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清楚究竟是人食人，还是被法尸抓去，又或者被有特殊癖好的达官显贵看中，甚至求法者......
一切皆有可能。
待在荒郊野岭，若无法尸侵扰，说不定过得比城里人更加自在。
江一如此想到。
东晋末年太乱了。
北方政权割据，南方阶级对立。
卖儿鬻女，贫富差异，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皆是常态。
赵炎与上官宵见了也并无二话，不多时，便化作一副乞丐流民模样，随着江一同往开明县而去。
一路前行，所遇光景，尽是那自北南下、衣衫褴褛、身背行囊家当的大群流民。
三人沉默不语。
时又遇见作乱流寇，便出手将其打杀了去。
江一可不管对方是不是凡民，对付那些人，他是一点压力都没有。
吃人者一并当做涅槃尸处理就对了。
三人晓行夜宿，约莫两日后，才抵达开明县外。
“小赵，便是此地了。”看着远处守门兵卒衣衫破烂，刀锈大半，却依旧蛮横盘查，江一不由得言道。
前些日去忘川术院时，曾途径此地，自然有些眼熟。
“是，”赵炎拿出地图对照一番，“孩童失踪过多，连官府都发榜文求助，如今看来，开明县当真乱象丛生。”
“你们说会不会又是贼喊捉贼？”
“不应该吧？”赵炎看向江一，眉头微蹙。
可他又不敢过于肯定，毕竟黑山村之事犹在眼前。
“无碍，我等小心行事便可，先在此打量片刻。”上官宵盯着城门处，低声喃喃道。
三人遂猫在丛林间，仔细观察起来。
不多时。
上官宵半眯着眼，低声道：“入城者不论流民、商贩、过客，一律要交米粮充当门税，拿不出粮食，便直接被抓去充临时徭役。”
“这应当就是开明县现状。”
赵炎沉默不语。
他想改变的，便是这般世道，可如今自己却无能为力。
见得越多，感触越深。
江一见状，眉头微挑。
“对吧，你们平日进城时，那些个兵卒都对你们毕恭毕敬，是不是因为其他原因。”
“外面尚且如此，内里却不知如何。”
“那江小哥，”赵炎眉头紧蹙，“我等直接翻墙入内，免得惹上过多麻烦。”
“不不不，翻墙多俗套，我另有办法。”
话音未落，江一双手随意摆弄了几个姿势，最后往地上一拍，同时心念一动，将大嘴花从红包空间中取出。
“本命神通【草木皆兵】。”
这便造就了一个施展神通的假象。
霎时间，大嘴花那丈余高的庞大身躯便出现在他们身后。
“江、江小哥，这大嘴花是不是又大了许多？”赵炎抬头望着那紫色捕蝇草，不由得张口惊叹。
先前看时才三米高，现在直接五米多，搭配上那口巨牙，压迫感十足。
而且还能吃涅槃尸......
上官宵则是好奇打量那大嘴花。
这就是此人本命神通么，真个稀奇。
江一不知二人想法，自顾自道：“是大了点，不过少说闲话，咱们跟着大嘴花进去便是。”
“怎么跟？”
江一嘿嘿一笑：“大嘴花，使用遁地，去不远处县城里面。”
话音未落，大嘴花便如同鲨鱼那般，将身一纵，头朝下径钻入泥地当中。
江一紧随其后，顺着深坑纵身跃下。
大嘴花挖地愈发娴熟，如今身躯庞大，能直挖入数丈深地，用来做地道是最好不过了。
“别愣着，走。”
上官宵喊了一句，
赵炎亦同往。
不消多时，城内某处荒地。
随着土地一阵翻涌，大嘴花直接从空地中冒出头来。
见周遭无人，这才一跃而出。
江一把大嘴花重新收入红包空间，亦是跳了出来。
大嘴花体型庞大，极其容易引起注意，等需要时再放出便可。
赵炎与上官宵紧随其后。
四下打量片刻，三人当即寻了处断垣残壁遮掩身形，同时商量起来。
“小赵，宵姐，我等兵分两路，切记先别去那官府。”
“江小哥，我等三个在一块，岂不是更稳妥？”
“非也，”江一四下打量，低声道，“让宵姐独行不合适，只能让你们两个在一块。”
“何意？”上官宵蹙眉不解。
“你一身气质不像流民，”江一看着对方，“明眼人一看就知晓你是求法者，适合当诱饵。”
“所以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上官宵无奈道。
“就当做我在夸你好了。”
“既如此，那我等......”三人遂开始商量布置。
......
开明县东府城。
街上往来多流民，拖家带口，扶老携幼，沿街乞讨，孩童饿得走不动路，瘫在墙根等死。
时常有零散败兵、散骑路过，手持刀矛沿街勒索，稍有反抗便拳脚相加，甚至当街伤人。
上官宵眉头微蹙，半瘸半拐在墙角处慢行。
这世道，人与牲畜已无分别。
上官宵心中暗叹，目光扫过墙根下那些奄奄一息的孩童，又不动声色地收回。
就算见多了，心硬了，也忍不住感慨。
赵炎则紧随其后，在地上缓缓爬行，同时关注周边动向。
不多时，他眼角余光间，瞥见两个蹲在暗巷里的汉子。
那两人看似在歇息，可那眼神却一直在往来行人身上打转，且时不时朝他与师姐这边瞟过来。
“盯上我们了？求法者么，还真如江小哥说的那般。”
思忖之际，他装作毫无察觉，不紧不慢地爬着。
如今是先探查情报，等入夜后，那些可能出现的涅槃尸，才是他们的目标。
另一边，一处昏暗街道内。
“大哥，那边来了两个脸生的，你瞧那小娘子，虽一身脏乱，可底子里还能看到长得白嫩......”
“你他娘早晚死在娘们的肚皮上！”
被称作大哥的人骂道，“看仔细些。”
“那走路姿态虽一瘸一拐，却十分稳健，一看就跟我们一样是求法者，后面那个估计也是同伙。”
第49章 不死之主万岁（求追读求月票！！）
“求法者？！”
另一个眼中充满忌惮，忙道：“那怎么办？有别的求法者搜寻进来了。”
“要、要不，咱这两日先缓缓？万一被发现......”
“怕甚么，出事还有高个子顶着，”为首之人盯着赵炎沉声道，“左右不过两个求法者，咱上头也有人不是。”
“上面交代的快成了，这些日县内遗失孩童过多，难免会引起求法者注意。”
“再多寻十个，咱便是撤离，不过这些求法者竟是乔装打扮进来，倒是与以往不同，脑子灵光许多，应该不好相与。”
“等这趟干完，咱便找个地享福去。”为首大哥道，“届时你我弟兄各取个婆娘了却余生。”
那人闻言，已经开始幻想往日美好生活。
大哥道：“他们既然在东府城这，那我去南边，你往西边去，跟他们错开，自然发现不了。”
“记住，晚上下手要快，完事后老地方汇合。”
“大哥就是大哥，忒般灵光！”另一人阿谀奉承喜道。
旋即两道身影消失在暗巷中，各往不同方向赶去。
......
话分两头。
县内西周城。
整个县城被划分为东南西北中五个区域，上官宵与赵炎去东城打探，江一自然是到了西城。
此时他正学着那些个流民乞丐，蹲守在一处老槐树旁。
正对面则是那些达官显贵的宅府。
他想法很简单，便是易容后直遁入府内，在里面找相关情报。
至于为何想这样做。
方才他明眼看到，有数个求法者跟随小厮，进了那府门里面。