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也不足为奇。
他们既然抓到了林家一家,无论以父母逼迫孩子,还是以孩子逼迫父母,这家人都会将实情告知的。
以现在的江湖行情来看,驱魔剑法攸关人数众多。
譬如此时此刻的武林大会。
远看群英荟萃,近看……太监开会。
有太多太多咬牙修炼驱魔剑法的了。
江小飞确实对此感到有些抱歉,他本来做独孤归藏的小号,就是为了避免有人练驱魔剑法后实力大涨肆意杀人,准备用独孤归藏赏恶罚善校正武林风气。
没想到一朝被困雪谷。
耽搁了半年多时间出来,江湖变化如此之大。
“诸位可知道,”台上左冷禅大声道:“所谓驱魔剑法,就是林家的辟邪剑法!”
人群窃窃私语。
这件事情在江湖中也早有传言,如今得到证实,不足为奇。
左冷禅继续道:
“林家自己享受荣华富贵,不肯断子绝孙,因此不修炼辟邪剑法。
“他们为了保全性命,与江斐合谋,将辟邪剑谱更名为驱魔剑谱,公开于江湖之中,做成藏叶于林、滴水入海的计谋,本来也无可厚非。
“但是,不知道诸位是否知晓,江斐和林家在公开驱魔剑谱时,竟然将最后一章内容篡改!”
江小飞“啧”了一声,心想有点水平。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哼哼,”左冷禅道:
“江斐和林家畏惧有人真的练成辟邪剑法,纵横于天下,因此篡改关键内容,诸位若是强练最后一章,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筋脉尽断,诸位若是不练最后一章,那么连辟邪剑法的五成威力都发挥不出!”
左冷禅一石激起千层浪。
人群之中,一时间咒骂声、痛恨声不绝。
激烈的情绪如同浪潮一样席卷全场。
里面夹杂着被愚弄的愤怒和绝望。
江小飞身处其间,深感抱歉。
一个人学,是贪。
一群人学,是被迫内卷。
自宫的时候有多痛苦,此刻被愚弄的绝望就有多深。
这罪过要是扣严实了,逍遥派真就永世无翻身的可能了。
左冷禅走到林平之面前,一脚踢在林平之身上,道:
“当着这天下群雄的面,你说,我刚才所说是不是真的?”
林平之一言不发。
左冷禅一脚踩在倒地的林平之脸上,问林震南道:“你说,是不是真的?”
林平之大声道:“爹!”
林震南绝望道:“是。”
群情更加汹汹,有一人大喊道:
“让林家交出真正的辟邪剑谱!”
“不错!”
左冷禅向着天下群雄,义正词严道:
“林家已经将真正的辟邪剑谱毁去了!”
“什么?”
“岂有此理!”
“不可能,他们一定将剑谱藏在了什么地方!”
“向他们施以重刑!”
“阉了林平之,看看林平之自己会不会练习!”
左冷禅向着众人一挥手,道:
“诸位!辟邪剑谱祸患无穷,我与方证大师、冲虚道长商议过后,均觉得当止步于此,此等断子绝孙的武学,不当在留存于世。林家既然已经毁去,也是缘法如此!如今,我当为天下正道,诛杀此等恶人!”
江小飞手中扣紧飞刀,随时准备动手。
而左冷禅面对底下为得到辟邪剑谱而反对就此杀了林家的众人,并未立刻下手。
他说:“不过在诛除此恶之前,得先将他们的同伙彻底揪出来!来人,把岳大姑娘带上来!”
第一百八十四章 宁女侠
接着,一行人将束手就擒的两人推上封禅台。
是岳灵珊和宁中则。
岳不群、令狐冲倏然站起身来。
宁中则和岳灵珊眼神凄然地和岳不群对视一眼。
随后岳灵珊就望向地上的林平之,含泪道:“平之!”
真是两对苦命鸳鸯。
这个架势,自不必说,左冷禅是冲着岳不群来的。
他还是没放弃他的五岳并派。
左冷禅目光锐利,望向岳不群,眼神中全是“我看你这下怎么办”的狠戾和得意。
江小飞本来已经打算上场干预,此时倒是想等等看,看岳不群在整个事情进展中,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岳掌门,”左冷禅冷笑道:
“当初整个江湖,谁不知道你和江斐关系密切,和林震南结成了儿女亲家。江斐死后,你带着华山派弟子离开华山,视五岳令旗如无物,后来又携华山派归来,对外宣称对江斐、林震南所做之事毫不知情,撇清关系,你妻子宁女侠和女儿,怎么不随你一起呢?”
左冷禅向押着宁中则母女的两人一个点头示意,那两人就放开了她们。
岳灵珊一得自由,奔向林平之,抬手轻抚林平之脸颊,道:
“平之,平之!”
林平之含泪望向岳灵珊,却又意识到当下形势,发狠道:
“灵珊,你去吧,我们的婚约就此解除,我林家的事情,与你华山派全无关联!”
岳灵珊闻言,转头望向左冷禅,道:
“不错,左师伯,我爹没有说假话,之前江掌门的逍遥派、福威镖局,内部有什么决策谋算,我爹都并不知情。”
她这么说着,手却紧紧握着林平之的手,又转头望向父母。
凄然道:
“我和平之婚约既定,我绝不悔婚。女儿不孝,自请脱离华山派,断绝与……岳掌门、宁女侠关系。”
岳灵珊说着说着,垂下头来,不敢再看父母。
她转而扶起林平之,看着林平之的目光充满深情,道:
“平之,我可怜的平之,我今天能见到你,我真是高兴,是生是死,我都陪着你!”
林平之泪如雨下,道:
“不,不,珊妹,我知道你待我的心,我死都瞑目了,我不要陪我死,你以后要好好的……”
这情景谁来了都得感慨一声情深似海。
心很软的程紫瑛已经在抬手抹泪。
江小飞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道:“先看看,我一会就上去帮忙。”
程紫瑛点头,低声答:“你尽管按你想的办法行事。”
程紫瑛一向如此,对江小飞的所作所为全然相信。
左冷禅哈哈大笑三声,鼓了鼓掌,道:
“岳掌门,令千金当真重情重义啊!”
充满嘲讽和阴阳怪气。
“如何,左盟主当知晓我与华山派并无瓜葛,更对江掌……江斐过去公开辟邪剑谱之事毫不知情,”岳不群道:
“灵珊,你快回爹妈身边来!”
岳灵珊视若无睹,充耳不闻。
看来岳不群一家之前还闹过矛盾。
岳不群对宁中则道:“师妹,你劝劝珊儿!”
宁中则面如死灰,淡淡道:
“人各有命,又何需劝说?回到华山派,也不过受左冷禅摆布,这样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活着也不过一世煎熬。”
宁中则语出惊人,说话直白,完全不在众人意料之内,反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望向台下众人,道:
“华山派当日的确与逍遥派交好,并不知道逍遥派所作所为。只是,我过去与江掌门有过数面之缘,自始至终,我都不相信江掌门是做下灭门杀人、抢夺钱财之人。”
江小飞过去只是和宁中则有过几次公共场合的见面。
当初在华山的比武试剑大会事项、寻找救援回林平之和岳灵珊后,江小飞都和宁中则说过话。
宁中则都在场,公共场合之下,两人连话都没多说几句。
如今在这种墙倒众人推的情况下,宁中则居然还能仗义执言,为江小飞发声,真是无愧侠名。
左冷禅道:
“哦,看来宁女侠是受了江掌门的蛊惑,竟在如山铁证之下,还能相信江斐。”
左冷禅说话又带着点那个阴阳怪气的意思。
宁中则冷笑一声,道:
“左冷禅,你不必说这种话。当初你明知道华山派没有钱,却以五岳盟主之名逼迫华山召开比武试剑大会,若非江掌门相助,华山颜面尽失。当初在衡阳,你对衡山派刘师兄金盆洗手毒设杀局,也是江掌门仗义执言。
“且不说江掌门为人慷慨,连归云十三式这种足以成为一派立派之宝的武学拿出来分享,单说若是他杀人灭门,靠屠戮他人获取钱财,又怎么会在短短两年间创设七家归云馆,靠这种方式来赚钱?”
宁中则此言一出,底下顿时开始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