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飞想了想，答：“小生身上还有几件未了结之事，行如蓬飘萍转，却还没有遥想过事成之后居于何处。但近日见到大理风光隽秀，人杰地灵，更难得是陛下治民，慈悲为怀，仁德为本，其中高义，令人钦佩，如果以后能在大理长居，自然是一桩生平幸事。”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我赶紧夸大理段氏高义，保定帝应该不会以事项特殊为由留下我吧。
不过这番话说着说着，多少带了真心，他见多了手上一点小权利就往死里拿捏人的，大理段氏这么平易近人的，自古以来罕有。
保定帝闻言，道：“江小友，你若有什么烦难之事，日后尽管提出，我段氏上下必定竭诚相助。”
段誉道：“对，我早就想和伯父说，只是没寻到机会，等我们度过天龙寺此劫，江大哥有什么烦难尽管说。”
江小飞骤然之间，只觉一阵感动，几乎语塞。
保定帝又道：“如江小友所说，企盼来日留在大理，誉儿遇事，就有可以商量的人了。”
江小飞一怔。
诶？
这是什么意思？
保定帝无子，早有将皇位传给段正淳的意思，连皇太弟都封了。
将来皇位也是段誉的。
所以，保定帝这番托付少主的言论……
是觉得自己有王佐之才？
第二十二章 我打鸠摩智？
江小飞一时间竟无言以答。
而保定帝只是拍了拍江小飞的肩膀，以十分慈和的目光看着他。
保定帝人是真好啊。
江小飞仍感震惊时，本因方丈已开始交代学习六脉神剑之事。
枯荣大师则向江小飞道：“江施主，六脉神剑是大理段氏不传之秘……”
江小飞马上识趣地说：“那小生确实不便在场。”
枯荣大师想了想，道：“却有一烦难之事想请施主帮忙。”
江小飞：“大师只管讲，小生此行，已决意与贵寺同仇敌忾。”
枯荣大师道：“烦请施主在我们修炼六脉神剑时，在门外等候，如果大轮明王有意料之外的举动，烦请施主示警。”
保定帝则道：“江小友也多加小心。此番便劳烦你了。”
江小飞：“行。”
大理段氏请他帮忙，这人情不借白不借。
于是他出门守着。
说不眼馋六脉神剑，那一定是假话。
这门武功在天龙中绝对算得上是绝顶武学。
而此刻这些武学对江小飞来说，犹如世界高峰对于登山爱好者。
他现在感觉自己有点理解鸠摩智了。
更何况哪怕只是看一眼，武学消化器应当就能立刻收录。
但是……
算了。
不必强求。
不过他还是能听到里面声音。
里面枯荣大师为段正明剃度，赐名本尘。
本因方丈告知本尘如何使用“手少阳三焦经脉”，说了真气顺着各个穴位流转的顺序。
但是因为看不到卷轴中的细节，听得不是很明白。
本因分配了六僧各自所学的一脉神剑之后，取出六副图形，六僧开始照着图形练剑。
过了一会，里面忽然传来段誉的“诶呦”喊痛声。
原来段誉是照着经脉穴道土所示线路练习，与北冥神功真气游走方式不同，以至无法按照原先方式吸纳内力，膻中充满内力，十分难受。
就听到里面保定帝焦急地说：“誉儿，我教你导气归虚的法门。”
段誉这长辈缘真是令人羡慕。
羡慕归羡慕，江小飞也没忘了仔细听一下这个法门。
武学消化器：
大理段氏内功法要已收录。
江小飞十分满意。
这算是意外收获了。
随后段正明继续修行六脉神剑，里面声音归于安静。
左右无事，江小飞也席地而坐，修行内功。
他将贮藏在自己体内的真气再次循环周天反复淬炼，渐渐感觉真气流动已经完全听凭意念，越来越纯熟圆融。
如此过去一夜，江小飞只在中间短暂睡着了两个时辰，天刚亮时就清醒，却也丝毫不觉得疲惫。
再过不多久，一股幽幽檀香味道传来，远处也有隐隐约约的梵音。
诶？
江小飞心中一惊。
他对气味十分敏感，因为一直记得西夏一品堂可以致人动弹不得的香味。
却听里面道：“大轮明王到了，大家练得怎样？”
接着里面本因方丈奉命出来给鸠摩智引路，见到江小飞，嘱咐道：“江施主，你且先进去吧。我去请大轮明王。”
江小飞点头，踏入房间中。
但见一幅穴道经脉图挂在墙上，六幅剑法图悬于旁边。
江小飞：“！”
武学消化器：
已收录大理段氏六脉神剑。
江小飞：“厉害！”
谁成想他已经不去刻意想着要收录段氏六脉神剑武学，竟然能就这么随意得到！
这武学消化器的收录原理类似扫描，如果六脉神剑武学记载在纸页上，一页一页翻也得有一阵。
但偏偏是这么七幅一览无余的卷轴，又偏偏是这么悬挂着。
真是天意成全！
而在场五位高手谁也不会想着江小飞有“过目不忘”之能，完全没想着在这时候提防。
他们又将卷轴温习一遍，才收录起来。
像极了临考还在背重点的期末季大学生。
可真是临时抱佛脚了！
保定帝又道：“誉儿，你带江小友去外面走走吧，待会打起来，免不了剑气纵横。”
段誉哽咽：“江大哥出去吧，伯伯，我不放心你和人家斗剑，我跟着你……”
江小飞既觉得确实危险，又确实想要一睹当世高手比斗的风采，心中好生犹豫。
唉，我也要哭吗？
枯荣大师此时道：“你们两个都坐在我身前，大轮明王伤不到你们。”
江小飞：“多谢枯荣大师！”
这趟大理之行，真是不虚此行啊，该蹭的名场面一个都没有少。
很快，门外传来声音：“大师，这边请。”
鸠摩智带着十来个随从亮了相。
江小飞侧颜一瞧，见到鸠摩智是个黄袍僧形象，眼中精光闪烁，面容身采飞扬，完全看不出年纪，只觉意气风发，更胜少年人。
鸠摩智一来就以佛法和枯荣大师打机锋，“不生不灭、非枯非荣”的说了几句。随即便讲起慕容复来。
说慕容复于武学之道上何等精深，如何慷慨讲所学赠送，又如何天不假年。
长篇大论说了一通，话音一转，便要借来六脉神剑烧给慕容博。
这燕国地图还挺长，算盘珠子打得崩人一脸。
江小飞不由一笑。
鸠摩智忽然神色一凛，道：“小僧特来拜访天龙寺，却不知无关人等在此地却是为何？”
不是吧，这也能听到？！
枯荣大师八风不动，稳坐如山，却是陷入短暂沉默。
段誉忽然笑道：“看来江湖之中，是轻易万万笑不得的，我之前也是因为笑了笑，就被左子穆盯上啦。”
江小飞会意。
段誉这是在帮他，真是好兄弟。
江小飞打蛇随棍上：“唉，那你可就将大轮法王瞧得小啦，区区左子穆，怎能与法王相提并论？他必定是不在意什么笑不笑的。”
段誉哈哈大笑：“说得对。”
枯荣大师则回到正题：“出借六脉神剑，是决计不能的。”
鸠摩智：“小僧自然不是白白借用。不过，借书之事且先暂缓，贵寺这等藏头露尾之人，不知是何身份。贵寺此等待客之道，岂不有违我佛法诚心？”
怎么感觉又被开针对了？
这是自己的什么被动吗？
鸠摩智一再问询，还拖累了段誉，江小飞简直出来不是，不出来也不是。
枯荣大师却忽然道：“两位小友都是与本寺有缘之人，特来见证法王借经之事，如是缘法，破例留待，也不违佛法。”
鸠摩智大笑一声，道：“既然是与小僧借书有缘，自然也与小僧有缘，既然有此缘法，何不出来与小僧一战？”
什么？
枯荣大师沉默数息，接着却示意江小飞：“可以，江施主，那你便与法王切磋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