我的穴道？”
鸠摩智收了笑：“那不成，你得先告诉老僧，老僧才能放你。”
江小飞叹了口气：“这倒不在意料之外。大师，那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钱财权势、荣华富贵、绝代佳人这些，待我告诉给你北冥神功这门武学，你打算怎么兑现？”
鸠摩智眼睛上下打量一眼江小飞，江小飞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表情是在说“看不出来你真是俗人一个”。
江小飞却十分坦然，心想我倒的确也没那么高雅。
鸠摩智便笑道：“届时我带江施主去吐蕃取钱财便是，至于权势，你若愿意留在吐蕃，为官做宰，自然不在话下。至于绝代佳人，钱财权势已有，你这般人品相貌，还怕找不到吗？”
江小飞道：“那倒是说得有理。”
江小飞又道：“不过我有一事得先说明。”
鸠摩智深吸一口气，耐心道：“请讲。”
“大理不愿意借你六脉神剑，是因为这是天龙寺镇寺武功，而天龙寺关乎大理国祚，他们怕借你武学，反过来却成了吐蕃对付大理的利器。”
鸠摩智已经听明白江小飞的意思，道：“江施主的意思是，要我承诺不以习得武学对付大理？”
江小飞：“还有大宋，大师，我虽然生长在大理，但是是宋人。”
鸠摩智闻言，道：“我答应你，不以所学武学对付大理、大宋。”
江小飞却笑道：
“大师，你在开玩笑不是？你若学得北冥神功，必定成当世武林第一人，什么丐帮少林、大理段氏，什么北乔峰、南慕容，自当都不在话下。你说你不以从我这里学得的武学对付大宋、大理，你随便用点别的功夫，那不一样随随便便就能取胜？”
鸠摩智听得江小飞说到“当世武林第一人”，脸上就浮现出笑容，于是听到后来江小飞戳穿了他的文字游戏，也只是点头，没有发怒的意思。
江小飞道：
“大师，你是修佛之人，既然已经佛道武学都修得如此境界，又何苦为人间权欲野心，多造杀业呢？自来一朝气数，在乎为政、在乎士族、在乎兵将、在乎社稷黎庶，没听说过以一人之武勇，冠天下之民生的，大师慈悲为怀，自然深知百姓不胜战乱流亡之苦。恳请大师答应我，不要将自身武学用于侵扰他国之土，也包括不要将自身武学教授他人用于挑起战端。”
江小飞这一番话说的极为诚恳。
鸠摩智望向江小飞，道：“若是我不答应呢？”
江小飞叹了口气，道：“那在下虽然算不得什么英雄豪杰，但也绝非能卖国求荣之辈，我项上这大好头颅，大师便拿去吧。”
鸠摩智定定望向江小飞，江小飞也毫不退缩地看着他。
鸠摩智忽然哈哈大笑道：“好，老僧答应你！江施主如是为天下百姓着想，倒让老僧刮目相看！”
江小飞：“金口玉言，绝不反悔？”
鸠摩智：“绝不反悔。”
江小飞:“好，大师，我这就告诉你修炼北冥神功要注意的第一个法门！”
鸠摩智面露喜色。
那表情分明是“你废话了这么多终于能切进正题了”。
江小飞却忽然皱起了眉头：“诶呀，忘了这件事了，完蛋，我性命休矣！”
鸠摩智面露不豫之色，眉头紧皱：“江施主，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声音之中，已经充满威势。
江小飞道：“大师，我实话实说，恐怕你将杀我。”
鸠摩智不耐烦至极：“你快说北冥神功的修炼法门，你实话实说，我自然不会杀你。”
江小飞：“此话当真？”
鸠摩智怒道：“当真！”
江小飞深吸一口气，道：“好，大师，你先听好了，北冥神功这门武功，与天下武功内功皆是反其道而行之。”
鸠摩智闻言点头：“不错，吸收别人武学为己所有，确实应当如此。所以？”
“所以，”江小飞道：“欲练此功，必先自……”
江小飞看着鸠摩智的表情：“必先那个那个……自废武功。”
第四十九章 接着骗
“什么？”鸠摩智怒而提掌：“你是来消遣老僧的？”
江小飞当即连连摇头，道：“可惜，可惜！”
鸠摩智虽然大发雷霆，但是也知道杀了江小飞什么都得不到，当下压抑怒气，问：“可惜什么？”
江小飞叹气道：“世上之事，从来都是假话比真话好听，假话比真话好信，我要告诉你真话，大师却不信了。我要是想骗你，一开始就骗了，跟你讨价还价、浪费时间做什么？我也没什么救兵。”
鸠摩智道：“那倒说不一定。”
鸠摩智神情将信将疑，手掌却放了下来。
不过其实江小飞的确是从头演到尾。
早在当初在天龙寺得罪鸠摩智起，江小飞就考虑到倘若他日狭路相逢时，自己应该怎么办。
当初那个不杀之约，起码先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鸠摩智不算嗜杀之人，只要不是得罪他太狠，不至于就痛下杀手。
但更重要的是，自己手中有六脉神剑、北冥神功、凌波微步等绝顶武功。
随便拿哪一个来吊着他，都能换取一息之存。
然后再另想应对办法就是。
他当时没想到真会点背到这么快就照面，所以也没细想接下来的操作。
但是，当周身要穴被点，性命全在他人一念之间的时候，江小飞灵光一动，想到了脱困办法。
透露六脉神剑，终有被大理段氏察觉的可能，一来他并不想和大理段氏交恶，二来他不愿自身金手指为人所知。
虽然真被猜到的可能性不大也就是了。
所以正应该透露有苛刻学习门槛的北冥神功。
武功越是高强、内力越是深厚，学习门槛越高，正好适合鸠摩智。
此外，当世北冥神功除了为李秋水本尊所有，其所留下的原本卷轴，被段誉和木婉清在石洞中渡劫时，神智全失而撕毁。
段誉所知所学，不过北冥神功中的二三成而已。
江小飞自己目前单纯学习经脉的进度都有四五成，只是运用不多，目前消化器还没评估他的消化情况。
所以理论上来看，记载北冥神功的原本卷轴的确死无对证，即使鸠摩智有心求证，得到的结果也只会是江小飞说了实话。
鸠摩智大概率不会放弃自有内功重新学北冥神功，更何况江小飞现在打算告诉他的，还只有手太阴肺经和任脉这两成残本。
当然，告知鸠摩智这两成残本，也不是江小飞的保命符，重要的是后招。
起初，他是想引导鸠摩智想到北冥神功的武功特性，没想到鸠摩智自己顿悟了。
省了江小飞在这方面费心。
而江小飞表面同意交易、讨价还价、搬出护持大宋的正义态度，都是话术，主要原因有二。
一是选择透露北冥神功，必定要说出第一个武学要点是自废内功，没有前面的铺垫，鸠摩智必然疑心大炽，不利于江小飞的完整存活。
二是要维持人设，且一步一步推进，使得鸠摩智慢慢被他的思路带着走，鸠摩智经过多方思考后认为那是自己的想法，这事就成了。
否则他接下来要给的方案，如果一开始就说了，鸠摩智如此多疑之人，一定不会相信。
至于江小飞话术中搬出大宋、大理安危，也不过是塑造自己形象，使得自己的话更加可信。
就像没指望鸠摩智不杀他的承诺一定奏效一样，江小飞也不相信鸠摩智不以所学武功进犯大宋、大理的承诺。
一时之承诺岂能管得了一世？这中间变数多了去了。
他其实也根本没打算让鸠摩智学到真正的北冥神功——即使是残本。
对于给出武林绝学这件事情，江小飞和天龙寺的态度是一致的。
岂有资敌之后，盼望敌人强大后能念及自己资敌之功、不来恃强进犯的呢？
北冥神功这等绝世武学，还是落在心性好些的人手中为妙。
江小飞此时见到鸠摩智将信将疑，便道：“大师，你如果有所怀疑，我就将我所记得的北冥神功残卷写给你看，你是一届武学高手，一见自然知道其中真伪。”
江小飞心里却想着：
那可不一定，我马上就动用我的九真一假骗术，给你随便来几个小瑕疵，有本事真练，有本事练了像欧阳锋一样负负得正、疯疯癫癫。
显然鸠摩智也在怀疑江小飞会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