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赖耶境,欲证山河道场,万事俱备,可还没选好地方。”
“渡过人寿劫么?”
“渡了一次,是子嗣劫。”
“子嗣劫?”
“百年前,我就入宫当了内侍,后来侥幸成了皇宫老祖宗,再借涅槃之法转了一世。
可...为了避开因果,我依然选择了继续当内侍。
我明面上是木总管,可其实是皇室尊崇的老祖宗。
皇室眼里,老祖宗不死不灭,乃是受了仙法的仙人,为庇一方安宁才留在景国,可其实我只是用这个名头骗他们去烧香。
仙人其实不存在。
他们拜谁其实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拜了。
我也算是风光至极,掌景国幕后近百年。
然而...我心里始终有一个未曾诞下子嗣的痛苦,这痛苦在人寿劫时爆发了。”
檀无木说着说着,声音里竟然带上了几分苦涩。
他雄霸一国百年,幕后称尊为祖,可万万没想到就一炷香的功夫,他就被人连锅端了,这种反差,难以置信,其中憋屈简直是没法说了。
果然,下修在上修眼里...就是蝼蚁。
“这劫还挺简单。”
“前辈,这不简单了,我也是堪堪渡过,可第二次人寿劫怕是撑不过去了...”
“算了,把你的一切跟脚说出来吧。”
李玄默默听着。
别说无限劫,定数劫了,就连他那清净劫,都比子嗣劫要难点儿。
他果然被“偏爱”了。
檀无木则是耐心讲着。
他没什么修士宗门的跟脚。
他的《黑天地藏菩萨经》是一位无名赤脚头陀传授的。
那赤脚头陀尽心尽力地带了他三个月,领着他入了门,然后就让他在景国静待杀劫,说未来若有“魔”出现,那也是人心不虔,当遭此劫,不需多管,且广修寺庙,顺从天意,若“魔”要吃香火,且由它去,一切自有定数。
天意是什么?
天意...就是要魔壮大。
修寺庙吃香火,本就是佛修乐意做的事,无非是多了个分香火的。
可无所谓,一个人本就吃不了那么多。
这就是全部。
李玄默默听着。
几乎瞬间,他就理清了其中关系。
“赤脚头陀”是《黑天地藏菩萨经》的佛门上修。
上修通常是很喜欢传污垢真经的,因为但凡传经,他就多了个可以拿捏因果的弟子,所以那位赤脚头陀尽心尽力地教导了三个月,然后就走了。
这是发展“办事员”。
“办事员”什么都不知道,就算被人端了也问不出东西。
而关键时刻,上修则可以自显身份,唤醒这些“办事员”,直接以因果拿捏让其办事。
佛门...
滑不溜秋到了极致。
藏的你根本别想找到。
“未来有魔出现”、“天意”这些都不过是佛门安排的计划。
可“定数”...就有意思了。
世间万物皆可改变,便是现在还会被过去逆覆,从而变化,又岂会定下?
除非......
李玄想到了“返回过去指南”的一条死规矩:若是返回过去,改变了涉及世界核心的事,那这个过去就会变成你自己的一场梦。
“已经发生的核心之事”,那就是定数。
格外有趣的是,生活在过去的大能们未必知道这是过去,可他们能够算出“定数”,他们知道若是“定数”变了,这个世界就会出现极度恐怖的后果。
当然,若是这些大能知道了自己是在某个过去了,他们也不会急着去摧毁这一切,因为...他们并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也不知道这个开启了“过去”的存在到底目的是什么,所以他们会本能地去看,去判断,去遵从甚至是维护变数,却又同时留一个心眼儿,以免错失良机。
这也是三清教现在正在做的事。
三清教通过某个手段知道自己未来不成了,所以才主动收容,并试图用李玄这个变数去改变未来。
时空本就梦幻。
返回过去,无论过去了多少年,哪怕是万年,万万万年,现在也只是过去了一瞬。
所以...
“现在”时刻充满了被逆向颠覆的危险。
说不定“现在”你上一秒还是亿万富翁,下一秒就成了乞丐。
最关键的是,你什么都不知道。
可大能知道...
甚至二阶三境开始就有一点点察觉了。
这在佛门是证了星辰道场,在道门是合了五行返了先天。
不过,李玄不必担心这种颠覆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因为,他有【不动身】。
所以...那位被他偷走了【不动身】的存在,怕不是要憋屈到极致。
虽然师父还没告诉他这个佛修是谁,但他已经能感到了其憋屈。
拥有【不动身】,能一票否决一切被颠覆的过去和未来......可却不防贼。
‘过去不可变,一变即为梦之事......原来,这就是定数。
只是已经发生了的大事,那才是真正的天道定数。
原来......有这么多过去。’
李玄一时间明白了不少。
对于此时景国里活着的人而言,你跑去告诉他们“醒醒,你们只是因为一盏燃世灯而存在的万年之前的人”,那景国人会用看沙子的眼神看着你。
可话说回来,若此间覆盖现在,那此间...不就是真实么?
诸多念头闪过。
旋即,李玄就开始审查最重要的一个信息————因果线。
檀无木的因果线相当干净。
皮囊上粘了许多因果线。
可直接扎在灵魂里的只有一道。
李玄顺着因果线往彼岸看去。
线如扎在雾气里,朦胧难辨,甚至连这位木公公所在的屋室都出不去。
这种情况,对方位格明显不低。
而若是高到一定程度,对方甚至能够通过因果线看到这位木公公正在做什么。
至于对方为什么不他化这位木公公?
“他化”本身就是一个大念头杂在你神魂里,凡被他化者,若无别的因素,修行速度都会降低不少。
佛门传承,自不可能轻易他化弟子,这一点或许从上面而下就是有规矩的。
李玄静静盯着那根因果线。
他能他化檀无木,却无法解决这因果。
换句话说,无论檀无木在做什么,那位上修都有可能正在看现场直播。
这就像下棋。
棋手看不见棋手。
可双方都能看见被拈起来的那枚棋子。
如果他不知道这一点,而在获得了这枚棋子之后沾沾自喜,那么...很快他的所有动机都会直接暴露在佛门上修眼前。
而这时,他面板一变。
【世界探索度】加1,【技能点】加1。
【世界探索度(13/100)】:你从祂手里夺了枚小棋子,祂看得见棋子,却看不见你,佛掌因果线,道观天地间,你对此间的佛门布局又多了几分认识。
李玄看着这世界探索度,随手掷开棋子。
让檀无木该干嘛干嘛。
无声的交锋瞬起瞬落,对于普通人而言,不过是...今晚晕倒了一些人,大病了一些人,疑似中邪,却侥幸保得性命,明日仙庙香火更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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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
幽静的宅子里,秋雨潇潇,外面油纸糊着的灯笼都已变得模糊,渲开的光一点点儿映照在窗前。
李玄,灵红娆彼此对坐,互相吞吐着彼此的神念,以纯阴纯阳完善自身。
一个时辰后,两人退了出去,彼此行了一礼,然后灵红娆则是起身搭了木屐去另一室睡了。
李玄则是神清气爽地躺下。
别说...
男女双修,其实更胜夫妻之事。
后者在完事儿之后是一种空虚感,甚至是对淫靡之味的厌恶感。
可前者...却如日升月落,同法自然。
这种完整的感觉,比繁衍那话儿更为让人惬意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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