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现实却是，应募之后他只是一个大头兵。
这还是他展现了一番自己的武艺的结果，否则会被分到民夫炮灰的队伍里去。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入军营第一晚，就有同队的士卒想要男上加男。
一番冲突之下打伤了人，还是管队的百总出面平息了此事。
“别看了，人家是京营。”
有老卒招呼“咱们这些边军，除非是立下了泼天的功劳，否则这辈子别想入京营。走，吃饭去。”
柳湘莲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他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看错，可却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杨硕他们是回都中的，却是入了京营还都成了军官！
“一定是用了银子买的，还走了关系！”
对于当兵们的来说，吃饭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们冒着丢命的风险来当兵，为了就是身上衣服腹中食，还有手中的饷银。
柳湘莲端着缺了好几个口子的海碗，看着碗里那掺着砂石，还隐隐有股味道的米饭，他是真想将手中的碗砸在伙夫那张大脸上。
“我等为国拼命，就给我们吃这些？！”
“行了。”有老卒在一旁宽慰“就是因为打仗了，这才能吃得上热干饭。”
“以往不打仗的时候，吃的都是稀饭。”
“看来你还是不饿，等再饿几天你就吃什么都香了。”
柳湘莲以往虽说家道中落，可怎么也是柳国公一脉的子孙，在都中过的也是中产生活。
毕竟他是习武的，古代习武可比读书花费大的多。
儒教能够盛行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为读书比习武便宜。
如今这些军中伙食，他是真心瞧不上。
可腹中饥饿，没办法只能是强忍着吃。
还好如今是战时，除了米饭之外还配给了咸菜。
就着咸菜，还是能强行吃下去的。
到了晚上，他从老卒的口中得了消息，他们将继续守卫羊房堡，清理外面北虏的作战任务，则是交由京营去做。
柳湘莲只感觉满腔的怒火，憋在心头无处发泄。
他来投军，不是寒风呼啸之下去守军堡的，他的畅想是策马驰骋沙场，于万军之中取北虏大汗的首级，从此拜将封侯打柳国公大房一脉的脸！
现实与理想的差距太大，大到了他闹肚子的程度。
以往吃的好，如今吃的不好。
最直观的结果就是拉肚子。
连着起夜了几次，柳湘莲腿都软了。
翌日，管队百户照顾他，给他报了病，安置在了自己的营房内歇息。
柳湘莲对此是感激的，甚至休息的时候还在畅想，等自己立下了不世功勋，拜将封侯的时候，一定要提拔百户，用以报答如今的照顾。
喝了药，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等到陡然惊醒的时候，一睁开眼，就见着了百户那恣意的大脸。
“啊？！！！”
柳湘莲目眦欲裂，疯狂挣扎。
可病中还被下了药，一身的武艺都无法施展。
到了第二天，他被送去了一处军堡安置，之后辗转多处军堡，从百户到千户到都司甚至将军都有。
等他因破裂而即将被发卖去江南的时候，抓住机会躲过药效与饥饿的柳湘莲，猛然暴起连杀十余人，包括一名驻防偏将。
虽说很快就被亲兵们镇压，可至少也是报了仇。
而杨硕他们，只记得柳湘莲在宣府镇投军了。
之后就一直都没有他的消息，也没有多深的关系主动去仔细追查，时间久了也就忘了此人。
现代世界里有许多晦暗的事情，可相比起古代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在古代，哪怕是个有本事的人，没有合适的时机也只会落得凄凉下场。
柳湘莲在都中生活太久，轻视了外面的遍地恶念，没亲身感受过，什么叫做穷山恶水出刁民。
而他自己又是小奶狗般的俊美，还要逞强自己去投军，有这等遭遇也不算意外。
穿越也是一件高风险的事情。
没有强大的实力或者是足够深厚的背景，在黑暗到让人绝望的古代，会被黑暗吞没，连骨头都不会吐出来。
“喀尔喀各部，还有哲里木各部，额济纳各部等等，目前已经探明的兵马数量至少在四万以上。”
“他们卡着青边口，骑着马来去如风，到处劫掠。”
“这里是边地，如今还是冬日时节，百姓们早就入了各处城池军堡，旷野上什么都没有，他们能劫掠个屁，除非是能破城！”
“都怪宁国府的人，勾着北虏破了青边口，否则~”
“行了，现在说这些有甚用处，先说怎么打。”
“这有什么好多想的，直奔青边口就是了，封住了青边口，进边墙的这些北虏，都得死在这儿。”
京营的军议上，诸多将领们争吵不休。
大部分人都认为，直插青边口封住北虏的退路，进而逼迫北虏决战是最好的选择。
若是如现在这般，整理追逐那些到处乱跑的小队北虏，这仗不知道得打到什么时候去。
激烈的讨论结束，诸将各自离去。
头疼欲裂的齐王，回到自己的营帐后，命人请来了杨硕。
“神医。”他干脆询问“这一仗，究竟该怎么打？”
杨硕看着他，平静询问“这得看，齐王殿下你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哦？”齐王好奇再问“这有什么说道吗？”
“延续如今的战术，固守各处军堡城池，派遣兵马追捕小股袭扰的北虏，这是继续打烂仗。”
“若如此，战事会久拖不决，好处是可以持续加强在军中的权柄，以及通过战争获得巨大的利益与好处。”
齐王仔细想了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只要战争持续下去，自己向朝廷提出的需求，皇帝与朝廷基本上都会答应，这其中的手脚可就多了去了。
再有就是，可以通过战争扩大自己在军中的影响力，拉拢乃至于提拔更多的自己人。
“中规中矩的战术。”杨硕继续言语“那就是集结野战主力，直奔青边口而去。”
“这地方是战争的关键节点，北虏不可能放弃的地方，结果必然是引起一场决定性的战役。”
“打赢了，驱逐北虏，重新封住边墙，主要功劳是牛继宗与诸军将领的，齐王殿下你能分润一部分，可也只有分润一部分。”
“打输了，牛继宗与齐王殿下你，统统都会下台问罪。”
“虽说对你不会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处罚，顶多是罚俸，降爵，闭门思过等等，可想要夺嫡的话，基本上就是没有希望了。”
齐王连连颔首，表示赞同杨硕的观点。
他再度出言询问“本王不想混势力，那用处不大，而且反倒是危险。也不想跟着混军功，若是如此，那本王这次就等于是白来一趟。”
“神医，你一定是有可以让本王脱颖而出，大放异彩的办法，是也不是？”
“当然是有。”杨硕干脆言语“齐王殿下每天看军报，可曾从军报之中看出来，北虏的情报之中少了什么？”
“呃~”这话还真是问倒了齐王，他蹙眉苦想，却怎么也想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还请神医教我。”
“边墙之内，只有北虏的游骑在活动，报告的数量已然是高达数万。”
“可~”
“他们的部落呢？”
“部落？”齐王面露恍然之色，抬手击拳“对啊，这些北虏的部落哪去了？既然各部斥候夜不收们没有报告，那就是说，这些部落没入边墙？”
游牧部落的生产生活方式，与中土截然不同。
他们以部落集群的方式生活，男女老幼牲畜帐篷的全部家当都集中在一起。
外出作战的牧民们，其衣食住行等等方面的后勤，全都依赖部落的支持。
霍去病打匈奴的时候，最常用的战术就是端匈奴部落的老巢。
一旦老巢被端掉，匈奴骑兵的战斗力立马雪崩。
“依据供需关系与生产力计算，再参考古往今来的对游牧部落作战经验，正常情况下，这些部落当在边墙以北五十里之内，最多不超过一百里。”
杨硕伸手敲了敲案几“想要一场大获全胜，那就走隘口出关至草原，寻找这些部落一锅端。”
“没有了部落的后勤支持，那些北虏们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打青边口，功劳是牛继宗，是宣府镇，是军将们的。”
“想要脱颖而出，齐王殿下你得坚持己见，打出一场超级大胜来。”
“到时候携大胜的威势返回都中，再安排人手推动立太子之事，无论是皇帝还是太上皇，都得认认真真的考虑你。”
“因为那个时候，在军中立下了不世军功的你，就是缩水版的李世民！”
第二百零二章 八百铁骑擒敌酋
“老祖宗救我~”
五花大绑的贾蓉，被押解上囚车的时候，拼命挣扎向着闻讯而来的贾母哀嚎“救我啊~”
贾母的拐杖都在颤抖，面色煞白“这是怎么了，这究竟是怎么了啊。”
她是侯府嫡女，有诰命在身，自是懂得规矩。
贾蓉如今是宁国府的承爵人，还在龙禁尉捐了职位。
哪怕是朝廷要治他的罪，也必须得有皇帝点头，有圣旨才行。
如今既然敢于上门抓人封宅子，那必然是皇帝亲允。
这事儿，闹大了。
贾家人急的转圈却没办法，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贾蓉与一众宁国府人等被押解走。
贾蓉是有身份的人，所以有资格乘坐囚车，毕竟是承爵人，是勋贵。
而宁国府的管事等人，那就是小虾米了，一条绳索捆了，一路拽着拖着走。
“快。”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贾母，拽着小儿子的手，颤抖嘱咐“快去查看，去问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贾家一门双公，看似分成了两座府邸，实则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宁国府倒霉了，他们荣国府也不可能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