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缺端坐在帝座上,就那么微合着双眼,似眯未眯的打量着丁九重,周老叹和金环真三人,不言不语。
有时候,沉默才是最大的武器。
岳缺在确定要将邪极宗的实力纳入麾下后,再做古墓分舵,就已决定借用邪帝向雨田的这层身份。
凭借信息优势、对古墓的熟悉以及夜能视物的能力,他彻底扩大并加剧了三人内心的猜测和不安。
让人迪化,本就是一种计策。
这不过是当初针对江南妖女黄蓉所用计划的变种,前者借用了郭靖的处境,后者则利用了邪帝向雨田的诡异和对徒弟的利用。
不管如何,计策好用就成。
最多身上再背上一个新的诨号。
前者是多了金童,现在嘛最重不过邪帝。
甚至必要的时候,还可以让老岳父背锅,毕竟邪王石之轩在卧底这一块的权威堪称是段正淳和柯镇恶。
“……噢!”
“来了。”
“我很喜欢这里,就像家一样。”
岳缺目光在丁九重和金环真身上扫了一眼,又看了看最丑的周老叹,开口直接吩咐起来,说道:“这里自今天之后,将会是我们的真正据点。”
“丁九重和金环真两人在那之前已经听了安排,那你周老叹呢?”
不提丁九重和金环真这两个拜了师父的人,周老叹闻言只是忍不住的吞咽了下口水,心道正常人有几个会喜欢呆在墓中?
哪怕是呆在棺材中他都能接受,因为那有可能是在修炼某种魔功。
可墓中……
微微抬头,周老叹用余光瞟了这个红衣俏和尚一眼,却见对方脸上爬满了名为怀念的表情。
那是一种重回故地的感慨和回味。
因为同四人争斗过,周老叹对于人的表情真假还是看得出来的。
周老叹很清晰的看出岳缺那是发自内心的怀念,是回家的感觉。
这一刻,周老叹只觉得自己那颗心悸动了一下,他越发的觉得这红衣俏和尚跟那个死去的师父有些相像。
说是外人?
他都不信。
这世上哪有正常人会对古墓这般怀念的。
除非这东西本就是他自己的,是给自己所建造的。
要知道这邪帝墓哪怕是他们四人花费了不少时间探索到的,却也只是熟悉了一部分。
更何况之前在进来的时候,这里面的机关还被重新布置了一番。
该死!
那个可怕的猜测看起来已经化作了现实。
是师父复生了。
不!
是老怪物复活了。
一想起邪帝向雨田的恐怖,那当真是敬畏与恐惧交织。
哪怕是想要挣脱,现在也当是低头的时候。
师父邪帝向雨田所带来的影响那是早就刻在了周老叹的心中,这一刻也不知道是不是腿上被弩箭伤了,还是本就因为中了孔雀翎伤势太重。
只见周老叹双腿一软,竟是在丁九重和金环真愕然的目光注视下,他双膝跪地,无比恭敬的将额头眉心贴住了地面,躬声道:“邪极宗周老叹拜见小师父。”
“邪极宗丁九重(金环真)拜见小师父!”
见周老叹如此动作,丁九重和金环真两人也不约而同的躬身磕头。
这正是纯粹的徒弟拜师父的规矩。
“呵呵呵……”
“孺子可教也!”
看来邪帝向雨田对邪极宗四人的折磨已经到了一定地步了。
那是又敬又怕。
甚至是怕在敬之上,而在这其中还有一份崇拜。
岳缺端坐在帝座之上,直接将三人的表现给自个儿看乐了。只不过岳缺的表情还是那般无变化,特别配合自身坐在帝座上居高临下的姿态,当真是将一股可怕的无形威压给表现了出来。
岳缺没有见过邪帝向雨田,自是无法模拟邪帝向雨田的姿态。
但没事儿。
因为岳缺是见过龙儿的可怕的。
将小龙女那种姿态给模拟个大概,再辅以其他的佐料,大概也就够了。
一旁。
石青璇只觉得不愧是缺哥哥,端的是厉害。
没有想到过去八年后,还会再见缺哥哥展现出这种姿态来,这对石青璇来说是一种享受。
她现在寻思着自己是否能在这剧本中加一个人物,她也想要演。
以前她曾和缺哥哥玩过那叫过家家的游戏。
这个落在石青璇的眼中,不过是变成了成人版。
与师妹的心态不同,多情公子侯希白整个人站在一旁不断地咽着口水,一边止不住额头的汗水。
跟石青璇想要加入其中不同,侯希白只觉得岳缺看起来不像是演的。
实在是太真,太真实了。
如果说之前那种于黑暗中对于邪帝墓的熟悉就让侯希白不安了,那么现在岳缺端坐在那帝座上的那种可怕的无形压迫就更显得真实了。
那种无情嬉闹,那种隐隐的控制欲,都在岳缺周身荡漾。
因为侯希白实在是想象不到一个自小在乌龙寺被当做文僧培养了八年的和尚怎么能够展现出如此可怕的姿态来?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而是看玩具的目光。
八年的慈悲确是唤回了一身的魔性?
要不一开始这了缘和尚就不是岳缺,而是披着一层皮的邪帝……
作为一个艺术家,侯希白灵觉本就敏锐,在岳缺模仿龙儿那种气机展现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先不说网没网住邪极宗三人,倒是多情公子看起来一脚踩入了其中,有些脱不了身。
笑声中,岳缺缓步从帝座下走了下来,就那么一步一步的来到了三人的面前。
特别是正中央的周老叹。
然后岳缺在那里站了许久。
“为什么不出手?”
岳缺等待了半晌,见周老叹反而是将头更压低了一分,疑惑道:“只要在这里将我抓住作为俘虏,他们两人会直接投鼠忌器的。”
“你们就有机会可以逃了。”
“天大地大,到时以你们的能耐,只要小心一些,何处不可去?”
“我可没武功的,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和尚。”
周老叹脸上的汗渍越来越多了,甚至连背后的衣裳也出现了湿痕。
听到这话,周老叹只敢在心中怒骂:真是手无缚鸡之力吗?
若不是老二丁九重看在师兄弟的情分上,说了他为何而败,周老叹还真将这话信了。
现在只觉得岳缺那是在骗鬼了。
这是故意在做饵,让人跳进来杀,端的是太阴险了。
特别是岳缺的口吻慈悲为怀,语气满脸温和。
这种无形压迫,这种无情玩弄,这种以自我为主导的感觉落在周老叹的眼中,他只觉得之前的推断确实没有错。
这就是邪帝!
只不过是一个重新复生的新邪帝。
没有看大帝丁九重,周老叹只觉得丁老二不会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他微微的侧了下目光,发现自己旁边的金环真那真的是抖成了一团,一身香汗早就将一身衣裳湿了个透。
“不愿还是不敢?”岳缺继续拿出了古墓派的那种极限式的压迫。
“不敢!”周老叹还是给出了答案。
“原来是不敢,而不是不愿!”岳缺右手先是在大帝丁九重的脑袋上摸了摸,又划过来到了周老叹和金环真这对夫妻的脑袋上盘了一下,说道:“原来还是愤懑之意啊!”
邪极宗四人自是心有愤恨的。
哪怕是邪王石之轩也没有邪帝向雨田这般玩弄徒弟的,最重要的还是他当面将道心种魔大法一分为四进行布局。
邪极宗四人再怎么说也是嫡传弟子,又岂会看不出来邪帝向雨田的心思?
那怎么办?
只能恨咯。
那是纯粹被拿捏人性玩弄人心的手段。
这一刻,三人又再度体会到了这种手法。
原以为人是‘死’了,没想到又‘活’了。
那种复杂的心情是外人难以理解的。
“这个答案为师很喜欢。”
岳缺笑了,声音中满是开心。
回转身,看起来没有做任何的防备就那么往邪帝帝座上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既然不敢,那么有些东西就该回归了。”
“你说是吧?周老三!”
“是!”周老叹在感觉到岳缺离开之后,这才忍不住长吁了一口气。
几乎同时,他也听到了左边的丁九重同样的呼气。
至于右侧的金环真更是直接瘫了下来。
师兄妹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各自的后怕之情。
周老叹知道小师父所说的东西是什么,正是他所掌握的那一部分道心种魔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