嘱咐交代了一番，杨硕戴上了竹蜻蜓向着北方飞去。
竹蜻蜓的飞行速度是八十公里每小时，充满电能连续飞行八个小时。
可杨硕之前从苏州飞回应天府，也没时间充电，傍晚时分一路飞到凤阳府的时候，不得不停下来过夜。
第二天一早也没急着起飞，而是给竹蜻蜓充电。
到了下午起飞，至真定府下落休息过夜。
第三天同样是上午中午充电，下午起飞终于是在傍晚时分抵达了京师上空。
借助着夕阳余晖，杨硕目光扫过下面的广袤大地。
“这可真是，有够壮观的。”
入目所见，诺大的京城外面，到处都是连绵成片的庞大营地。
大大小小的营寨，犹如蜿蜒盘旋的巨蟒一般将京师围住。
来往的人与牲畜，大批的帐篷，大车物资等等到处都是。
“皇太极这是把家给搬过来了。”
杨硕也是惊叹“发什么疯？”
连绵的营地看似有些杂乱，可却是能看的出来，分成了数个不同的集团。
整个部落一起过来的蒙兀人，以八旗为主的螨清，以及还打着大明旗号的关宁军集团。
“关宁军。”
看着那些营地里插着明军旗帜的营地，杨硕嗤笑一声“当了表字还要立牌坊。”
不用去问也知道，关宁铁骑之所以这么干，就是为了所谓的大义名份。
对外表示我们不是勾结鞑子，我们是为了光复大明，清君侧！
收回目光，杨硕看向了京师。
城墙外有明显的攻城痕迹，城墙上有许多军民在驻守，炮位上的大炮时不时的开火，震慑城外敌军。
飞到城市上空，却是见着城内不少地方有过火的痕迹。
杨硕略作思索就明白了“这是鞑子的内应试图制造混乱，乘机开城门。不过应该是被成功阻止了。”
“新大明的组织能力与人心凝聚能力，的确是远超旧大明。”
“皇太极，你的对手变了。”
“不再是那个你可以随意暗中配合拿捏的文官朝廷，现在是有着自己利益基本盘的全新对手。”
无论是鞑子还是北虏，又或者是流寇们。
他们之前打的都是拖欠克扣粮饷，没有尊严日子过的不如狗的明军。
那样的明军毫无战斗意志，他们不在意输赢，只在意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毕竟天下是皇帝与大臣们的，与他们无关。
老实说，明军能够坚持这么长的时间而没有大规模兵变，已然是历朝历代都难以想象的奇迹了。
这就给了鞑子他们一种错觉，他们的武力足以横行天下。
实际上在中土几千年的边患之中，他们连前五都排不进去，纯粹是大明内部的士大夫们祸害了整个中土。
现在不一样了。
如今新大明实行全民皆兵，家家户户都有田地宅院财产，这都是他们自己的。
强盗们还来抢劫，那迎接他们的只有刀枪！
从天而降落在紫禁城内，站在崇祯皇帝面前的时候，面色苍白的皇帝先是发愣，旋即猛然露出了惊喜之色。
“仙师，你回来了！！”
虽说早有预料，可关宁军的突然叛变，以及引鞑子入关还是给他带去了巨大的冲击。
尤其是当叛军与鞑子围城的时候，那种每隔几年就要经历一次的恐怖感觉，又回来了。
他甚至习惯性的想着‘旧大明的时候京师被围，要下勤王令，下罪己诏。如今到了新大明，若是还被围，还要下勤王令罪己诏，那建立新大明又有什么用处？’
正因如此，他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杨硕的身上，每天都是在期待着仙师来救命。
如今仙师终于来了，简直就是要喜极而泣。
“先说事。”杨硕拉了张椅子坐下“结果我已经知道了，跟我说说具体的经过。”
崇祯皇帝不敢怠慢，急忙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讲述了一遍。
“关宁军派人来京师索要辽饷。”
“仙师你也知晓，朕拷饷来的银钱，都分给了百姓们，哪里有什么辽饷给他们。”
“朕说没钱也没粮。”
“关宁军的人先是哭穷哀求，后来干脆把脸一抹，直接威胁朕，说若是没有辽饷，那他们就要投靠鞑子了。”
“朕说，你们就算是想去投靠玉皇大帝都行，就是没有辽饷给他们。”
杨硕听的放声而笑，抬手拍着崇祯皇帝的肩膀“好好，说的好。”
“狗屁的辽饷，大明亡国的加速器，就是从辽饷开始的。”
所谓辽饷，是万历末年萨尔浒惨败之后，大明朝廷在全国范围内开征的一种，专门用来针对辽地鞑子的特别军费。
征收的目标是全国范围内的土地，这也是农耕时代里最重要的生产资料。
开始时候的标准则是，每亩地加征银九厘。
天启年间扩展至关税盐课，崇祯时增至每亩地一分二厘。
一条鞭法之后，朝廷税收主要以银子为主，这就迫使百姓们不得不出售粮食换取银子，用来支付各种费用。
不用想也知道，背后站着读书人做靠山的粮商们，狠狠压低收购价格，大赚特赚。
还没缴纳辽饷，百姓们就已经是承受了损失。
更加要命的是，大明朝堂上至内阁首辅，下至县衙税吏，几乎无人不贪。
规定是每亩地最多加征一分二厘，可到了实际操作的时候，那是层层加码所有人都在伸手捞。
结果就是，百姓实际支付的银子，超过了辽饷的数倍之多。
大明的文官武将们，不但要捞征收上来的辽饷，漂没三成什么的。
更是在征收的过程之中，已经是提前赚取了数倍于辽饷总额的财富。
而且尝到了甜头之后，文官武将们默契合作，又搞出来了剿饷和练饷，统称三饷。
大明百姓的苛捐杂税负担极重，劳作一年一亩地产出也不过折银一二两。
哪怕是粮价暴涨时最多也就值各五六两，但承担的赋税却是高达十余两，导致百姓们一年劳作反要倒贴四五两银子。
在这种沉重负担下，百姓们只有三条出路。
要么饿死，要么逃亡，要么造反。
这些，就是大明亡国的直接诱因所在。
而根源，不过是文官武将们为了敛财，养寇自重罢了。
对他们来说，只要能够赚取足够的好处，什么百姓死活，国家存亡都是个屁。
“前些时日，关宁军真的反了。”
崇祯皇帝叹息摇头“忠于朝廷的将士们，都被叛逆们杀害了。”
“这么多年耗费无数人力物力资源方才组建了这么一支关宁军，结果~”
杨硕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看。
“你小子~”
“难不成是想反水？”
第一百六十三章 妖道不死，大清就没有未来
“没有没有。”
崇祯皇帝犹如受惊的小鹿一般，连连摆手摇头“朕绝无此意！朕是一心要建立新大明的！”
杨硕仔细盯着他的眼睛看，仿佛是要看穿到他的心底去。
崇祯皇帝被看的心神慌乱，却不得不强撑着表示自己心里没鬼。
‘这小子，表面上看着刚烈的很，实则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
‘离开这方世界之前，一定要将皇权虚化的事情办妥。’
‘以后的大明皇帝只能是做一个图章吉祥物，权利归于世界各地的军民团。’
杨硕坐直了身子“无需担心，无论是鞑子还是关宁铁骑的叛军，既然敢来那就让他们都死在这儿。”
“一切有我。”
崇祯皇帝起身，恭恭敬敬的行礼“拜托仙师了。”
杨硕的口气很大，可实际上若只是依靠他自己，顶多就是闹刺杀。
这种规模的大型会战，主力还是前线的军士们。
当然，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立起来的，这个仙师的人设还是很有用的。
他没急着飞出城去搞刺杀，而是先行巡视城内各部守军，召集军将们商议作战部署，深入军民之中为他们提供食物，鼓舞士气。
如此忙碌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继续巡视全城，同时给竹蜻蜓充电。
他还特意询问了东厂的番子与锦衣卫的人，城外鞑子与关宁军诸军将们的营地所在。
“仙师，我等日夜侦查观望，这次城外的鞑子与叛军，安营扎寨上很是古怪。”
“他们没有设将旗，也没有设立主营。”
“平日里能见着城外最多的军将，就是鞑子的牛录额真，叛军里的都司把总们。”
“只有攻城指挥的时候，才会有甲喇额真与叛军的军将出现。”
“小的们从未见过鞑子的大汗与老奴的儿子们出现，叛军各部的总兵也没出现过。”
这话一出，杨硕就笑了。
很明显，这就是专门防他的。
别的不说，至少在侦查方面不能让杨硕找到高层的踪迹。
至于说鞑子与叛军高层，躲在几百里地之外遥控指挥，运筹帷幄千里之外什么的。
现实不是小说，无线电发明出来之前，大军在外的时候，哪个军将主帅敢于脱离军队指挥的？
杨硕在天上侦查过城外的营地规模与数量，基本上已经是倾巢而出了，高层们绝对就在营地之中，只不过隐藏起来罢了。
“跟我玩躲猫猫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