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爸。”
李佳城看着他上楼，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一天时间，整个香港上流圈子都在讨论这场派对。
那些拿到请帖的人已经打电话约好了，谁去接谁，穿什么，带什么礼物。没拿到请帖的更忙。开始在电话里找人托关系，看看能不能临时补一张。有些人的爹妈甚至亲自打电话到郑家试探口风。
小栗子的电话从早响到晚，她干脆把电话丢给管家去接。
她在玩家频道里给叶君发了一条消息：“你猜现在多少人找我？”
“多少？”
“反正你这钱花的绝对值，但是，如果你敢骗我……”
“放心，上船我就给你结账。”
两天后。
叶君没有去跟张世豪约定的码头。
他要去的是另一个地方。
维多利亚港。
白色的三层游轮停在港湾里，甲板上挂满了彩灯，远远看去像是一座漂在水上的宫殿。登船口已经有人在排队——西装革履的富二代、穿着晚礼服的千金小姐，一个比一个光鲜。旁边站着几个黑色西装的保镖，腰间鼓鼓的。
叶君把车停在停车场，隔着车窗看了一眼。
这一船的人，身家加起来恐怕价值万亿，占据了整个香港的半壁江山都不止。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车门，朝登船口走过去。
保安接过他的请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人穿得太普通了——一件深色夹克，跟前面那些穿西装打领结的比起来，差了不是一档。
保安又看了看请帖上的签名。
郑小丽的亲笔签名，真的。
保安清了清嗓子：“先生，您这边请。”
叶君笑了笑，接过请帖，踏上踏板。
甲板上的灯光落到他身上。远处传来警笛声，不是一辆，是很多辆，从旺角道的方向传过来，由远及近。
叶君回头看了一眼岸上。
旺角道那边看不到任何动静，但消息应该快了。
船舱里冷气开得很足。
到处都是人，穿西装的，穿礼服的，端着香槟杯子的。有人靠在吧台上聊天，有人在舞池里跳舞，有人在角落里谈生意。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水晶吊灯把整个船舱照得通亮，空气中混着香水和雪茄的味道。
叶君扫了一圈。
杨吉光和阿斌穿着服务生的制服，端着托盘站在吧台旁边。两人站得笔直，看起来像模像样。阿斌有点紧张，托盘上的杯子微微在晃。杨吉光用手肘顶了他一下，他才稳住。
这是叶君提前安排好的——让小栗子把两人塞进服务生的名单里。没人会注意端酒的服务生长什么样。
杨吉光先看到了叶君。他端着托盘走过来，压低了声音：“君哥。”
“人齐了？”
“齐了。“杨吉光的眼神往船舱深处偏了一下，“名单上的都来了。。”
叶君接过杨吉光托盘上的一杯酒，喝了一口。酒不错，应该是小栗子家的存货。
不远处，一群富二代围着小栗子有说有笑。小栗子穿着一件亮闪闪的裙子，站在人群中间，笑得很大声。
然后他的目光从那些富二代脸上一个个扫过去。
这些人还不知道。
他们以为自己来参加的是选婿派对。
还有人以为自己是来钓金龟婿的。
没人知道这艘船正在往哪开。
叶君靠在吧台上，慢慢喝着那杯酒。旁边的杨吉光端着托盘假装服务，阿斌在另一边守着通道。
远处传来第二批警笛声，比第一批更远了。
有人奇怪道：“港口怎么那么多警车开走了？”
船舱一角，一个穿白西装的富二代放下大哥大，笑着说：“刚接的电话，说旺角道那边有辆运钞车被抢了，港口的警察都调过去帮忙了。“
旁边的几个人闻言笑了起来。
“运钞车？那才几个钱？”
“就是，还不够我上个月买车的。”
“也不知道哪个穷鬼干这种事，搞这么大阵仗，还不够丢人的。”
“这些劫匪该不会不知道，银行的钱都是有记录的吧，抢了也不能花！”
“哈哈哈，估计是刚入行的吧。”
杨吉光端着托盘从旁边经过，把这些话听在耳里。他和阿斌对视了一眼。
阿斌端着托盘的手原本还有点抖，这会儿反而稳了。
这些富二代聊的是上个月买了什么车、这个月家里生意赚了多少、下个月要去哪个国家度假。没有一个人把运钞车当回事。
杨吉光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之前他还觉得叶君疯了，现在看来，叶君才是对的。银行抢的钱真的不能花。
叶君听着那些人的笑声，把手里的酒杯放下了。
警笛声越来越远，说明警察确实被调走了。
他朝小栗子走过去。
小栗子正被一群富二代围着敬酒。她喝得脸有点红，看到叶君走过来，笑眯眯地迎上去，压低声音伸出手：“其实，你要是愿意多花点诸天币，咱们可以直接结婚，郑家的钱你随便花，但是要签个婚前合约，你不能干涉我找模子。”
旁边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公子哥听见了，上下打量了叶君一眼，又看了看小栗子，皱眉道：“这位是？整个香港的我都认得，你是哪家的？”
“马上你就知道了！”
叶君端起旁边服务生托盘上的一杯香槟，举了举杯，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今天把大家聚在这里，是有件事想跟大家商量。”
周围的富二代们陆续安静下来，看向他。
“也不用商量。”叶君笑着把酒杯放下，“准确地说，是跟各位谈点生意。”
船舱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笑出声。
“谈生意？你谁啊？”
叶君没回答。
他身后，杨吉光把托盘往桌上一放，从腰后拔出了手枪。
阿斌也从另一侧挤开人群走了出来，枪口朝下，站在了叶君的另一边。
船舱里的笑声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几个千金小姐的杯子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摔碎。
小栗子瞪大了眼睛，往后退了一步：“叶君，你——”
第13章 我连你一起抢不就行了
船舱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炸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穿白色西装的富二代。
他往后跳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酒桌。杯子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你疯了！”
“你要干什么？”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叶君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没动。
小栗子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的笑早就没了。她脸涨得通红，指着叶君的鼻子：
“姓叶的，你他妈坑我？”
叶君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说？”
“你说你要认识富二代，你说你要享受人生！”小栗子的声音拔高了，“我帮你把人叫来了，你现在掏枪？他们转头就会觉得是我跟你一伙的！”
叶君笑了一下。
“那简单。”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连你一起干，你不就不是同伙了。”
小栗子愣住了。
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是人话吗？
旁边那个穿深蓝色西装的公子哥站了出来。他伸手拨开前面的人，走到最前面。从表情上看，他一点不怕。
“小丽，你别怕。我们不怪你。”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叶君一眼，嘴角带着笑。
“我还以为是谁呢。穿成这样，拿把破枪，就想吓唬我们？”
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嘎吱响。
“你知道今天在这条船上的人都是什么背景吗？”
他掰着手指头数。
“郑家和记珠宝，何家赌场，郭家地产，李家船务……随便一个拿出来，整个香港都得抖三抖。你算什么东西？”
后面有人跟着笑了起来。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估计是哪个乡下刚出来的土包子，看电影看多了吧。”
“你敢动手，我们的保镖就在岸上，你插翅难逃！”
“缺钱啊？”
一个年轻女子把手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一叠钞票。少说有两三万。她把钱在手里甩了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