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武功,武功也得提上日程,他明明掌握了绝对的力量,却还能被慈欲拖上几个回合,这就说明了武功的重要。
他真的...真的...真的已经尽到了他最大的谨慎。
然而...
他突兀地听到了耳边传来和蔼的声音。
“慈安,你在做什么?”
毫无征兆,一瞬出现。
李玄吓了一跳。
他吓了,就真的跳了起来,然后看到了身侧的老僧。
方丈渡厄含笑看着他。
“启禀方丈,罗汉堂出事了,弟子看到有什么东西飞上天了,正在张望。”李玄原原本本地汇报。
他一边汇报,一边操纵金翅鸟在半空转移,待到方丈渡厄头顶时,陡然俯冲,化作一道黑光激射而下。
眼看着方丈眼角微动,他骤然仰头,惊呼一声:“方丈小心!”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
一切皆静。
李玄的身形僵住了。
像时间静止了一样。
可...
时间会静止么?
不会。
若有一天你感到时间静止,那只是因为你的念头不再产生。
李玄的念不再产生,一个都没有。
他所有的念都像被一个紧箍紧紧锁住了,再动弹不得分毫。
时间没有静止。
他...静止了。
啪!
金翅鸟失去了控制,从半空坠楼。
主死,煞自由。
主无念,煞...“死机”。
老僧看着呆若木鸡的李玄,还有坠落的金翅鸟,喃喃出一句:“八枚箍意丹,果然有效,本想箍玄心,却不想还有大鱼。”
44.身在执中,什么也看不清(2/2)
当人不再产生念头,那就像是机器人被按下了“关闭”的开关。
机器人若被关闭了,那之后无论它是被拆解、重组、还是毁灭...它都不会再作出反应,也不会接收到任何数据。
人也一样。
李玄,也一样。
当他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他的“上一刻”还停留在琉璃山顶,停在他惊呼“方丈小心”,以及那句...“阿弥陀佛”。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发生了什么。
只是,他的眼睛已经被蒙上了。
他动了动四肢。
叮铃铃的沉闷镣铐声就传了过来。
强烈的酸痛感,疲惫感也随之而来。
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
他顿时不动了。
继续装晕。
直到他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圆广的声音。
“小师叔,我知道你醒了,既然醒了,就张嘴吃饭。”
李玄沉默不言,继续装晕,同时身子佯作无意识地抽搐,从而带动镣铐作响。
与此同时,他尝试着让眼睛在金翅鸟处张开。
他张开了。
那是一间密室,金翅鸟正在其中沉睡。
他又尝试让眼睛在“楚相寒”处张开。
他依然毫无阻碍地张开了。
楚相寒发烧了,身体虚弱地正躺在床上,空气里弥漫着药味。
这时,圆广的声音及时传来。
“小师叔,你千万别再动了,你的煞相只要稍有异动,你就会死。”
然后他又继续喃喃,“方丈说你罪孽深重,欺师杀父,当为魔鬼蛊惑,如今每日当有僧人为你诵经净化......”
李玄沉默着,然后感到一种温热的饺子皮触感到了嘴边。
“素饺子,小师叔你吃点。”
李玄想继续装晕,但他的身体很诚实。
那饺子皮带来的香味让他下意识地狠狠咽了口口水。
这一下,他昏迷的身体像是被激活了。
剧烈的灼痛从胃传来,还有一种干瘪饥饿到腹背相贴的感觉。
“小师叔,吃吧,你已经昏了七天七夜了,再不吃会死的。”
七天七夜?
李玄只觉恍惚。
到底怎么回事?
一定是方丈的手段。
他舌头微伸,想咬舌自尽,重新开始,可舌到嘴边还是没能咬下去。
咬舌...
很难死。
算了...
既来之,则安之。
如果他真的晕了七天七夜,那他为什么没死在七天前?他为什么还活着?
疑惑从他心底生出。
然而,他已经张开了嘴巴,任由圆广将素饺子喂入了口中,然后慢慢咀嚼。
素中真滋味,一瞬间在味蕾炸开。
好吃。
当嚼烂的饺子从喉咙滑入胃部,一种难言的舒适感生了出来。
吃着吃着,圆广也把他眼前缠着的黑布给扯了下来。
李玄抬起虚弱的眼眸,看向前方。
深邃洞室,甬道尽头不远就是悬崖,半空尤有飞雪。
还是他的屋子。
还是冬天。
不同的是,他的双手双脚都已被上了镣铐,且钉死在地上。
他坐的地方也有些特殊。
那是一个铁莲花机关,瓣瓣有孔,内里闪着寒芒。
圆广道:“小师叔,这是坐禅莲,下方有诸多暗器,只要动静稍大,或是机关远程按动,莲花就会合拢,你也会葬身其中。”
李玄也不装了,笑道:“你觉得我怕死?”
圆广愣了下,双手合十,显出无比尊重之色,然后道:“一念成佛,一念为魔,可无论是佛还是魔,都必然存着大智慧,大勇气。小师叔藏拙于此,却不动声色灭杀了玄心师祖,慈欲师叔,着实可怖。”
李玄也不听他胡扯了,直接问:“方丈呢?”
圆广沉默着。
李玄淡淡道:“他不来,我死。”
圆广急忙道:“我去禀报,我这就去禀报。”
————
没多久,方丈渡厄来了。
老僧让看守僧人退下,然后看定李玄。
“欺师杀父,罪孽深重,可上天有好生之德,老衲希望你能在此处深刻反省,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莫再多想多思。”
李玄看定他。
他的脑子很乱。
良久,他问出句:“你到底想干什么?”
渡厄满脸悲苦:“我老了,成不了佛了,可琉璃寺需要一个佛,这个佛...原本该是玄心。但玄心死了,被你杀死的。”
说着,他停顿下来,长叹一声,“玄心与我不仅是师徒,还是衣钵传承,他死了...老衲原本该为他报仇。可杀他的人却偏偏是他的儿子,也是我的徒孙。所以...”
这次,他停顿了更久。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颤巍巍道:“这个佛...该是你。”
李玄眨巴着眼。
他信个屁!
不过,他居然还能再拖一拖时间,再多修炼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