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地上颤抖扭曲。
想要哀求，却因脖子上的伤口导致无法出声。
生命力也是随着血液一起流失殆尽。
杨硕越过屠夫，无视了那些惊恐逃跑的顾客，大步走入肉摊后面唯一开门的商铺。
进入铺子里见人就杀，没说一句话。
这满铺的血腥味道，堆积在木盆里的白肉，房间内被捆着的菜人，已经把该说的话说完了。
清空了铺子，杨硕取来盆水清洗擦拭手上衣服上的血渍。
将收缴来的碎银子铜钱，装进包裹里打包收好。
忙完了这些，方才去将几个虚弱的菜人给解开捆绑。
“厨房里有咸菜稀粥。”杨硕嘱咐“你们去吃些恢复体力，再取这里的皮袄棉衣御寒，各自归家去吧。”
菜人们痛哭流涕，向着杨硕连连叩首拜谢救命之恩。
离开之前，杨硕方才询问了句“济南府在哪边？”
菜人们急忙回应“顺着河一路向东，百多里之外就是。”
出了镇子，杨硕再度戴上竹蜻蜓起飞，一路沿着河道向东，最终抵达了济南城外一座不知名的荒山上。
远望观察，此时的济南城已经关闭了城门，城头上有民壮在巡逻。
杨硕没急着进城，而是将竹蜻蜓取下来充电。
天空灰蒙蒙的，阳光微弱。
杨硕并不着急入城，安静的在荒山上等待。
他今天的时停时间，只剩下了最后保底应急的十秒钟。
怎么也得等子时之后再进城。
安全第一。
闲来无事，杨硕取出了干饭系统今天提供的食物。
“这东西，可真是有够渗人的。”
随着系统升级，提供的食物已经从稀粥野菜饼之类的，提升到了更高级些的食物。
只不过，高级的有限。
就像是眼前的这份仰望星空派。
几条鲱鱼的脑袋从派里钻出来，眼珠子直愣愣的盯着杨硕看。
这造型，还有鲱鱼的味道，真的是让人没有一点食欲可言。
杨硕挠了挠头，还是强忍着上嘴咬。
没办法，得吃了才能让干饭系统继续升级。
升级之后的品质与分量，都将得到提升。
他环顾四周分散注意力，这座小山坡真的是干干净净，就连杂草都见不着几颗。
这与现代世界里，那到处都是绿化的环境，有着强烈的对比。
“这时代，不但缺粮食，连柴都缺。”
忍着吃完了这仰望星空派，杨硕摸了下衣服里的食物种子胶囊。
“得弄点肉，尽快种出来，种熟食可以省柴。”
天光渐暗，日近黄昏。
远处来了一队清军骑兵，在济南城下耀武扬威的来回驰骋。
城墙上顿时一片慌乱，锣鼓声响个不停，许多人冲上了城头来回奔跑。
陡然之间，城头上吐出几团硝烟火光，过了十余秒，炮击的声响方才隐约传入杨硕的耳中。
城外的清军迅速退远了些，不过依旧是没有走，还在进行挑衅。
之前的炮击，偏的太远了。
光秃秃的小山上，杨硕认真观察了一会，缓缓摇头。
“没见几个披甲的，就是一群壮丁。”
“若是没有城墙的守护，单单这队鞑子就足以击垮他们。”
他的观察是正确的。
山东之地的战兵人马，都被调派去了德州布防。
可多尔衮没有去打德州，而是绕路来到了济南城下。
此时城内只有五百乡兵，以及从莱州赶来的七百援兵。
再有就是，紧急征召的大批丁壮。
历史上守军坚持了九天，最终被破城。
旋即清兵发起了屠城，战后城内军民收尸十余万，未曾寻着的估计更多。
清军之残暴兽行，丝毫不亚于倭鬼。
太阳落山之前，那队清兵骑兵调转马头向着来时之路奔去。
城墙上的锣鼓声与嘈杂动静，总算是逐渐平息下来。
收回竹蜻蜓，杨硕裹紧了身上的道袍闭目养神，脑海之中逐渐开始放空入睡。
他是被冻醒的。
如今是崇祯十一年，腊月二十三。
正是天寒地冻的日子，待在光秃秃的野外，实在是遭罪。
杨硕有些后悔了，之前应该寻些袄子棉衣棉被的。
遥望远处的济南城，绝大部分的地方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城内只有少数地方有光亮，倒是城墙上的火光不少。
看了眼手中的时停器，杨硕选择继续等待。
道袍的质量很好，暂时还能忍受。
为了确保安全底线，必须等时停刷新。
想到这些，杨硕也是发笑“之前麾下带甲百万，万国臣服，哪想过会受这些罪。”
“若是能把我的大军带过来，我宁愿不要这些道具。”
成熟的系统，此时就像是死了一样，压根不予回应。
时停终于刷新，杨硕急忙起身活动手脚，戴上竹蜻蜓飞上了天。
‘嗡嗡嗡’的声响引来了城墙上巡夜的关注。
只不过天色暗淡，而且大部分人都有夜盲症，并未发现飞入城内的杨硕。
飞过大片黯淡无光的地区，一路飞向了城内灯火最盛之处。
降低高度落在了一座殿宇的顶上，透过屋顶的云母天窗向下观望。
灯火摇曳，酒肉飘香。
丝竹之声阵阵，舞姬翩翩起舞，这里正在开宴会。
“诸位。”
主位上，一个身穿红色蟒袍的胖子，端起了面前的酒杯“今天是小年夜，我等相聚于此共庆之，盛饮。”
下首一众穿着官服的文武们，纷纷举杯附和“谢德王殿下！”
杨硕恍然“是老朱家分封在济南的德王。”
朱元璋驱逐鞑虏，恢复中华，这份功绩无人能够磨灭，毫无疑问的一代雄主。
只不过，并非是所有事情做的都是正确的。
就像是分封诸王这件事情，开始的时候问题还不算大，毕竟国初的时候诸王数量不多，而且经历过削藩的打击。
不过几代人下来，尤其是过了一百年以后，问题就很大了。
如今大明已经传承二百多年，各地的老朱家子子孙孙们繁衍下来，数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众多的亲王，郡王，镇国，辅国，奉国三将军与三中尉等等。
这是男的，还有女的各种公主，郡主，县主，郡君，县君，乡君以及她们的仪宾。
这些人都是要领取俸禄粮食的。
而其数量，到了崇祯年间，已然是高达数十万之多。
数十万人什么都不干，就领俸禄粮食，这是巨大的消耗。
明朝的财政，也是因为这些宗室而倍感压力。
至于诸王到处占地，做生意不交税等等特权，那就更加不用多说。
朱元璋分封诸王，从老朱家来说是好事，而从天下人的角度来看，那就是无比沉重的负担。
“诸位。”
殿内的德王继续言语“鞑子兵锋已近济南城。”
“如今大敌当前，城内军民当同仇敌忾，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坚守城池等待朝廷援军的到来。”
众人纷纷附和赞同。
“本王在这里表个态。”德王再度端起了手中的酒杯“本王出银三万两，用以购粮守城！”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应和赞叹，各种马屁拍个不停。
要知道，如今这个乱世之中，每每遭遇围城的时候，能主动出钱出粮的王爷是真的少见。
一众山东布政司与济南府的文官们，纷纷面露喜色。
他们冒着清流舆论的压力，来到王府赴宴，总算是没白来一趟。
巡按御史宋学朱，却是笑容勉强。
德王出了几万两银子是好事，大好事。
可问题在于，最近几年山东北直隶各地，旱灾和蝗灾轮番来袭，再加上兵荒马乱的，粮食产量已然是锐减。
眼见着鞑子的大军就要封城，可城内的粮食却数量太少，撑不了几天。
如今就算是有了银子，也不知道该去哪儿买粮食。
银子虽好，却不能果腹啊。
杨硕冷静的观察了一番，起身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