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被域外联军给打到没脾气的沙放天,如今只想安稳的过日子,不敢掺和进去。
上次能够安然无恙的从扬州回来,已经是祖宗们在下面磕破了脑门,祖坟都着火了。
还梗着脖子往上凑?
不是疯子,就是想做事。
“我去。”
庄青霜站起身来“我想去。”
她这番表态,自是引来一阵暗中唏嘘。
他们西宁派最娇艳的一朵花儿,如今已然心有所属了。
以庄青霜的功夫来说,她想要保护那个怪物似的太子,只能是在床榻之上了。
未曾想,西宁派掌门庄节,却是颔首应允。
“可。”
第三百零七章 养济院
松江府,华亭县。
名称由来源于三国时期陆逊之华亭侯。
自吴越时期不断开发,两千年下来,已然是一块成熟之地。
站在一处数条水道交汇之处,杨硕听着身边县令的介绍。
“此水名唤肇嘉浜~”
“这条是蒲汇塘~”
浜是当地话,意思就是小河流,比溪水大却又不如真正的河流。
蒲汇塘也叫蒲溪,其名中的塘,其实是堤岸,筑土遏水曰塘。
同样的,也是一条小河。
数条类似的河流,汇集到了这里逐渐形成了较大的河道。
杨硕对此有些印象。
这地方,几百年后因为一位大明的名臣死后葬在此地,其子孙后代聚集守墓,而逐渐有了个新名字。
徐家汇。
“去村子里看看。”杨硕打断了县令的车轱辘话,迈步走向了不远处的一处村落。
县令面色一僵,却是只能拎着官袍扶着帽子,小跑着跟上。
自古以来,地方上都是皇权不下乡。
不是不想下,而是各个方面都做不到将触角深入到乡村之中。
能够达到县城,基本上就是封建时代生产力能达到的巅峰。
地方上的村子里,有着太多不确定的因素。
别的不说,就说那些村子里那些了无牵挂的单身汉们,谁知道他们喝点酒之后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冲撞了太子的队伍,乃至于拦路喊冤什么的,他这个县令也算是到头了。
可惜,眼前的太子与皇宫里的皇帝一样,不是能被文官们拿捏蒙蔽的,根本拦不住。
村子里的状况,意外的比杨硕预想的要好一些。
他是时间过多个时空不同的村子的。
绝大部分的情况下,村子的状况都很糟糕。
除了那些一整个村子都是同姓的之外,大部分村子的套路基本上都差不多。
几家或者只有一家的地主之家,少量的中农富农,以及位于底层的大多数。
毕竟工业化之前,最重要的生产资料就是土地。
土地不仅仅是财富,更是生存的保障,生活质量的保障。
土地多的过的好些,土地少的过的差。
而且村子里永远都是男多女少,不是不想养,实在是大部分人都养不起。
这处村落由多个姓氏组成,大约有一百多户。
每家都出了一个人,聚集在打谷场上等候问询。
杨硕先问了土地分配情况。
基本上所有人都有地,区别只在于多与少。
毕竟开国只有数十年,土地兼并还没后面那么恐怖。
少数没了土地的,要么是娶妻生子治病求学,不得不卖掉土地给人当佃户。
要么干脆就是不务正业,卖了土地吃喝嫖赌。
他跟着询问了最近几年的收成情况,以及日常生活的吃喝等开销。
还是那句话,工业生产带来的巨大物资丰富之前,吃喝永远都是最为重要的开销。
大部分人家的回应都差不多,每年的粮食收成还可以,交了赋税之后剩下的勉强能养活家人。
要说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主要集中在柴不够烧,盐的质量越来越差,看病的成本每年都在提高上。
柴不够烧很正常,在这边被开发了数千年的土地上,能烧的柴基本上都被烧光了。
虽然朱元璋大力号召种树,甚至提出要种万万颗树。
可也仅仅是以号召为主。
毕竟就算人工不要钱,树苗也是要钱的。
盐的质量差,源于官盐盐场。
管理盐场的官吏们,只会将盐场当做工作场所,以及敛财的手段。
谁会去在乎生产质量?
别说是掺杂了沙石的苦盐,就算是掺了尿的,老百姓们也得硬着头皮去买。
因为这是官府垄断的生意。
再有就是看病的事情。
虽说有孙思邈,李时珍等一心为百姓看病的好医生,可自神农起数千年来,能被记住的良心医者有几个?
大部分的医者,不过是将其当做一门生意,赚钱的生意。
历朝历代,因看病而倾家荡产者,不计其数。
其中绝大部分人都没能治好,卖家卖田卖儿卖女的看病,不过是给医馆的富裕与医者们的富庶生活提供支持罢了。
杨硕连连颔首,一旁的杨荣等人下笔极快,书写记录。
到了最后,他方才开口询问“村中可有鳏寡孤独,残疾无依之人?可曾送去养济院?”
村民们都沉默了。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没有?
可问题在于,如今县令大人就在身边啊,这让人怎么开口?
农夫们虽然没有读过书,可却是并不傻。
他们懂得什么叫做县官不如现管,什么叫做县令乃是百里侯。
县令晚上做个梦,天亮了就会有人帮他实现这个梦。
这些农夫们谁敢得罪县令?
真当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是消遣之词啊?
“何县令。”杨硕看向了县令,笑言开口“你往这里一站,百姓连话都不敢说,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县令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颤抖。
他有心辩解几句,可一想到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事儿,话就说不出来的。
额头触地,一言不发。
换做是别人,哪怕这次是丞相来了,也能为自己辩解几句。
可太子不一样。
丞相说到底,也不过是给老朱家打工的。
可太子却是老朱家下一代的掌门人。
而且太子杀人的时候,堪比皇帝一般冷酷无情。
自己的狡辩,或许只会带来更大的伤害。
“看来,养济院的问题不小啊。”杨硕微微一笑,从石凳上站起身来,示意村中的石磨“何县令,若是你有枉法之事,那你到这里来推磨,推到死。”
来到了县城内,直奔养济院。
这是一处普普通通的房子,本该是住着全县送来的鳏寡孤独,残疾无依之人。
可此时却是院墙倒塌,房屋漏水,门窗皆无。
地上的荒草,都快有一米高了。
杨硕看了一眼转身就走,径直来到了县衙。
“相关文档,全部抄出来。”
“相关人等,叫过来问话。”
自古以来,太子基本上都是不会离开京城的。
可之前朱标就经常被派出去办事,而如今杨硕也是以巡查的名义给推出来。
朱元璋依旧是在防着他。
对此,杨硕真的是并不在乎。
已经提醒过朱元璋了,他身边有危险。
若是自己还能留在应天府,这些人投鼠忌器,担心被杨硕摘了桃子,不会对朱元璋下手。
可朱元璋却是主动将杨硕赶走~
这是真的老糊涂了,也是对他自己太过于自信。
路是他自己选的,杨硕不会多言废话。
而且深入民间,为百姓们多办些实在事儿,也是他想做的。
养济院的各种文档很快都拿了过来,杨硕与东宫属官们仔细翻阅,很快就察觉到了各种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