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回了句。
门外,老彪沉默许久,长叹一声,道了句:“罢了,不勉强。”
很快,门外又安静下来。
李玄知道彪叔为什么要今天请他吃饭。
因为彪叔的女儿真的看上了他,这顿饭是撮合饭。
彪叔的女儿其实生的还算不错,不比孟小娘子差,甚至还是没被男人碰过的处子,可...自从离开了菩提城在此处独居后,他发现自己和这里根本没有多少融入感。
他总觉得这身子不是他自己的。
他的灵魂也一直客走他乡。
这里的一切都是过客,与他生不出牵绊。
再加上这里只是一次推演,他更加生不出什么感情了。
若是来了需求,林南县也不是没有勾栏。
除此之外,他做的事也不能让别人知道,他身边最好还是不要有女人。
这一刻,他忽的想到了上一次推演,想到上一次对孟莹李晴那种没来由的强烈感情,强烈责任感......
他没来由地感到了一阵阴寒。
他打了个寒战,手臂上爬满了细细的鸡皮疙瘩。
————
数日后...
县兵们归来。
贼寇没绑,却绑了县令林知书和林夫人。
众人一问,便知道了缘由:县兵行到一处峡谷过夜,林夫人差人赐酒御寒,县兵还有不少高手喝了直接昏迷了过去。
可只是昏迷,却什么都没发生。
“飞天老虎”邓啸绑了林夫人,一拷问便什么都出来了。
假知县上任当替死鬼,真夫人勾结盗匪图谋县城。
真要坐实了,林南县怕是要遭受前所未有的劫难。
众人一阵后怕,却也好奇盗匪怎么没趁机杀下来。
然后,众人尝试着攻打山寨。
可山寨里已是一片血腥味,地面上徒然留着碎肉。
“是野熊护法!一定是野熊护法!”
“野熊护法显灵了!”
百姓们哗然了。
这种离奇的事,除了“野熊护法”保佑,他们想不出别的结论。
紧接着,有人喊道:“走,去烧香去!假知县还不了愿,我们去还!”
野熊寺里...
方丈眉头紧锁。
他可不想寺庙出名。
————
三个月后...
野熊寺方丈的眉头终于舒展了。
他想尽一切办法派人去宣传,说“只是有江湖顶级高手无意路过,行侠仗义,斩杀了盗寇,和野熊护法根本没关系”。
为了自污,他甚至还让座下沙弥去刻意犯戒,又是赌场,又是勾栏。
在他倾尽全力的努力自污下,野熊寺的名声终于臭了不少,香火也被拉回到了一个正常水平,比之前好,但也没有太好,名声就维持在林南县周边,绝无半点溢出。
这也是李玄想看到的结局。
他的选择没有错,野熊寺方丈和他一样,都是只想苟。
而香火的提升,则使得他的修炼速度也提升了,虽说还是比不上琉璃寺,但李玄感觉这一次...应该两年左右就可以提升一年道行了。
他的日子再度变得悠闲下来。
练武。
吞香。
采蘑菇。
虽然彪叔不再叫他,但没关系,他也能和别人搭档。
————
时间一晃,又是两年过去。
这一日,李玄长舒一口气。
扫了眼面板,面板再度发生了变化。
【姓名:李玄】
【年龄:30(24)】
【境界:无】
【道点:1】
【技能点:0】
【武术:《黑虎断门连环十二手》(12/12)——五年日常修炼,已至该世界江湖好手层次】
【法术:《香取经》(2/3)——百年煞(74/100)】:32年妖力
他的煞从“73年”变成了“74年”,妖力也在零碎的吞吃盗寇,吞吃江湖厮杀带来的尸体里提升了3年。
他很满意。
可当他目光落在“【境界:无】”上的时候,又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已算是江湖好手,可境界一栏却半点变化都没有,这说明...这里的境界极可能不是练武能达到的。
他压下蠢蠢欲动的心。
他会很好地苟住。
他要等百年煞突破百年限制,这应该还需要五十二年时间。
没关系。
他有耐心。
————
这一日,春暖花开...
李玄听到隔壁彪叔家传来欢笑的声音。
彪叔的孙子已经一岁多了,是个男孩,全家宠爱。
如今,这一家人正想着外出踏青。
踏青前,自是要去野熊寺烧香祈福。
李玄熟练地撑开窗子,准备吃一口香火继续修炼。
他侧头,视线透过野熊寺新刷的黄墙,看向那冉冉升起的香火。
忽的...
没有半点征兆的...
突兀到了极致的...
他看到了一个蓝衣美妇带着个大女孩跪在野熊护法的蒲团前,焚香祭拜,口中祈福:“五年了,玄郎,我寻遍了天南海北,只想找到你!
野熊护法,求求您,求求您了!您大发慈悲吧,您帮帮我,帮我找到我的丈夫————李玄!”
她在哭。
那流动的香火里,她这五年的时光一一呈现。
她所有的委屈都在神灵面前爆发了出来。
李玄的视线像被黏住了,他的脑袋像被死死夹住了,他甚至无法转开头,无法移开眼。
他看着那香火里...这五年中孟莹和丫丫受尽委屈,甚至沦为乞丐,只想找到他的那些经历;看着孟莹和丫丫对他的强烈思念;一股强烈到了极致的愧疚彻底爆发了出来。
他心绪彻底乱了,他心底不停咆哮:她对我这么好,我...我为什么要误会她?我不是个好男人,不是个好丈夫,不是个好父亲!我真该死,我真该死啊!
57.第二次推演结束(1/2)
春日变成了冬日,晴天变成了阴天...
李玄难以控制情绪。
那五年寻夫之路的点点滴滴通过香火传递了过来,冲击着他的身心身魂。
他脑浆像是煮开了,一个个念头疯狂产生。
孟小娘子是一个好妻子,他却把这么一个好妻子当作了敌人,怀疑,躲避!他还是人吗?
退一万步说,孟小娘子真的可能是什么菩萨,那也是被菩萨影响了,而他居然丝毫不存救人之心,只是想着自己逃跑,这对吗?
还有丫丫,丫丫...他走的时候...才六岁,才六岁啊!他是怎么忍心的?
抛妻弃女,他...他怎么做到的?
强烈的愧疚,强烈的思念一瞬爆发。
他忽然能动了。
他站起了身。
他扭头看向门,陡然迈开步子跑了出去。
啪!
门扉被推开,他也不关门继续往外跑。
跑过院子,跑过门外,口中大喊着:“对不起,对不起,孟莹,丫丫,是我错了,我不该抛弃你们!”
身侧,彪叔一家出门晚了点,看到这一幕,指指点点。
路人也指指点点。
细碎的声音像午夜蚊蝇扇翅,像深海水妖低吟,从各处传来,朦朦胧胧,嘈杂难言,似在嘲讽他,看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